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概是在落叶季时发生的一个故事,虽然时隔久远,但依然刻骨铭心,影落能感受到脑海深处的一只灰色公猫——那就是他自己:“
我叫残影,是一名血族武士。
虽然说我在血族长大,但我的血统并不纯正。
我的母亲是一只纯血统的血族猫,我的父亲是一只两脚兽地盘的宠物猫。
他们生下了我和我的姐姐极夜,在我们出生后满了六个月,我们的母亲鸽尾就把我们带入了血族。
离开了温暖的石头房子的生活可以说是十分艰难了,在野外,我们必须自己捕猎,自己整理窝巢,甚至到了冬天,都没有暖暖的火炉供我们烤。
进入了血族的生活更加令我厌烦,我和极夜不仅要接受族猫的白眼,族长的不信任,还要忍受每一次进食都排在最后一位。
我常常向母亲抱怨,而她只是摇摇头对我说道:“作为一半血统是血族的猫,你必须忍受这一切。”
当她这样回答的时候,我常常会对她发脾气:“你完全可以不把我们带入血族,宠物猫的生活更加适合我!”兴许是我声音太大,整个族群都听见了,从那以后,他们更加对我不屑了。
而我也对血族更加厌烦了。
可是极夜却与我完全相反,她是一只很好相处的猫,过不了多久,她就取得了大部分血族猫的信任。
难道她就不想念宠物猫的生活吗?我没问,因为我知道答案。
就当我以为我会在血族艰难的活一辈子的时候,我的第一个朋友出现了。
他说他叫空爪。
这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我想:“难道你在爪子是空心的?”
其实我想气走空爪,我不想相信任何一只血族猫。
但是空爪听完后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嘻嘻的问我:“难道你的影子是残废的吗?”
我无语,血族猫果然都很奇怪,我无奈的干笑两声,丢下一句:“对不起,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但是这句话显然没有用,在以后的日子里,他更加的“骚扰”我的生活了。
我捕猎,他跟着;我整理卧铺,他跟着;我跟鸽尾讲大道理,他跟着。
终于有一天,我受不了了,我问他:“我们俩互不相识,你凭什么做我的朋友?”
他可能被问蒙了,也许他根本没见过我这么蛮不讲理的猫,但,也没关系,反正我就是要甩掉他的嘛。
从这一次以后,他真的有点儿蔫吧了,也许他不再那么想跟我做朋友了吧,我在心里冷笑一声:呵,血族猫就是虚伪。
可是我忘了,我也很虚伪。
后来发生什么事,我不记得了。
只记得时间能推移一切,慢慢的,血族猫们都接受了我这种凶巴巴蛮不讲理的性格,他们不再那么排斥我了,反而有点儿把我当个空气猫。
直到有一天,一件大事整个改变了我的生活。
那就是:我竟然发现极夜喜欢上了空爪!
在我心里极夜是我最重要的猫,甚至比鸽尾都更胜一筹。
或许我是族群里最晚发现姐姐喜欢空爪的猫了,但这也正常,我经常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总是忽略其他事情。
从小我就认为血族猫不靠谱,但极夜与我不同,在加入血族后,她很快就接受了他们。
她甚至喜欢上了其中的一只猫!
我十分不理解她是怎么想的,也许在我心里,血族并不是“家”,它只是一个可以让我暂时生存的陌生领域。
我找到了极夜,大声质问了她。但她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我甚至都能感觉到在她谈论到空爪时眼神都变了。
不可理喻。
当时我的心里如实想。
但是我并没有很快放弃极夜,毕竟找伴侣这件事与她本人关系非常大,我绝不能允许极夜如此“堕落!”
我开始尝试了解空爪,了解血族猫,看看这些刻板无聊又残忍的猫是如何被极夜信任上的。
其实我还是想搞清楚姐姐为什么喜欢空爪。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了解了每一只猫的性格,每一只猫的喜好,渐渐地,我发现这群无聊又虚伪的猫貌似还挺有趣的。
他们就像一个大型的宠物猫地盘,每一只猫的性格都不一样。
但他们生活在野外,他们没有依靠,也不能依靠,他们只有他们自己,这一点是与宠物猫极为不同的。
在一个阳光充足的下午,我看着相互舔毛的极夜和空爪,如实想到。
日子也许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暖暖的风和充足的阳光总是出现在我的生活里,我渐渐地觉得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直到有一天,那是一个阴沉的下午,那天令我至今难忘。
落叶季很少这么闷热,几只落叶季的蚊蝇围着我的耳边嗡嗡的飞着,十分燥舌,天空阴沉沉的,仿佛要下一场暴风雨。
我坐在营地中央,感受少有的凉风吹过我的皮毛,我感到舒服极了,只盼着大雨快点儿降临。
果然不出我所料,天空中一道闪电,雷声接踵而至,雨点繁密地砸了下来。先开始只是几滴小水珠,渐渐地,雨越下越大。
我甩了甩身上的雨点,躲进了一块大岩石下,看着雨点砸进草地里,溅出不少泥水。
下雨的天气总是格外阴沉,光线昏暗,不一会儿我就有些疲乏了。我随便找了个草丛扒出了里面的岩石,准备好好地在这凉爽的大雨中睡一觉。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猫在用力推着我的肩膀。
我不耐烦地用脚掌向那个方向挥去,仍是闭着眼睛。
见我仍不起,那只猫似乎是怒了,他伸出了尖尖的爪子,用力的挠了一下我的背部。
长期的野外生活让我变得格外敏感,我猛的睁开了眼睛,狠狠的给了对方一爪子。
对方闷哼了一声,伏在了我的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狐狸来了,快起来,别睡了!”
我完全清醒了过来,惊声叫道:“狐狸?!你的脑子被老鼠屎填满了吧,这里怎么会有狐狸?”
空爪低嘶了一声:“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现在大家已经都转离营地了,就剩你和我了。”
我猛地站起身来:“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
空爪有些急躁地卷起尾巴,他琥珀色的眼睛在阴暗的雨里闪闪发光:“我能找到你就不错了,谁知道你在这里睡觉?”说着,他往营地外跑去。
我紧跟着他,大雨的势头更加猛烈了,雨点像冰锥一样砸着我们的皮毛,雨水顺着光滑的皮毛嘀嗒嗒的滴了下来。
突然,前方的一股微弱的血腥味儿吸引了我的注意力,我横过尾巴挡住了空爪的去路:“你闻,有情况。”
空爪张开了嘴巴辨认了一会儿,他沉下眸光:“的确,是在湖岸部分。”
我们对视了一下目光,点了点头,向湖区奔去。
果然,靠近湖区的地面有些暗红,我和空爪一路沿着血腥味儿找到了一丛芦苇叶边。
拨开芦苇叶,我能感到空爪的身体突然变得僵硬起来,我急切地挤开了他,想知道血腥味的源头。
我把视线投向地面,顿时,我感到浑身的血液仿佛逆流了——鸽尾,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在这儿?!
只见浅灰色母猫躺在芦苇丛中,大口的喘息着——她还没有死!!
我连忙伏到她身前,不知如何开口,半响,我挤出了一句:“你,你还好吗?”
灰色母猫并没有回答我的话,她只是剧烈的喘息着,嘴里不断吐出浓稠的液体:“残影,你一定要和极夜保护好自己。”话毕,她的眼睛渐渐失去了光彩,转而变得毫无声息。
我感觉脑中紧绷着的那根弦断了突然断了,我疯狂地把脸埋在了她的脖颈处,想感受到她最后的余热。
但是,无果,一切都不能挽回,除了狐狸的恶臭,我什么都没有闻到——鸽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