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丹柯茨心里在腹诽,可嘴巴上却不能那么说。事后丹柯茨还算仔细的分析和研究了一下整个事情发生的细节,他还是明白整个计划出问题的环节就是在总统那“抠门”的“意思意思”。关于这一点丹柯茨并没有认为总统有什么错处,倒是认为马蒂斯这个国防部长有些失职了。总统不懂军事,那么作为一个从军36年的国防部长怎么可能不懂?部长不懂,那么国防部里那几十个将军都不懂吗?出现这样的纰漏意味着什么?在总统的顾问班子里已经发生了好几次宫斗了,那么会不会在国防部乃至整个政府部门中都有宫斗?如果是那样,那么美国的未来就太可怕了。
丹柯茨是情报总监,说白了也是个做学问的,他手上掌握的信息量要比美国任何一个政客和官员多得多。在丹柯茨看来,文人相轻写文章相互诋毁打骂仗不可怕,政客在议会里慷慨陈词相互打嘴炮也不可怕,可怕的是政府机构里的工作人员相互使绊子,不配合,看着酱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一下。如果是那样,不用别人来打,自己先就自废武功……当年的苏联不就是这样垮掉的吗?
“唐特先生,我个人就特别小队的出击做了一个全面的分析,也写了一个善后处理的意见,您有时间看看。”丹柯茨把手中一份标有5A绝密符号的文件给了唐特,“这件事的处理我的意思是必须谨慎慎重,否则会有很大的隐患,甚至可以说贻害无穷。如果利用好了,也可以帮您清除一批不合格的军方高官,建立您自己的军官队伍。二战期间罗斯福总统如果没有马歇尔将军,那个仗是打不好的,至少现在对马蒂斯的使用还没有走入正轨,他本人有些没有进入角色,我们也没有让他明白到底为什么要用他来担任这个国防部长……”
看到唐特那挖心的目光,丹柯茨最后还是闭上嘴不说了,随即点点头离开。
听了丹柯茨的那些话,唐特不得不放下其他的文件而优先看丹柯茨写的报告,这个报告唐特越看越是精心,不自觉的从桌子上的纸巾盒里拿出纸巾擦拭额头上的冷汗,不知不觉竟然用了大半盒子纸巾……
丹柯茨的报告分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系统的分析了计划产生错误的原因,在这一部分里,丹柯茨直言不讳的把出问题的爆发点定在了“导弹发射数量与需求的严重不符”,在这里,丹柯茨主动承担了不懂军事的问题,同时也指出“在华盛顿,在五角大楼里不乏精通战役攻击的专家,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出来指点?”在这个段落里,丹柯茨特别适用的加黑字体,还耐人寻味的连续标注了3个感叹号。也正是这样的表述让唐特的汗冒了出来,他不是傻瓜,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第二部分则是阐述行动发生了变化后带来的影响,由于派出的小队背景是因为军方拒绝派出地面部队,总统强制派出了自己掌握的特别小队,是一次非完全军方组织的军事行动,这在美国历史上还是第一次。由此带来的政治影响非常大,给国会发出的信号非常的危险,很容易被媒体扩张为“总统无法控制军方”,到时候总统在国会无法向议员们解释,军方也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地步,“如果不预先做好伏笔和安排,谁能保证政局会不发生动荡?”当唐特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就不是脑门出汗了,整个脊背都凉飕飕的。好在丹柯茨的报告里是“点到为止”,没有把更严重的后果做渲染,可唐特还是明白这次自己是弄巧成拙了,虽然不违法,可是却是把军方得罪到家了。
