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外出采购的时间。
原先,每个月大家都会把该买的东西整理出来,由葛钰和纪敏统一出去购买。
但是现在却不行了。马上就要过年,需要的东西很多。而葛钰又上了有关部门的黑名单。所以只能由古枰陪着纪敏到上津去采购。
为了不引起外面的注意,他们购买这些东西都是分批,分地的购买。而且对于卖家也是经常调换,不会成为任何一个商家的老客户。
做这些事纪敏都是轻车熟路,用不着古枰跟着操心,只是需要他开车,当搬运工就好。
纪敏把今天需要购买的物品清单拿给古枰看。
古枰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他说道:“我不看,看了我也记不住。”
纪敏不满地说:“要你跟着我有什么用?碰到问题,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不像是葛钰妹妹,大主意都是她拿。我多省心。这下好了,带着你,就是一累赘。”
古枰笑着说:“姐,我在你眼里就这么没用吗?”
纪敏轻哼一声,说:“你说呢?要不是葛钰妹妹摊上了事,欢歌和朵朵都曾经是公共人物,我才不会带着你来呢。”
古枰不再言语,如果自己还要说话,这一路下来,就不可能消停。纪敏的脾气他清楚。只有在她说话的时候,你总是保持沉默,她才会让你耳根清净。
古枰也有意离得纪敏远一点儿,只要她挑好了物品,等付完账后,他就赶紧往车里搬。尽量减少两个人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古枰正在往车里装东西,忽然觉得自己的腿被绊了一下,他低下头一看,见一个乞丐匍匐在自己脚下。
古枰不禁有些为难,自己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钱都在纪敏的身上。他往里面看看,纪敏还没出来,估计是等着自己去搬剩下的物品。
古枰跟那个乞丐说:“你先等一会儿,我进去给你拿钱,好吗?”
那个乞丐抬起头,看着古枰说:“兄弟,你不认识我了吗?”
古枰怔了一下,又仔细地看着那个乞丐;他脸上脏兮兮的,像是一辈子都没先过脸,衣服也褴褛的不成样子,瘦骨嶙峋让所有骨节都突在外面,似乎只包裹着一层肉皮儿。
古枰看了半天,还是没有认出来。他又问了一句,说:“你认识我?”
那人听古枰这么一说,都哭出了声,说:“古兄弟,你真连我也认不出来了?”
古枰听着声音有些熟悉,的确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乞丐说道:“古兄弟,我是王坦,你想想。”
嘀嘀嘀……
一辆车从他们身边经过的时候打着喇叭,让王坦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不过古枰还是听清楚了。
古枰把王坦从地上扶来,又仔细地看了一遍;这哪里是那个,风度翩翩,温而儒雅的王坦教授,分明就是王坦教授办公室里摆的那副骷髅架子。
王坦痛哭流涕,还要给古枰跪下,是古枰搀着他才没有跪成。他啜泣着说:“古兄弟,你可要救我呀,不然我真的活不了了。”
虽说王坦不是什么善良之辈,而且还伤害过穆花,不过到后来,无论是洛寒还是古小西,都是有情义的,况且自己也答应过他,跟他成为好弟兄。
纪敏已经从里面出来。她等不来古枰,只好把剩下的物品自己搬了出来。
纪敏搬着东西出来,看到古枰和一个乞丐闲聊,便埋怨道:“你不进去帮忙也就算了,逗一个乞丐干什么,看你真是闲了。”
古枰顾不得纪敏再说什么,让她把那些物品放进车里,赶紧上车。
纪敏这时才发现古枰神色不对,她以为是被发现了行踪,也急忙上了车。
纪敏上了车,看到古枰已经启动,可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乞丐也坐在车里。
纪敏惊叫一声:“你上来干嘛,还不快下去!”
王坦被纪敏的叫声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古枰跟纪敏说:“姐,别喊,他是咱们自己人!”
纪敏这时好像有些明白了,古枰之所以要快点离开,完全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纪敏沉默了。
王坦怯声怯气地问:“兄弟,我们这是去哪儿?”
古枰说:“回我那里,以后有我在,你就不用担心了。”
王坦吞吞吐吐地说:“除了我,还有一个人呢。”
古枰把车速减下来,警觉地问道:“那人是谁?”
王坦说:“就是我那女人,你也见过的。”
古枰松了一口气,说道:“你这人说话真是大喘气,早点说是嫂子,不就完了,有得着这么费劲吗?”
