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料到面前的三人会突然出招。
当风花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反倒是一旁早有防备的余叔拦在了马车前。
带着劲风的大刀来势汹汹,单单用一双手,根本就抵挡不了。
没过多久,便有鲜血顺着刀刃滴落在了地上,离得近的风花看得心头大惊,现如今,在她们几人之中,余叔的武功算是最高了,若是连余叔都抵挡不了,那该如何是好?
心中计量了一番,风花咬咬牙,转身钻进了马车之中。
在行走的过程中,风花压制了心中的焦急,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慌张,深呼一口气才进了内间,望着躺在软塌上的叶非言,试探道:“少庄主,您这个时候……是否可移动?”
现在少庄主的身体情况到底如何,她心中一点底都没有,从她见到少庄主的第一天起,这人不是坐着,就一直躺着,不过现在情况紧急,顾不了那么多了,就算不宜移动,也得移动了。
叶非言缓缓睁开眼,瞅着正前方的车顶,平淡无波道:“出了何事,让你慌张成这样?”
闻言,风花面上闪过一丝错愕,看来,少庄主还是从她的话语中察觉到了异样。
“我出去看看,我就不信了……”一直立在一旁的雪夜见风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不屑地瘪了瘪嘴,心底暗骂了一声:就是个怂货。
立在软塌前的风花在一刹那间,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冷意,这还是她第一次察觉到少庄主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
望着已经出了里间的雪夜,风花暗暗叹了口气:这雪夜迟早有一天会因为她的性子而吃亏。
风花眼眸一转,才发现,叶非言的目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移到了她的身上。
想起方才被雪夜打断的话,风花立即道:“外面来了三个身份不明的人物,从刚才的打斗来看,武艺皆不弱,若是再呆下去,怕会让您处于危险之中……”
后面的话,风花越说越小声,因为在她陈述的过程中,躺在软塌上的人不但起了身,还直接越过她,朝马车外走去。
惊诧过后,风花心中涌过一丝喜悦。
既然少庄主能够站起来,是不是代表……少庄主的武艺也不弱?以往的一切都是装出来的?
在叶非言掀起车帘的一瞬间,马车的四壁受到外力,被人从外面劈了个粉碎。
叶非言手中的动作微顿,墨色的眸子里涌起了风云。
“呵……原来这马车中就坐了这么一个病秧子,看那脸色白的,像那销金窟里面的娘子脸上抹了粉一样,哈哈哈……”离马车最近的大汉看着突然出现的叶非言,诧异之后,出言嘲讽道。
雄厚的嗓音穿透人群,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位看官耳中。
看清了叶非言面貌的人听了这话,稍微琢磨了一番,发现似乎有几分道理,也不管被嘲讽的人是个什么身份了,也附和着笑了起来。
一时之间,叶非言成了众人嘲笑的对象,瞩目的焦点。
“少庄主!”
风花上前一步,正欲阻止,却被叶非言拦了下来,“随他们去吧!武林大会在即,我们还是少惹些祸事才好!”不过,总会有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那一天。
“少庄主,你们先走,老夫来断后!”余叔从一旁窜出,满脸慎重地拦在了马车前。
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人的背影,叶非言的目光一下子停留在了那双血肉模糊的双掌上。
在此刻之前,叶非言一直觉得她身边的这些人都是叶凛那个老匹夫放在她身边来监视她的,只是基本上维持了主与仆之间的关系,没想到,还真有人愿意为了救她的性命而将危险都揽在自己身上。
若是那个时候也有……她是不是就不会死得那般狼狈了?
想起那日的场景,叶非言陷入了一片恍惚之中,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了风花尖利焦急的声音:“少庄主,您快走!”
陡然回过神来,当目光再次触及到底下正为她搏命的两位时,叶非言的眸色变了又变。
既然你们肯救我性命,我叶非言又如何会让你们置于危险之中?
在人们惊诧的目光之中,叶非言面不改色地踱下了马车,向打斗激烈的人群中走去。
从她缓慢的走姿和苍白的脸色可以看出,眼前的人其实是在强撑。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刚才还半死不活的人突然就像疯了一般,不管不顾地冲向了正在打斗的两位大汉,就算在前进的过程中受了伤,也没有退却半步。
见此情景,众人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个时候他们才意识到,若是叶明山庄的少庄主死在了此处,在场的他们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众位还在等什么?上啊……难道想和叶明山庄结仇?”人群之中,不知谁突然喊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四周纷纷传传来了拔剑声与挥鞭声。
就在人们兴致勃勃、热血沸腾想要加入战斗中的时候,入眼的景象直接在他们的头上泼了一盆冷水:
只见刚才还英勇无比、出招狠辣的两个大汉毫无预警地倒在了地上。
而刚才像疯子一般的叶非言在大汉倒地后,也毫无形象地坐在了地上。
“少庄主!”
