看着W&C搞的这个销售案例,哈代简直是陶醉的摇头晃脑的,“其实啊,你认为文森特最近是在打乱拳的观点是不对的,这里面还是有规律可循的,你有没有注意,他接触的大部分都是从事能源方面的商人,我估计他可能还是想在原油贸易里插上一脚……如果是这样,要对付他的就不是你了,控制美国石油贸易的是布什家族,他们自然会去找他的麻烦,你何必着急?”
经哈代这么一说,艾特蒙德还真是脑袋开窍了,他抓过那些报告仔细的对比,觉得哈代说的没错,随即他的眼睛里闪射出一丝狡黠的光芒。
“如果你这个分析没有错的话,那么我们是不是可以把这个消息稍微的透一点给布什家族?到时候我们不就省事了吗?”艾特蒙德的话其实只说了一半,另一半则是“当文森特的这个公司受到布什家族的压迫时,自己再出面摆平,那么文森特能不把白花花的银子送上来吗?”
“至于怎么去弄我就不操心了,我的职业是分析,策划不归我管,那是你们的事情。帮你分析完了,你怎么地也得请我去吃一顿吧?”哈代笑着说。
“没问题,吃什么你点,趁我现在还有点特权。”艾特蒙德的级别比哈代高,请吃饭是自然的。
哈代的分析其实也只对了一半,黑子频繁的接触世界热点地区的石油贸易商的根本动机是“先混个脸熟”,摸清楚这些贸易商的工作地点和往来贸易伙伴,如果哈代继续深挖一点就会发现黑子接触的这些贸易商多多少少都与一些中资海外公司有往来,而黑子的目的就是要从这些贸易商身上打开缺口,拿到那些周氏家族海外公司经营问题的证据。
一个不可否认的现象就是“每当国际油价低迷的时候,率先把油价抬高的企业大多来自周氏集团的海外公司”。而虚高的油价后面就是典型的实际交易与挂牌交易的差价,这个差价看上去不大,可挡不住交易的数量大,一桶原油高出10美分,那么一次百万吨级的交易就可能出现近百万美元的溢价,更不要说这些贸易商还经常玩交易货币的花样。比如说,国家有规定,当人民币升值的时候使用美元或者英镑、欧元交易,当人民币贬值的时候,要求使用人民币交易,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规避汇率风险和获得货币使用值的最大化,可是这么干的结果是卖家肯定不乐意,那么怎么办?卖家为了规避货币汇率风险必然要求反向操作,要想获得中资买方的通融就肯定要为其放水,本来一个利国利民的政策,到了周氏集团的手里就成了敲诈和索贿的强有力武器。而在周氏家族庞大的国内外人脉里,金融系统、贸易系统、国家发改委审批系统里都有他们的人,别人弄不来的反向操作他们能搞,结果是一出现汇率波动国内的油价就上涨,这已经成为规律。至于说海关监察和国家监管对他们这样的家族来说就形同虚设。
黑子现在已经把高端汽油这块做的很顺了,大亚湾的那家炼油厂已经专门劈出了一条线来搞这个外加工,而国内的销售他都甩给了自立集团公司去搞,由于产品质量的确是好,在销路上不成问题。其他的一些公司也想加入分割高端汽油这块蛋糕,可是他们一研究却发现那不是谁都能搞的。第一,目前几大国资石油公司进口的原油质量达不到要求,精炼出来的高端汽油的产量很低,摊不薄成本。第二,要想获得英国北海优质原油并不容易,根本无法拿到一手货,而安德鲁却是依靠王室的力量,每月可以获得2万吨的采购量。结果就是黑子无意中又搞了个“暂时垄断”的项目,类似他这样的高端汽油的加工销售至少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是独一份。其他企业无论是进口高端原油还是直接购买成品油,都无法与其竞争,这也是中国国情造成的一个特殊的现象。
在迪拜的七星级酒店的西餐厅里,黑子耐心的玩着笔记本电脑,他在等一个叫马哈茂德的中东石油商人,在中东这个地区约人是要有耐心的,可以说这里的人不守时是一大特色,凡是能来的都算是守时,即便是不来,也未必会打个电话告诉你,这里的人都是慢节奏,一顿饭吃上个三五个小时并不少见。
现在的迪拜不仅仅是旅游城市和购物天堂,最重要的是这里已经逐步成为了整个中东地区的贸易集散地和金融中心,否则那么多豪华写字楼造出来给谁用?
