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里的壁灯被打开了,光线不能说昏暗,但是绝对不能说是足够照射到房间里每个人的脸。黑子从眼睫毛缝里就看到了眼前这个中年男人,是那种典型的雅利安人刀削般的面孔,胡须刮的很干净,身上的西服和夹在胳膊上的风衣料子都是上乘的,做工也是上乘的,衬衫熨烫的平直整洁,领带竟然是那种最高端的真丝绣花的。眼前这人指甲修饰的非常干净,身上还隐隐的散发出一股似有似无的男用古龙水的味道。这一切告诉黑子,眼前这人……“很讲究”。如果眼前这个人是个商人或者富翁,那么身上那股子上流社会的气息也太明显了,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的艾特蒙德,我们今天的见面纯属私人性质的。”艾特蒙德的语气平缓加平淡,“你的事情我知道一些,我来找你是想与你谈谈我们之间合作的事情,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所以,我不得不为自己的安全提前做点防范,至于说我是如何找到你的,请你谅解,我是以私人的关系请求英国情报六处帮忙获知你的踪迹的,我也知道你在为美国的某个政府机构工作,所以,我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不合作的障碍。”
黑子微微睁开眼睛,目光中显得有些浑浊,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算是认命了。
“文森特先生,我很清楚你的背景和能力,我希望你能在我需要你的时候帮一下我,我不怕告诉你,我在CIA是负责行动部门的,我需要你的能力。”艾特蒙德说话的口气就像是吃定了黑子,“你虽然不张扬,行事低调,可是你其实在各国的情报机构都是挂号的,你虽然是华裔,可是在中国你是他们监视级别最高的人之一,只要你去了中国,你会被严格的监视,你自己大概也知道自己的情况,所以,近年来你几乎不去中国,而俄罗斯则是对你还采取观望的态度。”
“我不与情报机构打交道,不跟任何情报机构合作。”黑子慢慢的说道。
“在众多情报机构中骑墙?你就不担心自己的安全吗?尽管你的身手很好,可是你一个人能打几个呢?就好比现在,你不是老老实实的躺在这里听我这个半大老头子说话吗?再说了,你已经与FBI合作了,不多我一个,我还能为你提供一定的保护和特权,我们和FBI都是美国政府机构,都是为了国家服务,何乐而不为呢?”艾特蒙德偷换着概念,并且不以为然的劝说着黑子。
“我没有与FBI合作,你掌握的情报是不对的,即便是我帮过克里夫,那也是因为私人恩怨。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会与你合作,更不会与CIA合作。”黑子坚决的回答道,“你们的名声太臭了,我是个商人,不能把名声也跟着搞臭。何况,你这人假公济私,无非是想通过我去帮你干私活,你所谋的无非是个人的利益,这与国家机构毫不相干,我觉得你犯错了,错的离谱。你戏弄美国法律是个非常危险的举动,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延续你后半生的富贵吗?”
听了黑子的话,艾特蒙德沉吟了半天,艰难的抬了抬眼皮,“你这么敏锐的知道了我的秘密,这很不好,也很危险,我们习惯让秘密能够保守的方法你也许很清楚,如果你不肯合作那么我将会采取一些特殊的措施……我不得不那样做。”
“咯咯!”黑子小声的笑了起来,“你们CIA还真是死性不改,动不动就威胁人家,人家就是在这样威胁下屈服了,可最后总是要给你们弄出大窟窿,你以为就凭你现在给我弄的这点麻药就可以处理我了?”
黑子说完话摇摇头,慢慢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从旁边拉过恤衫穿了起来。艾特蒙德这次可是瞪大眼睛惊异的看着黑子,“难道麻醉剂的药量不够吗?”