“少庄主!”
正在打斗的余叔和风花见此情形立刻收招,飞身到了叶非言的身边。
叶非言浑身无力地靠在风花身上,视线在两人面上扫过,然后又望了望已经倒地了的大汉,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成功了就好,刚才她也只是在赌,好在赌对了!
“少庄主,您……”刚才就不该如此犯险,为了他们,不值得!
余叔说到一半,懊恼地叹了一口气,可懊恼归懊恼,他也不敢真的对叶非言发脾气,只好一言不发地行至大汉身旁,检查两人的状况去了。
待发现两人都还有呼吸时,余叔不由得皱了皱眉:就在刚才,他已经重伤了一人,现在的这两人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拿不定主意,余叔转身看了一眼正望着这边的叶非言。
“这两人怕是有身份,咳咳,先留着,以后再收拾不迟!”叶非言说着,猛烈地咳嗽了几声,刚才,她已经把全身的力气都耗尽了。
眼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越来越差,风花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焦急地向余叔那边望了望,只希望快点解决完这边的事情,好找个地方让主子修养。
突然,风花感觉怀中一沉,低头看去,发现刚才还在吩咐余叔的人不知在什么时候晕倒在了她的怀中。
“余叔,少庄主……少庄主情况不妙!”
……
当叶非言再次睁开双眼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陌生的地方,连一向守在她身边的风花也不见了踪影。
叶非言正欲起身,才发现自己完全使不上劲,这种什么都做不了、宛如一个废人的感觉让她更加坚定了‘要把这具身躯变强’的决心。
当人闲得发慌的时候,就容易回想以前的事情,躺在床榻上的叶非言想起了从前在离合宫的诸多事情。
那些不好的、好的,她都一一刻在了脑海之中,每当她一个人独处时,这些记忆就会不自觉地窜出来,让她有一种自己还是离合宫宫主的错觉。
不知怎的,叶非言的脑海中突然浮现了自己第一次被丰鼎天带回离合宫的情景。
那天,她因为和一个乞丐抢吃的,被一群人殴打得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了,是丰鼎天的出现,将她从那场危难之中解救了出来,而救了她的人,也将她推入了万丈深渊。
在离合宫待着的十一年时光里,叶非言时常在想,若是那一天她没有遇见丰鼎天会怎么样?是死……还是像普通人一样活着?
不过,直到死,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想通。
叶非言轻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有些头疼,以往的一些事,一向会影响到她的心神。
晃了晃头,一个熟悉的身影浮现在了叶非言的脑海之中,那身影……在她昨天晕倒之前,好似看见过。
也对,武林大会在即,身为现任离合宫宫主,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是一定会出席的。
叶非言轻笑一声,泛白的双唇轻启,无声地念出了两个字:顾玅。
她的好左使,在当年的事件中,不知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少庄主,太好了,您终于醒了!”
一道欣喜的嗓音将叶非言从往事之中拉了回来,叶非言转过头,便看见了正立在床前面带喜色的风花。
看着眼前离她如此近的人,叶非言愣了片刻,她没有想到自己的警觉性竟然差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连风花几时进来的都不知晓!
微微阖了阖眼,叶非言敛去了眸中的情绪,再次看向风花时,已经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我昏迷了几日?”一开口,叶非言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厉害。
见状,风花赶紧转身从桌上倒了一杯温茶过来,“少庄主,您先润润嗓子!”
叶非言瞅着风花递过来的茶盏,心中有些恼意,现在的她连手臂都抬不起来,更不用说坐起来喝茶了。
风花见叶非言半晌不动,又想起了大夫临走前所说的话,才反应过来。
真是不长记性!风花心中暗自责备了一番,赶紧转身将茶盏重新放回圆木桌上,才小心翼翼将叶非言扶了起来。
如此简单的一个动作,叶非言做得也相当的不容易,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恢复过来。
风花趁着这个空档,又重新斟了一杯温茶才递到叶非言嘴边,“少庄主,您一共昏迷了五日,大夫说,您这身子不能再这样折腾了。”
叶非言撇过头,示意风花将茶盏拿走,末了才吐出一句‘死不了’。
她现在的这副身子的确是很虚弱,不过也不是没有挽救的办法,只要找到神医孟希之或拜入恒阳子门下,都能够脱胎换骨。
而她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来到这凌双城,就是为了有机会能拜入玄阳派恒阳子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