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总是在毫无防备的时候突然发生,一切都是始料未及的。
袁丽看着眼前的这些人,大家都是沉默不语。
“在当下,其它的事情可以先放一下,徐响怎么安排,是最重要的事。我们不得不承认,不管是他叔叔的死,还是他到目前这种状况,都是由我们而起。他现在已经上了有关部门的黑名单。我对这个人不了解,想听听你们的意见。”袁丽说完之后,眼睛看着古枰
古枰没说话,一旁的严至树却说:“自从徐响到庄园之后,表现的很浮躁,对我们还有误解。恐怕一时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葛钰一旁有些烦,说道:“他这种纨绔子弟我见多了,根本担不不起任何事情,留下他早晚是个大麻烦。”
聂欢歌说:“他都到庄园里来啦,不留下他又能怎么办?”
葛钰赌气地说:“谁惹的麻烦自己去了结。不然就把他喂了蟒叔叔算了,落一个清净!”
古枰和纪敏低头不语,他们知道葛钰这些话是说给自己听的。
葛钰这些话虽说是绝情,但也不是没有道理,庄园里这些人,哪一个不浴火重生的,如果让一个普通人进来,害了大家是早晚的事。
莎娜说:“我同意葛钰妹妹的意见,同情心会害死人的。他一个人会害死我们大家。”
纪敏觉得这些事都是由自己而起,如果真是无缘无故害死徐响,她也无法原谅自己,可是自己现在说话,不仅不会改变什么,还会让大家把矛头都指向自己。
纪敏用脚尖儿踢了踢旁边的古枰,希望在这个时候,他能站出来,替自己遮挡一下。
其实古枰不是有意逃避,他和徐响也是有交情的,不希望他死,更不希望他被自己害死。可是他的心里对徐响也没有把握。他更不想因为他害了大家。
纪敏用脚踢他。古枰明白是怎么回事儿,自己这个时候再不站出来,恐怕纪敏都要哭了。
袁丽不发表意见,还用目光一直看着古枰。大家心里都明白,古枰最后的决定,就是徐响的归宿。
古枰的样子让舒影更是瞧不起了,她真心不明白,这么多可以叱咤风云的女人们,干嘛要把希望寄托到这么一个窝囊废的身上。她真是有点儿看不下去了。真想是一抬屁股走人。
只有羊舌浑涯一个人看出来,师尊不是不知道怎么安置徐响,只是又起了仁慈之心,不忍心让徐响受任何委屈。现在看到所有人都等着师尊的决策,他也不忍心让师尊这么纠结下去,于是他开口说道:“不如把这个徐响交给我吧。我保证不让他惹出任何事情。”
羊舌浑涯的话说完之后,古枰心里松了一口气。还是自己的徒弟善解人意,到关键时刻替自己解了围。
古枰这时才说道:“大姐,你看这样行吗?”
袁丽从古枰的语气里已经感悟到,他已经默许了羊舌浑涯的请求,所以便说道:“把徐响交给老羊我放心,你们大家还有什么想法儿?”
众人见袁丽说了话,事情已成定局,便都表示赞同。
徐响被关在严至树的屋子里,现在夜色已深,严至树还没有回来。他心中明白,现在自己和外界已经断绝了一切联系,叔叔现在没有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自己的父母还有整个家族的人,肯定都在上津叔叔的家里。唯独缺少了自己,这些人会怎么想呢?
他们早晚会知道,叔叔的死是因为自己而起,到以后谁又会原谅自己呢?
叔叔没有子女,待自己视如已出。就是这份恩情,徐响也是像对待亲生父亲一样,对待叔叔。
徐响想哭,痛快地大哭一声。如果现在是在叔叔家,跪在叔叔的尸体旁边,他一定会这么做的。现在这种悲伤压抑在心中,却无论如何也发作不出来。他心里难受的要死,仿佛倾刻之间,他就要成为一堆悲伤的碎片儿。
徐响恨自己,恨古枰,还恨葛钰,他恨这些活着和死去的人。如果不是他们,自己平静如水的生活,怎么会支离破碎。
咣当!