“那种下三滥的手法对我没多大作用,你不是打算要对我采取措施吗?尽管来,我这里有个摄像头,你在这里的一切活动早就被拍摄下来并被同步的传到某个网盘上了,你自己掂量掂量这里的风险吧。”说话间黑子已经开始穿裤子了。他找到床头的纸巾盒,拿出了大把的纸巾在自己的脚底使劲的擦拭着。
原来,黑子发现情况有异的时候立即就检查自己体内是中了什么毒,当艾特蒙德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之后他就断定对方下的不可能是致命的毒剂,于是他在开始认真的听对方唠叨,而自己却在催动内功开始排毒,最后将那些麻药都逼到了足底,然后从涌泉穴逼出,此时擦拭足底就是把那些污秽弄干净。
艾特蒙德的手里早就有一把手枪了,听了黑子的话就开始用眼睛到处找,毕竟艾特蒙德的特长是行动而不是技术,他进来的时候疏忽了对房间内仔细的检查,他光想到自己利用服务生进来服务的时候悄悄设置的监视器,却忘记了分析对方在房间内会不会也设置监视器。也是他太急于与文森特达成共识了。
“你就不想想那个在哈佛大学读书的姑娘?你是知道我完全有可能去找她的麻烦。”艾特蒙德色厉内荏的继续说。
“你这个话说的很好,又被录下来了,我想,就凭这句话你的饭碗马上就要没了,你还惦记你的后半生?先想想明天吧。”黑子故意讥讽着艾特蒙德。“你还是把枪收起来,暗杀不成,明杀也不成的,我来提个交易如何?”
此时的艾特蒙德脸上青一阵红一阵,他知道自己被眼前这个文森特给耍了。他很不甘心,可是眼下的事情他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必须要坐下来跟眼前这个人谈交易,这也是美国人习惯的思维模式。
“从今以后,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不要来找我的麻烦,我就替你保守今天的秘密,我知道你在外面还带着几个人,可是他们都不清楚我们之间谈了什么。至于说你想在今后继续保持你的富贵生活要看你自己的表现,如果你的确是兢兢业业的做事,不做损害人民和华裔的事情,我想……帮你在退休之后找个高收入的工作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只是,这是我们之间的君子协定,大家如何遵守完全看在上帝面前的虔诚誓言是不是真的了。如果你现在因为奢靡的生活造成了经济上的问题,我也不在乎帮你找个掮客,具体怎么谈?谈什么?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所能向你提供的是你可以用你的资源换取金钱的渠道而不是负责跟你直接交易。我的话你听明白了吗?我这也是有录音的,我不怕把这段视频发给你,让你安心的认可我这个交易人,何去何从,你自己选。不过我有个最后的条件,告诉我你在英国军情六处的联络人,跟你一样,我也得去找他谈谈,不过不是被动的等了,而是要主动的去找他谈,必要的话我不在乎实施报复行动。”
“我接受你的交易,可是我……不能出卖我的朋友。”艾特蒙德想了想后慢慢的收起了自己的那把不到巴掌大的小手枪,“那是违背原则的。”
“你们有原则吗?今天去机场接我的是克里夫,你认为是我自己告诉克里夫回来的航班吗?克里夫算是够哥们,他从英国方面得到消息后立即就到机场来了,你以为你的那些小秘密能够瞒得过谁啊?你们以为英国日本的那些盟友是你们的看家狗?真是那样吗?我想也只有你这样自以为是的傻瓜才信。”黑子不在乎的说着,“我给了你机会,其实那个人我早就知道了。在英国的时候我没有出手,是给你们面子,现在你还跟我玩心眼?知道哥的外号是什么吗?布莱克曼,哥绝对不是好惹的!你以为那些情报机构没有找过我吗?都找过,都他们的在我这里吃了苦头,他们不是观望而是恐惧,他们怕我会给他们乃至他们的机构带来灭顶之灾,我不怕告诉你,那个毒枭洛艾拉的三次落网都是栽在我的手里,你要不要试试我的手段?我会叫你每日里提心吊胆的彷徨不可终日,无论你们有什么样的警卫,无论你们有什么样的技侦手段,那都没用,因为,我已经在你的心里扎下了一根钉子,这颗钉子必须要由我来拔出来,否则,你用不了多久就会疯掉!”
