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黑色 > 作死(4)
    马里亚诺并不是浪得虚名,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总统的首席医官,但是这人严格说不是当医生,而是当个医商,他的没个动作每个步骤都要与他自己的利益息息相关,他之所以在以前挖空心思的钻营去当了白宫的首席医官,最根本的动机就是为自己镀金,他没指望在白宫长期干,毕竟那里的工资可不是很高。当李涌去把他们的总统给神奇的治疗好了以后,他在那里就呆不下去了。(见《白色》相关章节)从白宫出来后建立自己的诊所,而在诊所里让人感到最大的亮点就是那几张巨幅的与前总统、副总统、国务卿以及许多政要的合影照片,上面还都标注了时间,任何人从时间上就可以推断出,照片里的人当时都在位。

    马里亚诺给老周出的保守疗法压根就是最普通的“放着别动”,为了显示他的神奇,他开了许多美国生产的“特效药”,并且建议患者进行低温疗法,也就是通过物理和人为的方法,使患者的体温控制在正常体温一下半度。这个疗法本身是为那些脑梗的患者制定的一种特殊的溶血栓方法,可这个马里亚诺却把这个方案给了脑溢血的患者。是他真的糊涂吗?治疗脑梗和脑溢血的方法在医学上是完全相反的,脑梗患者是因为脑血管里有血栓或者是块状漂浮物,因此,使用的药物从本质上说就是稀释血液,让血栓尽快的溶解稀释,成为涓涓细流把血管里的堵塞冲开,因此,一旦脑梗伴发血管破裂那就是不得了的事情,即便是在身体其他部位造成出血都很难凝固止血。所以,为了使患者尽量的规避出血的风险,现代医学发明了低温疗法,人在低温下代谢和血压、血循环都会降低到最低点。而治疗脑溢血则是相反,为了使出血尽可能的止住,使血管破口尽快的凝固,因此,使用的药物是增加血小板能量和数量,尽可能的使血液快速凝固。在使用这样的用药,再加上低温疗法,的确是可以使患者一时半会不会死去,可是那做手术的机会肯定就没有了,而且由于大量的使用血凝剂,在破裂血管的附近还出现了疤痕和微细血栓,实话说,这就是把一个也许还有机会恢复的人,整成了一个半身瘫痪无法恢复的长期病人。

    李涌是在反复的看了那些处方后,仔细的问了当时开处方的医生才知道那不过是按照周常委的要求,翻译复制的马里亚诺的处方。

    看着老周在那里满脸潮红的揉太阳穴,李涌的心里并没有多少怜悯,因为这个病例是那种典型的“不作不死”的个案,患者是自己作死发病,而发病后家属又是继续的作死形成了眼下这个死局,要想解开恐怕不是个简单的事情。

    “这个……李专家,前面的我们翻过去了,不再提了,我现在知道那是我们的错,当时这里的医生曾经坚决反对,是我坚持要那样用药的,这个事情不提了。关于病情和病因你都说的很清楚了,可以说是一点都没错,你的确无愧于我们国家的顶级专家。”老周难得的当面夸奖医生了,据上面流传说,老周从来不夸医生,总是认为医生小题大做,“现在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办法把我的琦儿救回来,或者说让他能够将来至少生活自理,我迫切的想知道这个答案。”

    李涌看着眼前这个突然老了十岁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失去了最佳手术的机会,剩下的只能是听天由命了。你可以仔细的看看这个造影,病灶的地方几乎像是月球坑一样的到处是疤痕,这些疤痕压迫着脑神经,我们根本没有办法把那些只有针尖十分之一打小的疤痕去掉,即便是使用激光去疤痕,也很难保证那里不会继续的发生破裂。从中医的角度看,可以弄一些中药进行慢慢的滋养,可是,他长期卧床带来的身体其他机能的衰退将会是个很大的问题。是药三分毒,这个道理我不解释您也明白,长期的服用中药将成为肝脏巨大的负担,而他的肝脏本身就已经局部硬化。让他有口气不难,就像现在这样的他还能活很多年,可要是想让他重新站起来,坦白说我现在没有办法。”

    李涌是绝对的医学权威,不仅是在军方就是在国内医学界也是公认的全科医学大家,在世界上更是蜚声海外,他都这样说其他的医生几乎没有任何反对意见,何况他们本身的看法跟李涌说的也差不多,只不过他们没有李涌那个胆子说出来。但是,他们也吃惊李涌是一反行业潜规则,在大型会诊的会议上对患者治疗方案进行如此严厉的批评,这到底是骂医生还是骂那坚持那样治疗的家属?

