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政治,黑子懂的不多,至于信仰,他也不过是一个纯粹的民族主义者,他爱自己的国家,爱自己的民族,爱自己的朋友。所以,黑子的善恶观非常简单。这次为了救援艾季克林林总总的他花了不少钱,他没有可能让手下的那些弟兄们白干的。当他看到美国的那些媒体报导后心里自然不舒服,这也是他出道以来第一次做了“赔钱”的买卖。他也知道经过这一次后,艾季克铁定会成为自己的一个朋友,只要美国那边有任何针对自己不利的消息,艾季克一定会第一时间向自己报告。可就为这,几乎动用了上百人去战斗,虽说没有阵亡的,但还是伤了十来个,黑子认为不值,太他妈的不值了。
可是他的师父李涌就不一样了,李涌看问题要比黑子深邃的多,他认为美国政府内部机构之间的掣肘和内斗已经从过去的隐秘的,小打小闹的逐步演变到公开的成帮成派,以前还可以用利益集团这个模糊的概念在法律的边缘上跳舞,那么今后可能就是相互视法律为无物或者武器的用尽各种手段的派系争斗。这与美国社会族群逐步分化是有着因果关系的,社会族群发生撕裂,那么代表他们的政治人物一定也会撕裂。随时掌握美国内部争斗的动向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美国人不是傻子,艾季克能够逃出来的原因他们必然会追查,所以,你要把自己的屁股擦的干净点,还是那个原则,把真相藏在无数的可能之中。让对方最后认为查询的代价太大而放弃。”李涌没有去给黑子讲那么多大道理,他知道黑子对那些政治方面的东西没兴趣,所以,只是点拨了一下技术方面的问题。
特别小队的存在被曝光了,国防部多出了一个“国家紧急情况特别小队”的编制,随即就是“总统接见”,“与国防部长共进晚餐”,授予正式军衔和勋章等等,接下来是在媒体上与广大民众互动见面,回答军迷的问题……
所有露脸出面的事情都是本宁兹带着几个老兵,而埃里克则是被叫到一个由军方、情报部门和白宫办公厅临时组建的特别调查小组进行没完没了的“问询”,这个联合特别调查组几乎把每一名队员都“询问”了,而埃里克则是被定点的长期问询。军方对埃里克选择的撤退路线“感兴趣”,反复的问埃里克为什么要选择这样一条撤退的路线。情报部门对“是否获得帮助”感兴趣,他们似乎不相信埃里克为什么那么“走运”,竟然可以从死地跑出来。而办公厅的代表最关心的则是埃里克对总统的“忠诚”如何。一个月以后,埃里克被通知解除禁制,可以自由的回到自己的住处,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了。
对于这支小队将来怎么用?又进入了新一轮的争斗。军方的意见非常明确,“在美国没有军外之军,美利坚不可能拥有一支不属于军队领导的军队,哪怕美国是一个文官政府。如果一定要建立这样的小队,应该把其编制放在现有的军种中,至少要放在参谋长联席会议的下面而不是在国防部和白宫。”
而白宫则给予了坚决的驳斥,“总统卫队算不算军队?他们隶属于哪个美国军队管辖?难道也是军外之军吗?在美国,总统是最高司令,所有的军队都在总统统辖范围之内,在国防部建立一支特别的小队是为了反恐斗争的需要,是为了更加有效,更加保密的必不可少的措施。各军种已经都建立了各自的特种部队,由于军种不同,作战目的不同,因此也是各有长短,而现在建立的这个特别小队就是要博彩各家之长形成真正的精英小队,这样的小队放在哪个军种都不合适。”
