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爸爸和纪妈妈见到纪敏之后,还没开口说话。纪敏便扎进纪妈妈的怀,痛哭起来。其实纪妈妈进来的时候,也是准备好要痛哭一场,现在见女儿扑过来,先是嚎啕大哭。也就自然和女儿一起,抱头痛哭。
纪爸爸一旁被她俩哭得心烦意乱,却又是无可奈何。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这娘俩都听不进去。
纪敏哭了一会儿,用眼角儿的余光瞄了一下纪爸爸,见他的脸色还是阴森森的,于是又加大了嗓音接着哭。
直到两个人的哭声让纪爸爸实在受不了了,他烦躁地说道:“好啦、好啦,还有完没完。我还没死呢!”
纪妈妈先是止住了哭声,然后把纪敏从肩头上推起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会儿,说:“这比那会儿可胖了不少呢。”
纪敏也止住了哭声,哽咽着说:“妈,有你这样的嘛,一见面就挖苦我。”
纪妈妈听了女儿的话,破涕为笑,说;“这丫头,还是那么臭美。”
纪爸爸在一旁气乎乎地说:“你们俩是把我当成空气了吗?”
纪妈妈给纪敏递了一个眼色,纪敏会意地又跑过纪爸爸怀里,圈一红,又要哭。
纪爸爸一把推开纪敏,说:“这一套在你妈那里管用,甭来忽悠我。这两年的账,我得跟你好好算算!”
纪敏看出形势不好,又跑回妈妈身边,娇嗔地说:“妈,你看我爸,他这是吃了火药来的吗?”
纪妈妈冲着纪爸爸说:“别总是放不下你心里那点儿破事儿,现在丫头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纪敏刚要说什么,门铃响了。
纪妈妈和纪爸爸都怔了一下,纪敏笑着说:“没事儿的,是我叫他们送来的水果和茶水。”
纪敏过去开了门,服务生进来,把水果和茶水放到茶台上退出去。
纪敏让爸妈都坐到沙发上,又给纪爸爸剥了一颗荔枝递过去。说:“爸,给。”
纪爸爸接过荔枝,一下扔到嘴里,脸色依然阴沉。
纪敏又给纪妈妈剥了一颗,说:“妈,我爸心里有什么事儿呀,还生我的气呢?”
纪妈妈叹了口气,说:“丫头,你也别怪你爸爸。都不知道我和你爸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自从你出事的通知单送到冒州,你爸就被开除回家啦。你也知道,他是一个要脸面的人。就因家里出了一个间谍女儿,愣是两年都没出过家门儿。”
纪敏听了这话,心中一股酸楚油然而生,跑过去又一次扑到纪爸爸怀里,悲切地哭泣起来。这次的伤心不像刚才,是为了作秀给爸爸看。
纪敏抽泣着说:“爸,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啦。”
纪爸爸这时再想动手教训女儿,还真是下不去手。
纪爸爸双手把纪敏从身上挪开,用力又把她放到沙发上,阴着脸说:“你跟我说说,这两年都发生了什么。要是不说实话,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纪妈妈在一旁又是不爱听了,说:“你不客气又能怎样,是不是还想动手打丫头呀,那好啊,连我一起打。”
纪爸爸彻底急了,拍着大腿说:“我在管教自己的女儿,你别插嘴,行不行!她这两年都干了什么,你知道吗?你看看现在媒体上,都说是她杀了人。虽说事情是有冤情的,可是她杀人是事实吧。还有,你看看她住的这个地方,这是一般人能住的吗?今天她要不把这些给我解释清楚,别怪我不认这个女儿!”
纪爸爸说完之后,纪妈妈也哑口无言。她沉默了一会儿,跟纪敏说:“是呀,丫头,这都是怎么回事儿呀,咱们可是安份人家啊。你要是学坏了,你爸可真是没法活了。”
纪敏给爸妈倒上了茶,说:“爸、妈,你们对自己的女儿还不了解吗?我哪是那种人呢。当初我是误闯了有关部门儿,他们把我判了死罪也是真的。可是后来我没死呀,是有人救了我。而且救了我之后,就一直跟有关部门伸冤。爸,这是你是知道,在有关部门办事儿,程序复杂,手续也繁琐,直到前些天才还了我清白。没想到,我还没来得及回家,在这儿又出了事儿。”
纪敏在说话的时候,纪爸爸一直盯着她的眼睛。
纪敏最清楚爸爸的这个伎俩,只要是自己眼珠儿一动,他就会马上断定自己在说谎。
纪敏心里暗笑,自己大学里是播音主持专业,眼睛上的功夫早就练得炉火纯青了。还能让你看出破绽。
纪爸爸问道“那个救你的人是谁?他有这么大本事,能摆平有关部门的事情?”
