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子在海上的橡皮筏子上整整的躺了一天一夜,最后在黄昏西下的时候才被从华盛顿航母上起飞的侦察机发现,斜射的阳光把被被染色剂弄成黄色的海水照的金灿灿的,航母上的指挥官立即呼叫在附近游弋的丹佛号派出救援直升机。等到直升机上的救生员看到文森特的时候,黑子裂开满是血口子的嘴巴笑了笑就昏迷过去。黑子的块头太大,救生员又下来了二个,他们七手八脚的把“奄奄一息”的文森特拉上直升机……
看着满脸被太阳晒的脱皮,嘴巴上的裂口还流淌着丝丝鲜血的文森特,丹佛号的舰长鲍勃斯还真是被感动了。他第一时间向华盛顿报告了救援情况。
“严重脱水,目前处于深度昏迷。医生说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是恢复需要至少一个礼拜。他没有携带任何武器,连匕首都没有一把,是的,那个染色剂是救援充气筏子上的,他没有其他的通讯工具。”鲍勃斯说。
“看来他能够逃出来是费了很大的劲,这小子还真是个铁金刚,竟然这样都没有死,好好的款待他。在他稍微好转一点的时候立即送到横须贺的医院。”海军作战部长里查德森直接命令道,“如果不是行动失败,他一定是我们美利坚的英雄,即便这样我们也要尊重他崇拜他,海军37万人里还没有谁能做到他那样。”
华盛顿对善后工作形成了两极分化,唐特似乎早就把这次“失败”的行动给忘记了,他正在忙着跟那些与他作对的党派和利益集团周旋。不管是不是他想的那种偶然巧合,文森特的行动还是造成北韩的试验失败,没有证据证明这是文森特的杰作,同样也没有证据证明这不是文森特的杰作。而以参联主席邓福德为首的军方人士则是积极的投入到救援和善后的工作中,第七舰队的司令罗伯特.托马斯竟亲自到横须贺海军医院去看望刚刚醒过来的文森特。海军陆战队驻日本的指挥官也亲自来探望文森特,也只有这些高官才知道文森特到底干了什么。
一周以后,文森特回到了华盛顿,住进了设立在弗吉尼亚的陆军医院,其实现在他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只不过是在这里疗养而已。
由于这次的行动是由情报总监主持,军方、情报部门等多单位合作进行的行动,说起来参与的部门可是不少,但是真正去干活的就是黑子一个人。
“啊……你的气色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这真叫我欣慰。”丹柯茨带着两个助手走了进来,“看到你刚从救生筏上下来的照片,我吓了一大跳,现在好了,不管怎么说你是活着回来了。”
“什么叫不管怎么说啊?你的意思是我这次的行动毫无意义?”黑子翻翻眼皮子,“知道为什么美国人都不愿意去冒险?成功了似乎是应该的,是上面的计划好,失败了就要找我们这些小兵的麻烦,实话告诉你,行动是成功的,只不过不是按照你们的计划去做而已!好彩我的脑子够用,否则回来还不知道要被你们怎么折腾。这次我也是豁出去了,最后一次,今后绝不再替你们卖命!”
“什么?你的意思是……北韩的导弹发射失败是你做了手脚?”丹柯茨惊愕的看着黑子,“可是,你当时为什么不向指挥中心汇报呢?”
“首先,我根本不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与指挥中心联络,我必须要保持无线电静默,你找到那个试验场方圆20公里被电子侦测到什么程度?在那里,连个手机信号都不允许有,我有多大的胆子敢打开通信器?”黑子的话像一把锤子砸在丹柯茨的心头,可黑子还要说,“其次,我汇报了有用吗?激光照射器的外包装不合格,在登岸的时候碰到了岸边的岩石,于是那照射器就无法长时间工作了,只要时间超过10秒就自动关闭,你叫我如何在那样的环境下修理?”