    李涌并不是厌恶周琦松才说那番话的,而是他陈述的就是个事实,许多人不相信“人在做天在看,报应不爽”的道理,其实,世间的一缘一啄都是有着紧密的因果关系的,并不是老天要把你怎么样,而是我们自己想把自己怎么样。如果周琦松不是生活在充满着血腥抢掠勾心斗角弱肉强食的环境,如果周家不是那样暴发户的心态,如果不是那么爱慕虚荣到处显摆自己有钱的做派,如果不去搞什么阴谋诡计,如果……太多的如果,而每个如果似乎又都是丝丝相扣紧密相连…

    看着老周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李涌还是拿出了早就写好的治疗方案,“按照这个方案去做,坚持个几年,也许老天会给他个机会,但是,我真诚的劝告你们,无论是治病还是找医生,心思一定要放在中间,千万不可投机取巧患得患失,以周家的条件,做到这个方案上的要求不难,也许当年抗战时提出的将空间换时间的道理对您有用,您是个大政治家,个中道理您能想明白。”

    治疗方案很简单,“粗茶淡饭,每日按摩,避免褥疮,禁烟禁酒。切忌大喜大悲,切忌吵闹嘈杂。勿执着,勿多念,互勉互助,父可长寿子亦苟延。”附带清心方、四季进补方若干,三年后当能自省,路在脚下任行之。

    李涌走了,可他的话留在了老周的脑子里,虽不能说是绕梁三日,但也如同醍醐灌顶当头棒喝。李涌的话说的非常委婉,但老周是完全听明白了。什么叫空间换时间?什么叫不可以患得患失?常年在高层政坛里打滚的老周要是连这个都听不明白,他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事实上他的那个倒霉小姨子夏晓的逃离就预示着周家王朝的坍塌,还真是应了那句不作不死的俗语,这么些年来,周家几乎无时无刻不是在作死。在中国,不管你的权势有多大总有到头的时候,不管你的野心有多大总有碰壁的时候,不管你的家世有多富有总会有败家的子孙帮你花光。等到曲终人散的时候,那种悲凉是不可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看了李涌给的治疗方案,老周总算是悟出点味道,他立即返京,陈书政治局,辞掉自己的一切职务,同时撤掉了对所有人的保护伞,他对中央唯一的要求就是回到家乡陪着自己那已经瘫痪痴呆的儿子安度晚年。伴随老周辞职报告的是一连串的双规和老婆的离婚书,对于这些老周都看淡了,谁能想到这叱咤风云的人物会在短短的几天内就人走茶凉?老周受到党内留党察看一年的处分,受到了免于刑事处理的法律制裁,至于他的那些兄弟,那些部下,用他的话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现在还账还不算晚,等到天打雷劈的时候,想还都没地还去!”

    周琦松事发后,按照他所触犯的法律和所犯下的罪行,判上几个死刑都不为过了,可他已成废人,法庭只能先判了死缓,就为这个死缓,法院反复的强调了周琦松有立功表现,哪来的立功?不过是老周打开了小周的保险柜,把所有的证据上交了……死缓很快变成无期,最后就变成了监视居住……

    老周是明白人,与其说是命运愚弄了他,倒不如说是他愚弄了命运。隐姓埋名的老周回到老家的深山里,请一老妪每天帮助他给儿子按摩洗澡,自己种了一亩菜园子,他的退休工资足够爷俩的生活,闲暇时他竟然做起了学问……若干年后,那个闲居的房前屋后多了2棵树,据说种树的是县殡仪馆的工作人员。

