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阵雷声,一道闪电把半边天照的发亮,大雨越下越大,坑坑洼洼的土地上浇满了雨水,变得一片泥泞。
梅爪甩掉爪子上的泥水,她的眼前被雨水滴得一片模糊,浑身的毛发湿嗒嗒的,活像一只落魄的流浪猫。
“……现存的族猫中,藤池和黄蜂条没什么大碍,空爪的腿伤和画眉翅眼部的伤要尤其注意,这几天天气潮湿,不能让它们感染……最严重的是松鼠飞和鸽翅,松鼠飞脖颈处的伤已经化脓,鸽翅的腹部也……”说到这里,梅爪停顿了一下,她深呼吸了一口,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我想……她们只能听星族的安排了。”
赤杨心安慰的蹭了蹭她的鼻头,他闭上了眼睛:“我知道你可能难以接受,毕竟鸽翅是你的母亲……但现在是非常时期,是族群最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不能投入太多私人感情。”他睁开了焦虑的琥珀色眼睛:“我们得振作起来。”
梅爪用力点头,她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她抬起头,眼睛有些朦胧:“我觉得鸽翅可能连这场暴风雨都支持不过。”
赤杨心叹了口气,他低声说:“去把这件事告诉影落吧,”导师转过身,叼起了身旁少量的蜘蛛网:“生死都是常事,现在我会尽量着减少她俩的痛苦,让她们安稳的到达星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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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爪小心地看着哥哥,灰黑色公猫听到这件事后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低下了头,雨水顺着他脸部的毛滴了下去,让梅爪捉摸不清他的表情。
就在梅爪以为影落不会说话的时候,灰黑色公猫抬起了头,他琥珀色的眼睛里蕴藏着梅爪看不懂的情绪,半响,他转了身,低声说了一句:“我去看看鸽翅。”
大雨之中,梅爪目送着哥哥的背影离去。雨滴无情的隔开了两只猫,梅爪觉得她甚至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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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落看着眼前的母亲,努力控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
鸽翅的浅灰色毛已经被鲜血侵透了,她不断的咳出黑红色的血,腹部的伤口更是狰狞。
像,太像了。
思绪像寒冬的风一样穿回过去,那天也是暴风雨之中,狂风刮过树叶,像一只巨大的野兽一样不断地摧残着森林,雨水无情的拍打着自己的面孔,使他睁不开眼睛。
一只母猫躺在雨血中,她身旁的土地被染得黑红,那只母猫不断颤抖着,她的腹部有一个巨大的口子,里面不断的流出鲜血。
“残影,你一定要和极夜保护好自己。”母猫的嘴角不断的涌出鲜血,她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是只能徒劳地吐出粘稠的鲜血,一道惊雷过后,母猫的眼睛渐渐失去了色彩。
狂风撕扯过影落的皮毛,又一道惊雷闪过,在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反射出白光,他感觉到了自己的脚掌在颤抖,母猫在他身侧痛苦挣扎而自己又无能为力的感觉似乎又将重现。
暴雨无情的拍打着他的皮毛,影落的身子微微发抖,现在发生的一切似乎都与他的曾经重合了。
鸽翅在地上不断地呻吟着,她时而抽搐几下脚掌,但即使是这些微小的动作让她的鲜血流的更快。
影落能看出鸽翅快不行了,他真的害怕时间流转,发生过的事再以不同的形式发生一遍。
影落把脸埋在鸽翅的毛发里,就像无助的小猫一样,无助地汲取暴风雨中的一丝温暖。
这种触感太熟悉了,回忆就像一场冰雹一样向他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