纪爸爸问完之后,纪敏故作神秘地冲着他做了一个手势,嘘了一声说:“爸,你小声点儿,他就在楼上呢。”
纪爸爸听说楼上还有人,一定还是个男人,他马上就急了,说:“你马上让他下来,让我见见!”
纪敏急忙捂住了纪爸爸的嘴,,说:“爸,你小声点儿,人家可是我的恩人呢。再说,事还没跟你说清楚,我敢让人家下来吗?”
纪妈妈在一旁听明白了,说:“你就是个急性子,就不能让丫头把话说完了吗?”
纪爸爸被娘俩个给弄懵了,说道:“好、好,你先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纪敏说道:“如果提这个人,你肯定跟他不熟,可是一提他两个叔叔,你一定认识的。”
纪爸爸一听,这个人还能和自己扯上点儿关系,心里顿觉踏实了一些。问道:“他叔叔是谁?”
纪敏说:“他叔叔是熊老大和洛下水。”
纪爸爸听完之后怔住了,沉了半晌才说:“你说他是熊市长和洛总的侄子?”
纪敏说道:“是呀。”
“那他叫什么呀?”
“古枰。”
纪爸爸深思良久,说道:“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熊市长以前是有个姓古的兄弟。他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救你?”
纪敏说:“爸,我刚出事儿的时候,熊市长是不在了,可是人家在上津的人脉广呀,再说,当时洛总还在呢。是他出面,我才活下来的。”
纪爸爸惊讶地瞪大了眼,说:“你是说洛总救了你?”
“是古枰求他叔叔救的我。”纪敏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珠儿一动也不动。
“那后来呢?”
“后来洛总也失踪了,古枰就用这些老关系,帮我洗刷罪名。直到前段时间,才还了我的清白。”纪敏说完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总算是把这个谎给编圆了。
纪爸爸没听出什么破绽,便问道:“你们哪来这么多钱,住这种地方。”
“洛总失踪之后,他的家人都在东亚国,这里财产就都交给我们打理了呀。”
纪爸爸一听又是急了,说:“你刚才说什么,“你们”,是不是你们俩已经……”
纪敏说:“是的,我们俩已经在一起了。”
纪爸爸的火气腾的一下又上来了,站起来指是楼上说:“楼上那小子,你给我下来!”
纪敏跑过去抱住纪爸爸,央求着说:“爸,是他救了我,又对我挺好的,你别这样——”
纪妈妈也急了,冲着纪敏爸爸说:“你这是干什么,再把人家孩子给吓着。他救了咱们丫头,我看这事靠谱儿。”
古枰在楼上,听到下面吵吵起来。他想出去看看,可是想起纪敏临走的话,他又停了下来。怕是自己出又是一出弄巧成拙的把戏。
纪爸爸一抖手,气急无奈地说:“你们俩今天这是怎么啦,处处跟我作对,非要气死我不可。”纪爸爸说着,又冲纪妈妈嚷嚷道:“你刚才没听见吗,两个人都在一起了。难道我这个当爸爸的见见都不行啦!”
纪敏又把纪爸爸劝回到沙发上,说:“爸,我也没说不让你见呀,你不知道,他这个人胆小的很,我是怕你这么大呼小叫的,把他吓尿了裤子。”
纪爸爸冷哼一声说:“照你这么说,他就是一个没出息的男人。我可不想让女儿跟这样的男人过一辈子。”
纪妈妈这时又站在了纪爸爸一边,跟纪敏说道:“你爸爸说得也对,你俩都在一起了,干嘛不出来见见我们,这从礼节上也说不过去呀。”
纪敏见纪妈妈要倒向纪爸爸一边,又急忙跑过去,坐到纪妈妈身边,搂着她的胳膊说:“妈,他是说要见你们来着,还不是我怕爸爸见了发脾气,我就把他给锁屋里啦,现在他想出也出不来的。”
纪敏说完,纪妈妈就笑了,用手指捅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呀,还是改不了精灵古怪的性子。你还不快上去,把人放出来,让我和你爸见见呢。”
纪敏说:“他这人不会说话,一会见了,要是哪里有说错的地方,你们可得担待着,别把人给我吓着。”
纪爸爸冷冷地说:“你放心吧,我们吃不了他!”
……
纪敏上了楼,见自己锁好的房间果然没动,心中想道,今天古枰表现还不赖,没冲出来给自己闯祸。
纪敏打开门,古枰就以为可以出去了,他站起身刚往走,又被纪敏推了回来。
纪敏把刚才在下面说得话跟古枰学一遍,让他千万别说漏了嘴。
古枰让纪敏给整懵了,说:“姐,不是吧,你让我给熊老大和洛下水当侄子?”
纪敏说:“熊老大是我爸这辈子见过的,最大的官员,洛下水也是他见着过的,最有钱的人,让你当他俩的侄子还亏着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