第三部分则是提出了几个建议,丹柯茨认为可以把特别小队归列为是由国防部和总统共同辖制的最高级别的“特别部队”,是美国所有军队里的最高精英。这就把非军方策划的军事行动给抹掉了,可以理直气壮的对外宣布此次的行动为高级绝密的“定点斩首行动”。为此,丹柯茨建议给埃里克“追授”中校军衔,其他的队员分别授予中尉至上尉不等的军衔,本宁兹和另外一名军士长可以晋升为二级军士长,那个牺牲的军士长也可以追授二级军士长。
丹柯茨还建议将小队的规模扩大到50人,所有队员面向美国军队里的所有部门招募,待遇是其他部队的3倍,要把这支部队塑造为美国最顶尖的特种作战部队,其统辖和使用的权限在总统,由国防部长亲自过问下达作战命令。这明显是一个糊弄外行的一个折中办法。马蒂斯会明白其中的奥妙,而明白了却不让那些军种高官沾手,最后的使用权还是要看总统的意思。
丹柯茨建议,对特别小队的归来要大张旗鼓的欢迎,对这些出生入死的士兵给予勋章奖励和物资奖励,对受伤的士兵给予最好的医疗以及受伤补贴。这个措施不言而喻的意思就是要把这些人的嘴巴堵上,说是封口费一点也不为过。
同时,丹柯茨要求新闻管理局严格控制舆论对行动主题的变形炒作,凡是主观臆测的话题一律封杀,必要的时候采取法律手段。采取这样措施的用意有二个,第一个是避免发生不必要的外交麻烦。在中东的行动,美国不管是紧密还是松散的,总是要与北约联系在一起,一旦媒体把行动的主题给炒作变形,美国不可避免的会遭到北约盟国的质疑,尤其是那些不安分的前线国家土耳其、以色列。就是在中东具有重大影响力的沙特和海湾组织都有可能产生误会。第二个用意就是避免在野党和国会里少数党议员发难,在美国的国会里,拿着报纸上登载的消息当证据的不胜枚举,那些反对派的议员成事不足,可是坏事却是绰绰有余。
最后这一部分看似是为整个事件做擦屁股的安排,其实也是在提醒唐特,潜在的危险并不小,国家安全顾问迈克尔只不过是给俄罗斯驻美大使打了几个电话,最后竟然炒作成了通俄门事件,上任不到一个月就被迫辞去顾问一职。没有政府工作经验的唐特竟然在一上任就陷入了多个政治陷阱,说不狼狈那是假话,只不过唐特的脸皮够厚,加上转弯也快,这才勉强维持着现在的局面,其实,唐特上任以来,闹出的各种笑话和丑闻已经用2只手数不过来了,还真是虱子多了不痒,丑闻多了就显美了。
看完了丹柯茨的报告,唐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足足的想了2个多小时。最后才下了决心按照丹柯茨的建议办,那份报告唐特原封不动的退给了丹柯茨。
“如果是我,我会把这报告销毁,这东西留着没有用。”唐特看似平淡的说。
“底稿没留,就这一份打印的。”丹柯茨当着唐特的面把报告塞进了碎纸机。
唐特对丹柯茨的忠诚很满意,在销毁了这一切之后,他把新任国家安全顾问麦克.马斯特,国防部长马蒂斯,白宫办公厅主任莱茵思以及国务卿等人叫来开了一个会议,在会议上唐特最后定下调子。而这一次破天荒的所有人都同意唐特提出的方案,马蒂斯甚至还补充了一些遗漏的地方。唐特担心了半天的事情,一个小时的会议就把处理意见大纲弄出来了,剩下的就是叫下面的人去办了。
事后唐特问丹柯茨,“为什么今天的会议这么顺利?他们怎么都不吵了?”
