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姜轻尘朝着女子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姜轻尘不悦地皱了皱眉。看样子,伤口还是被扯开了。
侧身躺着的叶非言见来人是姜轻尘,下意识就想往被子里面缩。
“别动!”姜轻尘快步走过去,双眸紧紧盯着叶非言,面色严肃道:“小心伤口。”
叶非言冷嗤一声,错开了与姜轻尘的对视。
刚才,她还以为这人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和她说,搞了半天,原是在关心她。
说来,这人是怎么知道她在祁军军营的?
快速敛去眸中的情绪,叶非言抬头看着姜轻尘一本正经道:“姜九,你要我查的事情已经查到了……”
“先治伤!”姜轻尘语气平静,面上没有一丝表情,说出来的话,不容人拒绝。
他倒是没有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想别的,看来,是疼得不够厉害!
姜轻尘越想越觉得恼火,看着叶非言欲言又止的模样,他闭了闭眼,强压下怒火,没好气道:“有话快说。”
“风花的情况如何了?”叶非言开门见山,免去了前面的弯弯绕绕,将最后想问的问题直接抛了出来。
上次,这人说风花在不死城,就是风花不知道是误闯进去的,还是……
叶非言及时断了思绪,不敢再往下想,她现在迫切需要知道风花的状况如何。
“看来,那丫头在你心中占据了不少分量!”姜轻尘轻笑两声,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块丝帕将叶非言额上的汗珠尽数擦去了。
望着眼前笑意深深的面孔,叶非言心底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
这个人,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哎哟,可累死老夫了!”孟希之一手拎着个水桶,晃悠悠地走了进来,一抬眼,便看见了床榻前的姜轻尘。
这可把他气坏了。孟希之将冒着热气的水桶重重地放到地上之后,一溜烟蹿到了床榻前,一时瞅瞅耳根发红的叶非言,一时瞧瞧面不改色的姜轻尘。
“嘿,好小子,老夫在外面到处找你的人,你倒好,自己早就溜进来了。”孟希之指着姜轻尘摇了摇头,“太不厚道了……对了,刚才那姑娘呢?”
姜轻尘面色有些不好看,“走了!”
一听人已经走了,孟希之彻底炸毛了,“我都还没同意,你怎么就让人走了呢?啊?算了算了,再将人找回来也来不及了……”
孟希之说着,看向叶非言道:“丫头,等会儿,你可能要吃一点苦头了。”
叶非言勉强笑着点了点头,其实有这一身伤在,她无论干什么,都得吃苦头。
可看着孟希之怪异的神情,叶非言便开始心慌了。
“你小子,跟我来!”孟希之鼓着腮帮子,拉着姜轻尘就往外走。
叶非言的视线跟随着两人,最后落到了两只摆在门口冒着热气的水桶上。
难道是要药浴?叶非言心中一惊。
光想想那感觉,叶非言就觉得浑身不对劲。还有,她现在这副模样,怎样到浴桶里去?
就在这时,门外两人搬着崭新的浴桶走了进来。
“好在老夫我有先见之明,昨日就将桶子给买好了,不然,又得耽搁喽!”
叶非言朝着两人瞥了一眼,没说话。
最后,浴桶被摆到了床前。孟希之将早就准备好的药汤全部倒入其中之后,指了指一旁的姜轻尘,“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这小子了。”
孟希之对着叶非言挤眉弄眼了一阵,笑呵呵朝房门口走去。
待人走远了,叶非言才看了眼姜轻尘,浑身不自在道:“你也出去吧,我自己能行!”
姜轻尘紧紧凝视了叶非言片刻,转身就走。
叶非言这才松了口气,刚才,姜九要是不走,她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虽然里面缠了裹胸布,但明眼人一眼就可以看出来。
等等……孟神医一直唤她‘丫头’,那人却毫无反应,分明早知道她是女儿身了!也是她迟钝,竟然这么晚才反应过来。
叶非言冷笑两声,一鼓作气将盖在身上的被子给掀开了,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望着床前半人多高的浴桶,叶非言欲哭无泪,刚刚那一下,她都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做完的,接下来的‘路程’,她真是有心无力啊……
要是那位小娘子在就好了。
叶非言尝试着从床上坐起来,人还没起来一半,又重新倒了下去,下面的锦被碰着伤口,疼得叶非言咬紧牙关才没有叫出来。
就在这时,门被人从外面推开又关上。
惊得叶非言赶忙闭上了眼。
“若是实在起不来,就让我来吧!”