也就在那边的嘴巴官司还没有个定论的时候,陆军情报局和CIA共同研究战斗经过拿出了一个要求埃里克全面解释的问题目录,这远比刚开始的问询要复杂和难于解释,在这些目录的备注说明里直接指出埃里克小队撤出行动是一个“充满各种巧合的奇迹”,目录中列举了至少有20个“巧合”,其中几个重要的巧合被直接重点的点出来,提出的问题非常尖锐。
第一,埃里克在没有参谋班子,没有前线指挥部,没有军方的支持下是如何选择撤退路线的?埃里克的解释是“直觉和运气”。
第二,沿途的战斗虽然激烈,却没有致命的拦截,战损的比例超出想象。埃里克的回答是“士兵的勇敢和作战技能的强大”。
第三,废弃加油站里的汽车发现的太过运气,很像有人预先布置。埃里克这次回答的更干脆,“那汽车不是我发现的,谁发现的你们去问谁。”
第四,你怎么知道海边可以找到橡皮筏子?为什么那个商店刚刚在头天晚上就有人代卖?埃里克说,“我压根就不知道那里有橡皮筏子,但我知道在海边的商店里可以找到小船,我曾经在中东生活过。小船没有了,难道我就不该用橡皮筏子吗?至于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有人推销橡皮筏子,严格说你们该去问店主和那个搞推销的人。我个人觉得他们以为会有大批的难民需要使用。”
第五,那条西班牙渔船为什么会那么巧合的在靠近叙利亚的海岸线遇到你们?埃里克的回答是“我不知道,我们完全是撞大运的往西边划,远离战区。那条渔船也不是偷来的,你们完全可以去问问他们。只不过他们帮助了我们却要被你们怀疑,我想他们不对你们开枪就算是客气了。”
第六……几十个问题再次要把埃里克搞崩溃,可是埃里克现在可不是那么容易崩溃的,他很坦然的再次接受这更复杂和更高级别的盘问。
“有个问题在提纲里没有,我想问问可以吗?”CIA新任行动主管哈励逊说。
埃里克做了个请的手势,语调讥讽的说,“没有关系,从我登上回美国的飞机开始,我就在思考着该如何面临你们的诘难,你们无法想象我们当时是如何的艰难,却会脑洞大开的怀疑我们创造的奇迹,对此,我已经习惯了。”
“你在报告中说,你们是到了海边找到了一个商店,在那里买了橡皮筏子。”哈励逊看着埃里克写的报告,故意对埃里克点点头,“可是这里却没有写你们在商店里还买了其他的东西,你们买了其他东西吗?”
“没有,我们没有时间逛商店,事实上那不过是个只有不到10平方码的小房子,里面并没有什么我们需要的东西。”埃里克连想都没有想就直接回答。
“你确定没有买任何其他的东西吗?”哈励逊觉得自己似乎抓住了埃里克的漏洞,“如果你们没有购买淡水,那么我想问问你,如果你们碰不上那艘渔船,你们该如何解决饮水的问题?是不是你事先就知道有船在附近等你们,所以你才没有买任何其他的食品和淡水?否则你怎么自圆其说?”
“哈哈哈……”埃里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而且笑的一发不可收拾,直到笑出了眼泪才用手擦擦说道,“购买淡水?你以为那个小店像美国的这些士多店里摆满了各种饮用水吗?那里是处于战争状态下的,是你不可想象贫瘠的地区,小店里还能有吃的卖?还有瓶装淡水卖?我不知道这位先生对特种兵了解多少,难道你不知道我们每个人身上都带有特殊滤纸吗?我们可以用滤纸把海水淡化。至于食品,我们每人的背心里有高能食品足够我们维持3天的热量,我们可以捕鱼吃鱼肉,这些都是特种兵训练的普通科目,难道你没有听说过?难道你以为我们特种兵是背着一大堆吃的喝的上战场吗?”
