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枰和纪敏下楼的时候,纪爸爸和纪妈妈都在沙发上坐着。他们听到下楼的脚步,纪爸爸依然阴沉着脸,纪妈妈也收敛了刚才的笑容。他们的目光尽可能地平视前方,可是又忍不住朝着楼梯口瞥过去。
纪敏已经为古枰换了一身米色的休闲装,又给他整理好了乱糟糟的头发。
纪爸爸是个非常讲究体面的人,如果古枰让他看出一点儿邋遢的迹象,肯定会惹出一些乱子来。
纪敏拉着古枰来到两个人面前,然后介绍说:“这是我爸,那是我妈。”
古枰也跟着纪敏称呼两个人;爸、妈。
纪妈妈见古枰虽然称不上俊美男子,却也是文质彬彬,气度洒脱,又加上是他救了自己的女儿,便把满心的欢喜都跃然脸上。
纪爸爸见此狠狠瞪了纪妈妈一眼,吓得她又赶快把那笑容憋了回去。
纪爸爸声音低沉地问道:“你和我们家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古枰觉得这问题太简单了,都用不着撒谎:“我们在大学里是同学。”
纪爸爸看着古枰的眼睛,接着问道:“你也是传媒学院的?”
古枰想也没想,纪敏踢了他一脚,也没察觉,便说道:“我是哲学院的。”
纪爸爸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说:“你哲学院的怎么会认识我们丫头?”
古枰说:“我们是偶然遇到的。”
纪爸爸冷笑着说:“冒州大学几万学生,你那么偶然就遇到我们家丫头?”
纪爸爸的话让古枰脑门上的汗都出来了,这么极端的问题都能说出来,还让不让人活。
纪敏见古枰张口结舌答不出来,觉得自己也是大意了。凭着古枰的这点阅历,用不了十句话,就得让纪爸爸给他装进套里,到时候问什么,就得说什么。
纪敏赶紧出来解围说:“爸,你问这话可有点欺负人啦,我当时在做直播,设备坏了,是古枰帮我修好的,就是这么简单,你满意了吧?”
纪妈妈在旁边说:“是啊,别难为孩子们了,都现在这种情况了,那些还重要吗?都是一家人,别总在那儿站着,丫头,你们也坐下,有什么话,咱们一家人慢慢讲。”
纪敏拉着古枰坐下,纪敏又忙前忙后的给大家倒茶,递水果,她几乎是拿出了做主持人的混身解数,让屋里的气氛宽松起来。
几个人就这样喝茶聊天,快到中午的时候,纪爸爸看出来,古枰是一个涉世不深,思想也单纯的人,可是在这背后,还感觉到了他骨子里有一种与众不同的东西;超凡脱俗,隐忍无畏的王者之气。
纪爸爸半生阅人无数,可是像古枰这样的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现在他脑子里想得最多的,不是眼前这个男子配不配做自己的女婿。而是他已经断定,女儿刚才说得所有的话,百分之九十都是假的。
纪妈妈和纪爸爸完全不同。经过这段时间了解,她越看越喜欢这个女婿,不仅是说话彬彬有礼,而且看得出来,这孩子做人也实诚。还能把自己的女儿照顾得这么好。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人间都难寻的好人。
古枰看看时间快到了中午,说道:“爸,妈,我去给安排午餐,不知道你们的口味儿如何,有什么要求。”
纪妈妈说道:“我们就一起去吧,别让他女婿跑来跑去的,太麻烦了。”
纪敏笑着说:“妈,你就让他去吧,等他安排好了,有人把饭送到这儿来,我们不用出去吃。”
纪敏也想找个由头让古枰快点儿离开这儿,免得纪爸爸问东问西,再出问题。于是她又跟古枰说道:“我爸他们吃不惯南方菜,少要一两个,尝尝鲜就好,再有,爸喜欢海鲜,多让他们挑些新鲜的来……”
古枰转身出去。纪爸爸跟纪敏说:“你们过的这是什么日子,太奢侈了!”
纪妈妈也说:“是呀,丫头,你爸爸说的没错儿,什么样的家底儿才经得住这么造呀!”