    黑子此时算是忙完了一件事,师父说可以放他一段时间的假,可以去打理一下自己的生意。他在马哈茂德那里的弄的生意可以转出来给某某公司接手。事实上李涌从来不看好黑子的经营能力,黑子是个开路者,而守成的事情他不擅长。

    在黑子要离开的时候,李涌约黑子在深圳见上一面。

    在深圳邓义辉的别墅里,黑子是鬼画符般的化妆过来的,因为现在他的身份太敏感了,不光是CIA盯着他,就是俄罗斯的弗斯勃,中国的国安局以及中东的摩萨德和英国的军情六处都在盯着他,他几乎成了各大情报机构都感兴趣的人物。尽管各自的侧重点不同,但是,只要黑子使用了文森特的护照出现在监视机构的电脑里,那个警示的红灯就亮了,围绕他的盯梢和跟踪就不会停止。所以,黑子即便是在国内也是谨慎又谨慎,至少目前除了极少数中国高级情报官知道他在国内以外,其他的情报机构还以为文森特在俄罗斯失踪了。

    俄罗是弗斯勃是为了确保黑子签的那单生意的顺利实施,英国情报六处盯着黑子是因为黑子与查尔斯过往甚密,而摩萨德则是对在阿根廷的事情耿耿于怀,尤其是怀疑卡莱纳将军的事情曝光以及多梅尼科家族的覆灭与突然出现在布宜诺斯艾利斯华人小子有关。至于CIA那就根本是艾特蒙德的一厢情愿,现在的艾特蒙德被这黑子的一连串举动烧脑烧的都要疯掉了。至于中国的国安局,还是因为黑子的身份太过神秘,他们比对过黑子的面部特征,可是在国内的数据库中查不到,而要求加强对其控制的报告上去后,总是会被这样或者那样的理由拖延下来,要求加强监视,加深调查,可就是不着边际,这让安全局的人感到茫然,安全局目前给黑子的定义是“十分可疑,疑似CIA高级特工。”

    “你小子这段时间在外面闹的不善,你师父可是着实夸奖过你好几次。”头发都白了的邓义辉招呼着黑子,“这次回来有没有去看看你父亲?”

    “去了,悄悄去的,就呆了一个晚上就走了,父亲现在过的比我滋润,跟着我后妈竟然在深山老林里搞了个猎场,养了不少兔子野鸡的,专门给那些爱好打猎的人去用传统的方式打猎。生意还不错。我给他钱他都不要!”黑子说。

    “他那里哪是自己养兔子啊,根本就是用食物把周围的野兔和野鸡给引过来,难得老莫还有那个心气,他那种只能用弓箭不许用枪的规则根本就是让进去的游客空手而回,除非是国家射箭队的去,我估计就是射箭队的去了也不行,要想在那样距离上射杀野兔,没有硬弓不行。偏偏你爹还气人,他就能用弓箭射杀猎物,最后拿出来的猎物十有八九是他射的!我去了一次,没把我气死,我活着了都不算,必须得用箭射,真是个老变态!”

    邓义辉一听黑子说莫日根的那个猎场就气不打一处来,他被莫日根邀请去,结果生生的让莫日根给敲诈了一顿,捐献了一个乡村学校的图书馆和全套电教设备,还得让邓义辉记他的好。邓义辉“气愤”的问,“你直接找我要不就得了?还忽悠我到这深山老林里来绕达我?”“我直接找你要,你能来看我吗?没良心的!老子可是你原来的首长,你得哄我开心才行!”“狗屁首长,你不就是个小队长吗?”“小队长也是你领导,咋地?不服气咱们出去练练?”……两人是一通的打屁胡扯,最后全都醉倒,只有李丽绕着房子转,把莫日根搜集的香菇,木耳还有几块袍子皮“劫掠一空”。

    “你没占着便宜就说人家变态,老莫那两口子多好啊,你到哪儿去喝那么纯的粮食酒?嫂子说你们男人到一起打架才显得亲热,我看你还是没亲热够!”已经是个富态的样子的李丽一边招呼黑子一边数落着老公。

    “老邓又犯错误了?”随着话音李涌走了进来,“孩子在这里,小丽你要给老邓留点面子,来,老班长,有苦到我这里来诉,我给你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