由于世界上最大的石油贸易在这里,所以,W&C公司在这里也有个办事处,黑子在美国折腾了一阵后又跑到了这里。
眼看着已经过了约定时间2小时了,那个叫马哈茂德的家伙连个影子都没有,黑子看了看手表,招手叫侍者再加咖啡。心里盘算着要是再过一小时不见人影就离开。其实黑子在这里等人还不算是受罪,真正受罪的是艾特蒙德派来跟踪他的人,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黑子在这里干什么?那种久等难耐的情绪十分痛苦。
“啊哟……亲爱的文森特先生,真主一定会保佑你的,我对我的迟到表示歉意。因为中午的一个聚餐拖的时间太长了,您也知道我们这里的习俗,这个真是没有办法的,不过我会在与您的交易中给予补偿,相信您会满意的。”正在品着新加的咖啡时,马哈茂德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哈茂德按照等地的习俗,穿着罩住全身的大袍子,带着头巾,下巴上留着标准的小胡子,让人一看就是个地道的阿拉伯人。其实马哈茂德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在美国大学毕业后还曾经在美国的公司里工作过,对于美国人的快节奏生活方式是很了解的,同时他也清楚美国人对守时的要求,否则他不会一来就道歉。
“呵呵,我还以为你是故意要拖到吃晚饭呢,没问题,我可以请你吃晚饭。”黑子笑着对马哈茂德说道。
“你请我吃晚饭我不反对,不过至少要等3个小时以后,我现在中午饭还没消化呢!”马哈茂德也能说一口流利的美语,“既然你是堂兄介绍来的,那么我们很多事情都可以谈,你知道我们阿拉伯人是很好客很在意朋友的。”
“我是刚刚搞了一个小公司,原来我不是做这个的,也是脑袋发热,与人合伙开了这个公司,目前每个月只有从英国北海弄2万吨原油,这个量实在是太少了,所以,想找找你们这些大公司联系一下,看看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黑子很谦虚的介绍了自己的公司,同时也摆出了一副虚心学习的架势,打动马哈茂德最根本的一招还是黑子送了一颗3克拉的裸钻给了马哈茂德。阿拉伯人喜爱炫富,更喜欢朋友之间送贵重礼物,而对于黑子来说,到安特卫普去弄一颗裸钻根本就是信手拈来的事情,在迪拜这地方,3克拉的裸钻送礼的分量足够了。
“哇塞!这钻石可真漂亮!你这让我真是感动的受不了啦!来来,我这根金项链足足有50克,送给你了……”马哈茂德笑的口水都流出来了。
黑子也不客气,接过马哈茂德的粗项链就挂在了脖子上,有了物质的交流,后面的谈话就简单多了。
“我开始还以为你是中国人,没想到你是个美国人,你们美国的原油生意可是不好做,你想我们之间如何合作?如果你是要卖到美国去,我劝你还是算了吧,那是不会成功的。”马哈茂德小心的收好了裸钻后说道,“其实我们公司从来没有卖过一桶原油给美国,我们的主要客户是东南亚的,而又以卖给中国的最多。堂兄给我看你的照片,我以为因是中国人才答应见你的,要是知道你是美国人,我可能都不想见你了。不过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不谈生意也是好朋友。”
“我没打算把原油卖到美国去啊,我虽然是拿着美国的护照,可是我的根还是在中国啊,我在中国也有不少的朋友。目前最大的原油消费国就是中国,不卖给他们我卖给谁去?只不过是我没有固定的进货渠道,你堂兄在美国经营的石油公司也不错啊,他从加勒比地区买进,然后卖到美国和澳洲去,生意做的不错。我本打算从他那里搞点,是他指点我来找你的,他说你很熟悉中国市场。”