一巨响让徐响浑身颤栗,所有汗毛孔都扩张起来。
一个脸色黢黑,身材精瘦,留着一绺山羊胡子的老者,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是谁?”徐响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老者嘿嘿地笑着,说:“我是来拯救你的人。”
老者一步步朝徐响靠近,徐响蜷缩着,往后退:“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喊人啦。”
徐响从这老者满脸笑容的后面,看到的是无底深渊。
“跟我走吧,到了那儿,你会脱胎换骨,忘掉所有悲伤。”
徐响的一声尖叫突然就划破夜空,他现在已经被老者拎着一条胳膊,飘然出了庄园。
徐响紧闭着眼睛,呼呼的风声从耳边狂奔而过。他觉得这回,自己真的是要死啦。
……
袁丽觉得该说的事情都已经说完,其余都是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事情了,走一步、看一步。她便说道:“天色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众人纷纷起身,不知道是因为坐得久了,还是女人们的天性,她们站起来之年,都不忙着离开,而是先做一阵儿运动,活动一下腰身。
古枰借着这个机会,偷偷地从这些女人的夹缝中,率先跑了出去,临走时只有袁丽用嘲笑地目光看了他一下。
古枰下了邮轮,看看四周没人,这才如释重负在喘了口气。今晚夜色睛朗,月亮还是圆的,贼亮地挂在天边,满天的星光灿烂,他抬头看看,忽然觉得自己也有点儿想家了。
“你想溜,可没那么容易!”突然传来纪敏的声音。
古枰的心中十分沮丧,她这一来,不仅赶跑了自己思乡的情绪,最主要的是,她是来找自己算账的!
“你给我解释一下,刚才你为什么就不能替徐响说句话?”
古枰嘻嘻笑着,说:“不是把他已经交给老羊了吗,挺好的。”
“好个屁,你就想让我当着那些人,下不了台。你们都知道,让徐响出来帮忙是我的主意。现在出事了,人家的叔叔也被害死了,不仅不好好对他,还要把他喂了蟒儿,这不是出我的丑是干什么?”纪敏看上去是真生了气。
“没人真心要害他,那也是葛钰妹妹的一句气话。”古枰低声下气,给纪敏解释。
“我看她的生气全是装出来的,人家徐响对她好,有罪吗?她至于要人家死吗?我看她就想在你面前买好,别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你自己惹了祸,还要把责任往别人头上推,给大家添麻烦,还敢背后说人,你才不要脸呢!”葛钰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过来,纪敏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古枰的脑袋嗡嗡的,他压低了声音,恳求着说:“两个小姑奶奶,我求求你们,别吵啦。一会人都过来,不怕别人笑话?”
纪敏见葛钰把话已经说开,也就无所顾虑了,也理直气壮地说:“我这叫惹祸吗?这是为了大家的前途,不得已才这样做的。不就是让你帮了点小忙嘛,又没要你身上的肉,至于这么矫情?我看你就是假正经!”
纪敏的话把葛钰给气疯了,说道:“你就是心术不正,天天把哥往斜路上引,你是一个害人精!”
“呵呵,我是害人精?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天天假装一本正经,其实你才是一只千年的老妖精。”纪敏是传媒学院播音主持专业,论吵架,葛钰十个也不是对手。
此时葛钰的脸已经被气得发青,嘴唇直打哆嗦,快要说不出话来。她动身形就朝着纪敏扑了过去。
古枰心里明白,自己若是再不出手,等待纪敏的肯定是一顿暴打。他急忙上前,把葛钰紧紧抱住,几乎是央求着说:“妹妹,吵架归吵架,都是一家人,怎么还动起手来呢?”
葛钰见古枰抱着自己,自然是挣脱不了的,但是她却仍不甘心,在古枰的怀抱里,手舞足蹈地要和纪敏拼命。
纪敏知道有古枰在,葛钰就是本事再大,也碰不到自己一手指头,她便说道:“觉得理亏了就要打人!这算什么本事。别人怕你,我才不怕你呢,你以为自己是谁呀?”
古枰已经是彻底没招儿了,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儿,他哀求着说:“两个姑奶奶别闹了,不然你们俩打我一顿,行不行啊!”
啪——
一声脆响,纪敏感到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疼。她看到袁丽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然后又看到袁丽转回身去,把葛钰从古枰怀里拉出来,也是一记耳光上去。
场面顿时静了下来。
刚才邮轮上那些人,除了羊舌浑涯之外,都在这儿呢。舒影看到古枰倒霉在样子,心里感觉到好笑,就这个破男人,还值得两个女人为他打架?
袁丽气愤地说道:“现在正是需要大家同舟共济的时候,你们俩可好,先把自己搞得乱七八糟。从现在开始,你们各自回到屋里,闭门思过,没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出门半步,不然后果自负!”
纪敏和葛钰见袁丽当众发了脾气,大气儿也都不敢出,乖乖地低了下头。
这时候袁丽又冲着古枰说:“这些日子你不许去她们俩那儿,听到没?别没事找事儿的给添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