王坦说:“我一个人就够给你添麻烦了,再加上她,我就……”
古枰笑了,说:“现在你可不像那个放高利贷,专挣死人钱的医学专家了。”
纪敏在一旁听完也是很吃惊,想不到眼前这个乞丐还是一个医学专家。
车子按着王坦的指引,来到了一个大型的立交桥下面。
现在虽说正是上午时分,这里还能看出来是一个乞丐聚集地。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行李卷,还是一些年老体弱的乞丐,靠在桥墩下面,被冻得瑟瑟发抖。
古枰把车停下来,王坦从车上下来,跑着到了一个桥墩下面,拉着一个披头散发,分辨不出是人还是鬼的动物跑了过来。
纪敏见到以后,混身起满了鸡皮疙瘩,她不由分说钻到了副驾的位置上,把后排坐让给他们俩。
那个女人让车之后,看也不敢看古枰一眼,古枰却大度地笑着说:“嫂子是不是因为上次在家里的事情,还记恨我呢?”
古枰说完话,那个女人才慌不迭地说:“没,没有,我怎么敢呢!”
王坦也赶紧解释道:“她怎么敢记恨兄弟呢,只是从上次那件事之后,她听了兄弟的名字之后就害怕,这么长时间了,就改不了这个毛病。”
古枰听王坦说完也是很惊讶,他还是头一次听人这么说自己。
纪敏审视着古枰,好一会儿她才说:“一定是你在人家面前做了罪大恶极的事了,不然不会给人家心理,留下这么一大片阴影!”
古枰一脸的委屈说:“上次的事真不是我干的。再说了,起因也有王兄的责任。”
回到庄园里,古枰把羊舌浑涯和聂欢歌找来,让他们帮王坦夫妻先安顿下来。
古枰来到库房,纪敏正在整理买回来的物品,把它们分门别类,准备入库。她看来古枰过来,说道:“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到货架上去。”
古枰按着纪敏的指点,开始干着活。并且问道:“买得都差不多了吧?”
纪敏说:“还差着远呢,咱们这几天买的一半都不到,本来今天可以多买些回来,没想到让你拉回两个活人回来。”
古枰听纪敏说完,显得有些愁眉苦脸,他是最不爱逛街的人,这几天跟纪敏到处跑着采购,都快烦死了。刚才他又听说,还有一多半的东西没买回来,头都快炸了。
古枰说:“姐,下回不然换个人跟你去吧,你看看,我什么也不懂,帮不上你什么忙。”
纪敏看了古枰一眼,讥讽地说:“你看你是偷懒吧。实话告诉你吧,让你跟我采购是大姐安排的。你也不看看庄园里这些人,除了古小西和华羽是孩子,妈妈是长辈,还有谁可以在公众面前露面的?”
古枰忽然想了起来,说:“至树跟你去吧,他是从临江来的,上津没人认识他。”
纪敏忿忿地说:“亏你想得出来,至树以很少来上津,路都不熟,我除了一个人采买之外,还要照顾他。你要不想单独跟我在一起,就直说,别找些没用的理由!”
古枰见纪敏生了气,知道再怎么说也是无济于是,便说道:“那还是我跟你去吧。姐,我真不是不想和你在一起。是我到了人多的地方就晕。”
纪敏看出来古枰没有说谎,问道:“你几时添的这个毛病?”
古枰沮丧地说:“什么叫几时添的呀,一生下来就是这样。小时候常听我妈说,只要是一到了人多拥挤的地方,我是又哭又闹,怎么都哄不好。”
古枰的话把纪敏给气乐了,说:“你见过谁家的小孩子被挤到还不哭闹的,除非不是孩子,是木头疙瘩。”
因为碰到王坦夫妇,今天买回来的东西不多,只是一会就整理完了。纪敏看看时间,快到了吃午饭的时候,跟古枰说:“走吧,咱们先去吃饭,吃完饭咱们就进城。”
古枰看到纪敏把库房的门都关好之后,就往餐厅的方向走。
古枰忽然灵机一动,说:“姐,不如咱们现在进城吧,去城东那家店吃驴肉锅。那种味道我都想好久了。”
纪敏停下了脚步说:“咱们去城里吃,也得跟大家说一声啊,别再等着咱俩吃饭。”
古枰听纪敏这么一说,又有点儿上头,说:“要是这样,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