“这点他没说错,跟中国的那些公司打交道就是要灵活一点,那些人啊,只要把他们伺候好了,什么油价和质量啊都好说。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马哈茂德倒是个直肠子,许多商业手法他都告诉了黑子。
黑子那天与马哈茂德聊的很晚,也请了马哈茂德吃饭,慢慢的把自己与英国王储合股的事情有意无意的透露出去,同时也说了许多赛马的故事。马哈茂德也向黑子透露了自己的“王子”身份,因为兄弟太多,他这王子根本没可能轮得上,所以,拿着王子的招牌做贸易,这在中东是个非常普遍的现象,几乎没有几个大商人不是王室成员的。等到分手的时候,两人俨然已经是“多年的老友”,马哈茂德不断的拥抱亲吻黑子,相约第二天去马哈茂德的公司喝茶。
在马哈茂德的介绍下,黑子很快就在迪拜的一些商人中混的脸熟,尤其是他玩赛马玩飙车等都是好手,还特意的把莫尔空运到了迪拜参加了一个周末的马赛,搞得许多当地人非常的崇拜这个来自美国的中国人。
黑子在迪拜的活动没有逃过CIA的监视,同样也传到了中国。周琦松这小子最近正被黑子聘请的律师团逼的几乎要狗急跳墙了。由于姜志国的突然失联,周琦松目前在海外找不到可以干秘密活动的人,虽说周氏集团在海外有不少公司,但是,那些总经理搞钱可以,搞物资也行,搞暗杀肯定歇菜。周琦松与文森特的一揽子交易的事情周常委是知道的,其实他早就指示自己在相关部门的老部下去处理了,硬邦邦的公司和企业肯定是不可以直接给的,因此,在大宗货物上玩了点花活,挤出来11亿英镑直接过给了黑子的海外公司。不过是在5000万吨原油的采购价上玩了一把而已,对于中国每年进口2亿吨原油来说,还真是不算什么。
可是这个老周就是不把这些事情告诉周琦松,还顾了几个律师冒充是海外来的律师,天天逼那倒霉孩子,老周的意思就是要给周琦松一个深刻的教训,不要以为有老子罩着就可以无法无天。老周哪里想得到这倒霉孩子逼急了就搞歪门邪道啊,雇凶杀人的是事情都玩出来了,不仅在国内玩还在国际上玩。更为关键的是这周家到目前还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记上了,以周琦松那高傲嚣张的秉性,他压根就没往那个方面去想。而他的老子在上面也是霸道惯了,动不动就在会议上打横炮、唱反调。仗着自己的羽翼丰满,仗着有老前辈罩着,还真是上下其手一手遮天。周家这颗毒瘤已经到了不割除不行的地步了。
周家在中央到地方都形成了自己的一个体系,从西南走出来的周常委从来都没有放弃自己的老根据地,为了进一步巩固在西南的势力,由老周坚持派下去的山城市委书记候农望也是强势登场。为了安抚候农望并使其归心,老周指示周琦松亲自安排了其子在海外的留学,所有的费用和相关事宜全部由周氏集团一手安排。而候农望也投桃报李,周琦松的能源公司立即进驻了山城能源市场,成为垄断当地市场的龙头老大。原有的势力当然不会轻易就犯,于是借口打黑,黑白两道一起动手,周琦松的打手队伍也逐步形成。周琦松通过这样的巧取豪夺很快就弥补了因为赌马造成的亏空,当那些律师再来找他的时候,他竟然一口就说出了“给你们人民币,怎么换出去是你们的事情。”
“什么?那兔崽子竟然又搞到钱了?”老周在听取亲信汇报的时候惊讶的问道,“有没有明显的触犯法律?手续搞的清楚不?”
“报告首长,从目前来看,账目清楚,都是正当生意。没有明显的触犯法律的事情,当然,候书记也是帮了不少忙的。”亲信恭谨的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