哈励逊被埃里克这一连串的反诘弄的十分尴尬,他看到陆军情报局的人也在捂着嘴偷笑,显然,他问的这个常识问题实在是太外行了。
“我想用聊天的形式跟埃里克中校谈谈,当时你们是在塞浦路斯的土族控制区的港口登陆的,那些土族的海关没对你们刁难吗?”陆军情报局的上校麦克维尔笑着说道,“我的问题不会记录在案的,只不过是我很好奇的问问。”
“他们一开始不允许我们登陆,我们几乎是强行登陆的,因为我们手上有枪。但是我也知道真打起来我们也很麻烦,于是我用了收买的办法,我们是美国军人,他们土族的靠山是土耳其,土耳其跟我们是盟友,我花了不少钱才疏通到拉纳卡的通行证,在拉纳卡我又花了不少钱才包机去伦敦。”埃里克说道。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麦克维尔顺势就问到了这个关键问题。
“不可以,这个问题不可以回答。”一直默不作声的白宫秘书罗杰斯马上说道,“这涉及到行动计划的保密性,根据合众国保密法案,埃里克不能回答。”
听了罗杰斯的话,麦克维尔是惊愕,哈励逊是无奈的苦笑。而埃里克滑稽的摊开双手向麦克维尔做了一个怪脸,“无可奉告。”
随即麦克维尔又提问“为什么不向地中海的美军司令部求援?为什么不向直接的指挥者求援?你们是有卫星通讯器材的。”但是这些问题都被罗杰斯以涉及国家机密给拦阻下来,禁止埃里克回答。
好像麦克维尔的问题也把刚才哈励逊的尴尬冲淡了,哈励逊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他先翻了翻然后用那阴鸷的目光看着埃里克。
他这一套艾季克心知肚明,无非是一种所谓的心理压制,这些混情报搞审问的的人都会把自己打扮成那种阴森森的样子,其实艾季克自己也会。
“我们……事后收集到了一些情报。”哈励逊故意的说话拉着长音,“那天你们突围的时候,周边一共发生了近80起交火,各派武装都有,我们曾经试图清理一下这些交战方的规律,很遗憾,我们没有成功。不过我们却发现了一个特殊的现象,那就是这些交火都围绕着你的小队撤离的路线附近,你带着小队是从这些交战的缝隙中钻出来的,换句话说,这似乎是一次专门为了营救你们而展开的局部战役,让我们感到奇怪的是,这些战斗在你们安全撤离后立即平息了,甚至在其后的三天里都没有发生其他任何大的摩擦。我不知道埃里克中校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会有什么想法,这些资料你可以看。”说着哈励逊把那份文件递给艾季克。
艾季克摇摇手,他不想看那文件,此时积压在胸中的怒火已经让他无法容忍。
“很显然,你对这文件上说的情况是了解的,那么你说说看,为什么会有人帮你突围?你用什么东西与对方进行了交易!”见埃里克没有看文件,哈励逊突然厉声的质问,那种审问技巧在另几个人看来的确把握的相当不错。
“是不是我们死在战区里你们才高兴啊?”艾季克并没有动怒,因为他没有动怒的本钱,但是语气里却是充满了讽刺,“以你们CIA的强大,有没有本事可以在那里调动一些武装为我们解围?美国欧洲司令部、中央司令部以及非洲司令部有没有这个能力?不动用自己的军队仅仅依靠当地的武装来支援我们?”
艾季克的这些反问当然得不到回答,因为,那些无权回答问题,他们是来提问题的。事实上无论是CIA也好,还是美国驻地中海部队也罢,都没有能力在那片已经打了多年的战场上调动当地武装进行战斗,哪怕是一个班都调动不了。
“你们不就是怀疑我们里通外国吗?怀疑我们是在那里演了一个秀?我想请你们动动你们那智商高达150以上的大脑好好的想想,在这个世界上,有谁能够在那里突然一个晚上组织大大小小80场战斗?有谁会为美国人的生死拼命?打仗是要流血的,是要用人命去填的!”艾季克最后还是忍不下去了,他站起来质问眼前的这些人,“如果有人在我们陷入重围的时候伸手拉了我们一把,那么这个人就是我终身的朋友,我不管他是什么人,都将终身的感谢!你们这些就会在后面指手画脚的人,就会扇阴风打横炮的人,敢跟我再去‘巧合’一次吗?战场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在那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就是不会发生回来了还被审问的事!在战场上敌人没有做到的事情偏偏让你们做到了,谁最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