“还能吵什么呢?这个行动计划没有任何问题,问题是发生在军方。总统让他们意思意思,并没有说让他们偷工减料,在这个问题上军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参加会议的所有人都是总统提名任命的,这次的事件处理不好,他们知道会是个什么结果,在一条船上的人无论有多大矛盾都不愿意船翻了大家落水。”
丹柯茨的话让唐特如梦方醒,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苦笑着去休息了。
艾季克他们乘坐的包机将在希思罗机场降落,白宫已经安排美国驻英国大使、美军驻欧司令部副司令马托里奥海军中将、CIA伦敦站站长等人前往机场迎接,安排由美国海军第六舰队仪仗兵前去装殓死亡的2名队员,3名伤员也安排了救护车等在现场,一到就可以立即送往医院。同时,也安排了记者到现场。
让西方媒体惊讶的是包机尚未停稳就打开了舱门,就在那瞬间,艾季克和本宁兹两人歪戴着头盔,头盔已经被弹片划得稀烂,上面的碎布片被风吹的呼扇呼扇的,耷拉着头盔扣带也随风飘逸着,他们身穿破烂的军装,一个斜跨着武器,一个右手提着一把突击步枪,像雕像般的站在舱门口。由于是仰拍,加上正好面对着夕阳西下两人眯缝眼向上看,他们胡子拉碴的,满脸都是油彩与灰土的混合物,棱角分明的脸胧映照着斜阳,那种从硝烟里走出来的形象很是给人震撼。这幅抓拍照片在当晚各大媒体曝光后,美国民众对强悍特种兵的崇拜达到了高潮。
艾季克非常会做戏,他并不是第一个下来的,看清了下面后,艾季克转身背着一名伤员从车梯上走下来,跟在后面的本宁兹也背着一名伤员,剩下的人抬着伤员,抬着阵亡者,最后一名队员身上挂满了各种武器……竟然没有一个是空手下来的,他们神情肃穆,他们冷峻沉默,看不出他们是喜,是悲还是愤。
军方高层早就知道这次其实是一次失败的军事行动,是一次大摆乌龙的军事行动。这些人回来并不是军方安排的,也不是政府安排的,是人家自己掏钱买的生路,如果这个真相被曝光,民众会怎么看现在的美国军队?怎么看美国政府?
等在下面的救护人员第一时间把伤者放在担架上,他们快捷的把伤员运走。抬着尸体的士兵,一下来就被那些海军仪仗兵接手了,他们在机场附近的一个专用车辆里对尸体进行了重新的装殓,盖上了美国国旗,然后放在冷冻车里。
“欢迎我们的英雄回来,我代表总统向你们表示最高级别的慰问。”驻英大使抢过来要与艾季克等人握手。
艾季克对大使点点头,随即大声喊道“全体都有,列队!”
他走到驻欧美军副司令马托里奥将军面前行军礼,“将军,我们回来了!”
马托里奥也是从士兵干起来的,他在回礼的时候脸上的肌肉竟然有那么一丝丝的抽搐,他清楚这些人要向他表达的含义。
“好样的,我很感动!我奉命送你们回国。”马托里奥将军的话很简单,“接你们的专机已经等在米尔登霍尔基地准备好,你们将乘车前往。”
“是!将军!”艾季克再次敬礼,转身下达命令,“全体都有,向右转……”
在走出警戒线的时候,一群记者拦住了艾季克,“请问你们的战果如何?”“请你们给美国观众说几句话……”
艾季克示意本宁兹带队不要停,他自己则站住了面对着无数的话筒,他思考了一会才憋出了一句话,“我……无可奉告。”“向关心我们的美国人民表达最诚挚的谢意!”说完,艾季克给大家敬了一个军礼转身离开。
“哇塞!这个埃里克是可造之材!表现的相当不错!”在白宫里看着直播的唐特高兴的大叫起来,“也许我以前看轻了他们,他们的确是美国的精英!”
艾季克此时能说什么呢?他什么都不能说。看到记者的出现,他就知道自己的这个小队至少不会有牢狱之灾了,至于回去怎么跟上面讨价还价,他还得琢磨琢磨。他想过各种情况,却没有想到政府会这么高调的在伦敦迎接他们。他猜不透上面玩的这个花招目的在于什么,他当然也不知道差点造成小队全军覆没的原因竟然是上层的内耗和宫斗。这次如果不是有文森特这个朋友在暗中帮忙,他们这20条命肯定完蛋。而文森特能够提前预见到这样的结局是因为他信不过美国总统,他担心总统会把他们当成一个一次性工具用完就扔。可从眼下这欢迎的阵仗上看,似乎情况并不是预先估计的那样。
“这一仗竟然把美国那些高层打团结了!真是跌眼镜!”黑子也在香港看新闻,在给师父的电话里郁闷的说着牢骚话,“花了那么多钱真是不值得。”
“不一定,目前的情况只能说他们相互妥协了!痼疾是治不了的!”李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