“你,你……你原来是个黑道上的流氓大哥!”艾特蒙德突然发现眼前这个人与黑道大哥是多么的相似,也顿时明白了为什么眼前这个文森特可以混迹于各大派系各大机构的夹缝中,“够狠,够狡猾,够阴险,够毒辣!”“能够对付洛艾拉也是克里夫想出来的以毒攻毒的法子,难怪他不与任何人合作!”
“你不觉得自己现在才知道有些晚了吗?你知道在美国的华裔社团有多少人?除非你不出门,不进行任何社交活动,否则,你逃得了吗?”黑子低声沉喝。
世界上任何情报机构,无论多么强大,都不会去与黑帮为敌,最多也就是利用黑帮,一旦与黑帮为敌,那么这个机构肯定寸步难行。当年戴笠动过脑筋结果被杜月笙搞了几手吃了哑巴亏。后来的保密局想去利用黑帮搞颠覆,结果他派出的人都成了黑帮老大,反过来不买保密局的账了。世界上各国的警察都有反黑组,但是最后都是与黑帮达成交易维持平衡,因为,黑帮做管辖的世界是他们无法进入的世界,是社会结构里的一个重要环节,没有这个环节,社会无法平衡。最繁荣最先进的城市往往又是黑帮组织最发达的地方,让警察去管理那些嬉皮士、妓女、赌棍、瘾君子?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管谁呢。
“是坎贝尔先生,还有他的儿子。”艾特蒙德低头了,“我们的系统无法监测你的信息,我只好找英国的朋友帮忙,现在我认输,去请求你不要去找他们的麻烦,我会通知他们取消对你的全球监视,为此,我要支付给他们10万英镑。”
“我就知道你们这里有猫腻,就连你,我也是一眼就看出来是个腐败分子,你们总是说中国的贪官多,可实际上美国的贪官一点也不少,看看每次选举相互攻击而揭出来的秘密就清楚了,至于你……我想你的老板肯定知道你不干净,只不过没有碍着他什么事才不动你,你的收入与你的生活完全不相符,是个人都能想到你这家伙有外快收入。当然,你也许会掩饰的很好,比如去那鸟不拉屎的地方说自己中了彩票,说自己到欧洲继承了某个八竿子打不着的遗产,这些套路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了,我用不了3天就能找出你受贿的证据。以后你真的要好好的想想了,不要这样张扬,你这身西服光料子就要消耗掉你半年的工资,更别说做功了。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这是套复古的西装,其实,你这是从伦敦那家专门为贵族手工制作西服的铺子里等了半年才拿到手的对不对?”
黑子把个艾特蒙德数落的哑口无言,他甚至怀疑眼前这个人是不是事先对自己做了调查,眼前这个人简直是太恐怖了,自己真是脑袋里搭错筋了,怎么想着要在这样人身上发洋财?
“我看到这样的一个人,不是贪污就是受贿,一个热衷于奢靡生活的人,你认为我会跟他合作吗?”黑子并没有说完,还在继续的鞭笞着艾特蒙德的神经,“我之所以最后跟你做了那种交易,无非是不想找麻烦,就算是我交的保护费好了!不过我警告你,千万别跟我玩花招,克拉克是怎么死的你总该清楚吧?他还算是为了国家尽心尽力,可是他不该招惹我,他的那些部下比流氓还流氓,最后的结局你也知道了,上帝不宽恕他们,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艾特蒙德突然间显得苍老了不少,他的神经被黑子这种完全不正规的方式给刺激的无比的疲惫,文森特专挑他平时不愿意去想的事情说。为了维持其家族贵族式的生活,艾特蒙德已经是捉襟见肘拆东墙补西墙了,如果这次无法从文森特这里敲出一笔钱,他真的不知道该去卖家里的哪样文物了。
陷入沉思的艾特蒙德不知道黑子什么时候去盥洗室里刷牙洗脸的,等到黑子出来的时候他还在那里冥思苦想。黑子把一张便签在他的眼前晃悠他才收回神。
“这个电话能帮你解决眼前的困难,起码在面子上你与他接触不会有政治问题,至于你们能够合作到什么程度,我不知道,你告诉他,是布莱克曼介绍的。”
便签上写着,“美国台湾籍华人经纪总代理:晁尔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