“那么你是如何进行的破坏呢?我对这个非常有兴趣。”丹柯茨现在是真的想知道眼前这个超级兵王到底是如何干的。
“其实我也是瞎蒙的,我在观察那树立起来的火箭发射架的时候发现他们使用的是液体发动机,其二级火箭发动机的加注口正好对着我这一边,我就设想是不是可以加大照射器的能量,让那束激光具有一定的破坏作用,于是我把所有的电池集中起来,把所有可以拆卸下来的电容器全部接到那个激光发射管的末端,我不知道这样做有没有可能破坏哪怕一点点,也许那导弹的发射就会出点问题。可是当我瞄准好后通电的时候,激光发射管只工作了三秒,所有的线路都冒烟了,有一块电池还发生了爆炸,到了这个时候我只能掩埋好那些电子东西立即逃命,这也是为什么我到了海里后没有任何通讯工具的原因。”黑子一边回忆一边说。
“天啊,你用照射用的激光器去当切割用的激光器?这可能吗?”丹柯茨再次惊愕了,“你能重复在那边的事情吗?或许能成为我们一些研究人员的课题。”
“我可以重复,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有没有效果,至少我在理论上计算不来,那时也只是想试试而已,是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做法。”黑子坦然的说道。
黑子这套说辞能够成立吗?能,在理论上段蓝早就做了论证,无论是照射激光器还是能量激光器,在本质上是一样的东西,只不过是消耗的功率不一样而已,当在给一个激光器超出设计的高压和瞬间爆发的电流时,就产生了脉冲激光,而脉冲激光的发射功率要比连射激光大得多,经过改装的电路后,把普通激光器变成了高强度的脉冲激光,那就具有一定的强度了,这也是为什么一些孩子玩的激光笔也能使眼睛致盲的道理。问题是这都是理论上的计算,瞬间的爆发闪光还要受到发射时的气候,空气湿度,空气中的各种漂浮物等条件的制约,而被照物的配合也很重要,也就是说如果恰恰被照物是对精光束敏感的物质,那么就能引发一定程度的破坏,反之,则没有这个可能。
黑子有可能做到段蓝论证的理论吗?没有可能,在那样的环境下根本就不可能凑出那样的试验环境和条件,那么黑子是如何做到的呢?这就是中国人的智慧和计谋了,是段蓝派出了自己设计的潜艇和一些特殊水兵帮助了黑子。
靠近新浦海岸线东南方向14海里的海底,一艘中国常规潜艇在那里坐沉已经一个星期了,潜艇一直保持着无线电静默。没有谁能够发现这么浅的海底里还藏着一艘中国潜艇。这里的海深不过100公尺,一般的驱逐舰探测声呐就有可能发现。为了隐蔽自己,潜艇选择了一个凹槽坐沉,然后一些潜水兵通过鱼雷发射管到外面为潜艇的上面拉上了一张隐蔽网,短短的24小时,那张网上就长出了各种海藻和海草,没法不长,那网上本身就布满了海产品的孢子,一遇到海水就开始自然的繁殖和生长,三天后,整个潜艇就被覆盖在这样的海底植物的网下了。
黑子早就有这艘潜艇的精确定位,当他游到这艘潜艇的海面时,用一个小型的联络器发出了信号,这个信号很快就被漂浮在海面上的一条细线传到潜艇上,潜艇立即通过鱼雷发射器将一个工具包推出,那工具包自动浮上海面,于是黑子得到了段蓝送给他的一副功率强大的脉冲激光器,足够给那树立的导弹二级推进器的加注口打个小印记了。这块被照射过的印记在进入高空后由于抗压强度的变化,自然会引发二级火箭推进器发生“重大故障”了。
至于那些操作的手段黑子早就在首尔不知道做了多少次练习了,至于在现场,黑子压根就没把美国政府给的那套照射器带上去,贴上一个小型的定时炸弹后直接就沉到海底去了。到了现场,黑子按照段蓝告诉他的法子,对着那个树立的大家伙照射了三秒,然后就打道回府。当然了,在海上的苦肉计还是得演,为此,黑子也是吃了点苦头。其实在黑子的橡皮筏子里就有一大塑料袋的淡水,那是为黑子最后关头使用的,当黑子看到了直升机的时候就把那袋水扔进了海里。塑料袋也被他裹着自己最后救命用的“北斗”导航仪接收器扔到了海底。要知道,北斗导航接收器是可以发短信的,如果美国人不来搜救他,那么最后段蓝的那艘潜艇可是要靠过来的,当然,那至少是要再等三天。