姜轻尘清冷的嗓音在床榻前响起,叶非言从眼缝里看了眼姜轻尘,发现这人的眼窝处绑着一块布条,这才睁开了眼。
“你既然看不见,怎么扶我进去?”
听言,姜轻尘轻笑了两声,“你这么说,就是想让我看得见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叶非言脸一红,“你还不过来,药汤都要冷了。”
姜轻尘勾了勾唇,没再说什么,将手伸向了叶非言所在的方向。
叶非言抬手在姜轻尘眼前晃了晃,见人没反应,这才将手放在了姜轻尘手中。
电石火花之间,叶非言整个人腾空而起,落到了姜轻尘怀中,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得叶非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放心,我是不会要你负责的。”
两人靠得极近,双方甚至可以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愣了半晌,回过神来的叶非言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她轻轻对着姜轻尘的耳窝吹了口气,幽幽道:“我叶……我的夫君需打得过我,疼我,护我,遇到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而你,正好……不、符、合!”
姜轻尘的眸色一瞬间变得幽深起来,不过被布条遮住了,叶非言并没有看见。
“最重要的一条——他得真心待我!”叶非言说着,眸中闪过一丝伤痛,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叹了口气,无力道:“放我下来吧!”
姜轻尘将所有的条件往自己身上过了一遍,立马得出了个结论——自己全部都符合。
不过,他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
“那你呢?你对那位有如此多的要求,你又能为他做些什么?”此刻的姜轻尘少了平时的冷静,几乎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叶非言所说的条件,姜轻尘并不满意,对他而言,那些条件中少了一条。
而少的那条,他恰恰最在意。
“我啊?”叶非言轻笑一声,眼中有几分恍惚,“我的心太小,里面已经装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最多,只能给他腾一个位置,不过,一定是最重要的位置……他若是想要的更多,就只能找别人了。”
叶非言说这话时,姜轻尘缓缓将她放到了浴桶之中。
末了,姜轻尘在叶非言耳侧轻缓而冰冷道:“你真是不公平!”
语落,他起身大步朝房门口走去,独留叶非言一人,笑得莫名。
两个时辰之后,姜轻尘回来再将人从浴桶里面抱出来。
这样反反复复几天之后,叶非言终于能够自己进浴桶了。
接下来的日子,姜轻尘好似很忙,有时候连着几日都不会来一次。
叶非言每日药浴之后,就坐在躺椅上晒晒太阳,日子过得恍恍惚惚。
漓军大胜,举国同庆。
漓莫欢班师回朝,但回来的,却只有他一人。
朝堂之上,面对漓王和满朝文武百官的质问,漓莫欢回答得铿将有力,没有半分慌张。
“槐城一战虽是我漓国胜了,但我军几乎全军覆没,现在留在城中的都是些残兵老将,经不起折腾,儿臣便擅自做主将人留在了槐城,还望父皇降罪!”
嘴里说着‘降罪’,面上却没有半分觉得自己有罪而应有的神色。
此次漓军能够得胜,是完完全全在漓王的预料之外的。
他都不知道等会儿该怎样和蓉娘解释了。
可若是因此降罪于他的这个‘好儿子’,必定会引起民愤,动摇的将是国之根本。
“陛下,此次太子殿下领兵有功,再者,不让将士回朝也是为了他们好,当奖不当罚啊!”
漓王扫了眼底下说话的朝臣,皮笑肉不笑道:“爱卿说的是,不过,孤的这个儿子已经贵为太子,爱卿说,孤该怎样奖赏他才好?”
闻言,刚才说话的朝臣知犯了大忌,面色一变,忙想办法补救道:“既然太子殿下擅长带兵打仗,何不赐一个‘大将军’的称号?”
只是一个称号而已,至于兵权,漓莫欢还是碰不得。
漓王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漓莫欢道:“太子觉得如何?”
漓莫欢心中冷笑不已,他的好父皇,为了那个疯女人,是半点打压他的机会都不肯放过。
“父皇赐予的,自然是好的。”
闻言,漓王面色一变,“怎么,你不满意?”
见状,漓莫欢单膝跪地,忙道:“儿臣不敢!”
漓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若是一点不满都没有,才是真的有问题。
“不知太子殿下将善毅将军葬在了何处?”
众人闻声望去,见说话的是怀阚,一致性全都看向了站在最前面的怀玉。
怀玉双眼直视前方,站得笔直,全然不受那些视线的影响。
善毅的死,是一个禁忌,甚至连漓王都想当这件事不存在,怀阚却将之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