不懂得中国文化的人是无法理解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的,而事先李涌让段蓝早就为黑子设计了全套的台词,也正是有这个计划,黑子才一口答应了唐特的要求,同时也得知了唐特要另起炉灶的想法,于是,撤离克里夫,自己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风光无限’的回去。至于说美国的那块激光照射器到底会不会发生那样的故障,段蓝早就在实验室里做了大量的试验,也就是在这些试验里段蓝发现了那装备的问题,控制发射时间的电路板在磕碰的时候有可能产生位移,最后造成照射器无法连续照射,于是,段蓝根据这一缺陷设计了整个计划。
段蓝这一计划的重要意义并不在于如何证实美国的强大,而在于对小胖子的警告。就在小胖子坚持要进行试验的时候,中方就通过某种渠道告诉他,你的这次试验不会成功,将会在第二级推进器点火的时候发生爆炸。事实也正是这样,弄的小胖子又一次的对其内部系统进行大清查大清洗,一大群科技人员被投进了监狱,一批军官被审查,那种互相推诿互相撕咬的局面再次出现。
中国这种微妙的警告发生了作用,北边的政策立即做了调整,从逐步升级行动变成了逐步升级嘴炮,连篇累牍的社论和署名文章,不仅大批特批美帝国主义,中国也被其从不点名到暗示再到直接点名的批评,反而是中国政府气定神闲的继续重申“不要对抗,不要冲突”的论点,弄的唐特还以为是他的行动起到了作用。
“这次狴犴组织又为国家立了大功,在这次的几国博弈中,真正的赢家是中国!可惜,我们无法给那些孩子任何表彰和奖励,甚至还要装不知道。”梁少天对前来探望自己的六号首长说,目前梁少天俨然是狴犴组织的代言人了。
“祖国是不会忘记他们这些无名英雄的,他们的丰功伟绩祖国都有记录,祖国不会埋没他们的成就。另外,我们的思想也放开了,不会像过去那样光是嘴上说说,实际上我们也会给予照顾的,他们的几个企业我们都会照顾,该给的待遇一样不会少,海外的一些项目也会发包给他们,梁老你放心,那种只要马儿跑不给马吃草是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六号首长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黑子不是美国现役军人,康复后自然要离开,没有哪个部门可以阻拦。黑子也不是政府雇员,甚至不是正式的美国公民,他在美国没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只不过是美国托管地波多黎各人。
“你打算去哪里?你在美国似乎没有固定的居所。”前来帮助黑子办手续的丹柯茨问道,随即又略带伤感的说道,“克里夫走了,走的很彻底,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他的死活。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跟我说,这是我的私人电话。”
丹柯茨作为情报总监其实没有必要来处理黑子这样的小事,可是文森特的密级太高,原来有克里夫处理,现在克里夫走了以后就没有人接手了,丹尼斯不得不自己亲自来。还有一层意思是,尽管唐特现在热衷于另起炉灶,但是老道精明的丹柯茨心里很清楚,在美国怕是再也找不到类似文森特这样的行动人员了。他觉得有必要与文森特保持联系,谁知道啥时候又需要这样的神人来拯救美国呢?
“谢谢!我在美国没有家,本来女友那里还算是半个家,可惜……我不放心有些人对我和我的家人的报复,我会离开美国,也许会去英国住一段时间,查尔斯殿下已经催促我多次了。也许我该回到正常的社会里为自己找点乐子了。”黑子一脸的笑容,“知道吗,当我听说克里夫辞职后,我有一种解脱的快感。”
亚马逊河出海口边的圣路易斯,已经留起胡须的克里夫正在自己的居所修剪花木,他猛的一回头,看到黑子提着旅行袋站在院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