“妈,你就别为这事担心了,只要你们高兴,我怎么做都是应该的。”
纪妈妈说:“这可不像你啦,当初你可是出了名的小财迷,怎么两年不见就这么大手大脚了?”
纪敏解释说:“妈,不是我大手大脚,都是你女婿给安排的,你就放心吧,对了妈,你们来临江住在哪儿啦,不然搬过来一起住吧。一会儿我告诉他再开一套房。”
纪爸爸在一旁不高兴了,说道:“你住这么大的地方,还安置不了我们两个人,还要去开房,你这是钱多了烧得吧。”
纪爸爸的话一下就把纪敏给难住了。这不是钱的事儿,这个地方每天要来那么多媒体很是不方便。可是纪爸爸现在已经把话说了出来,如果回绝肯定是不行的。
纪敏正在左右为难,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恰巧古枰从外面进来,他听到纪爸爸的话,笑着说:“爸说对呀,咱们的地方这么大,干嘛还要另要房间呢。这里有三层,随便让爸妈住哪一层。”
纪妈妈听了古枰的话,笑得都合不拢嘴了,说:“你这丫头,以后要多跟女婿学着点儿,她爸呀,你喜欢清静,我们俩还是住三层吧。”
中午的时候,两个服务生进来,其中一个说:“一会午餐就好了,我们先来收拾一下餐厅。”两个说完之后,拉开了一扇隐形门,里面是一个超大的餐厅。两个人进去,时间不长便出来跟古枰说:“先生,都收拾好了,你们可以进去了。”
这是一间三十人台的餐厅,台面是镶金大理石,餐具是上好的水晶和纯银制品,座椅也是灭绝已久的硬乔木打造而成。
纪妈妈进去之后惊诧不已,而纪爸爸则不然,他四下看看,然后忿忿地说:“哼,这儿就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来的地方。”
纪敏过来抱住纪爸爸的胳膊,说:“爸,你就别这么多牢骚了,这还不都是你女婿的一片心意吗?”
纪爸爸说:“就是熊市长当年,恐怕也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古枰给纪爸爸满上酒。纪敏刚才透露给古枰,纪爸爸是个懂酒的人,曾经写过一本儿关于酒文化的书。今天,古枰特意跟酒店要了一坛年份最久的酱香酒。
刚才那酒一上来,纪爸爸就盯着那坛子看,后来启了封,他又眯着眼睛,沉浸在酒香之中。见古枰给他把酒满到杯子里,他把那杯子举过了头顶,透过阳光观察着那淡黄色的液体,然后又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跟古枰说:“你们真是造孽啊,这是八十年的酱香酒,这就给启封了,这酒怎么能喝呢?”
古枰只知道这酱香酒年份越长越好喝。但是却不理解其中的意义。曾经在葛钰那里,喝得都是百年以上的,刚他听说这坛只是八十年的,还不能喝,于是急忙解释道:“爸,我是让酒店的人给骗了。刚才我让他上最好的酱香酒,没想到却只给我上了这坛八十年的,不行,一会儿我得找他们讲理去。”
纪爸爸听了古枰的话,乜呆呆地看着他。
古枰看着纪爸爸的眼神儿有点儿害怕,他说:“爸,你别生气,都是我的错。”
纪爸爸开口说道:“刚才我看你这人还行,可是这会儿我才发现你真不咋地。”
古枰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纪敏急得一直在桌子下面用脚踹他。让他闭嘴。可是古枰还是说道:“爸,这事儿真不怪我,不然把这酒倒掉,换别的酒。”
纪爸爸气得快说不出话了,吭哧了半天,才说道:“我见过能吹牛的,却没见过你这么能吹牛的。就凭这个,我也不能让丫头跟着你!”
古枰顿时懵了,纪敏从旁边抢着说:“爸,你这么说可是欺负人了,别以为你懂酒,别人一定也要懂酒也行。古枰就是一个实在人,看你刚才说这酒不能喝,还以为是真的不好呢。”
纪爸爸也不让步,说道:“还说不是吹牛!你不懂酒,还不会喝酒吗?天下人谁不知道,八十年的酱香酒是无价之宝,难道他还喝过年份更久的?”
纪敏也看出来了,今天要是不给老爸动点真格的,怕他是不会放过古枰了。于是说道:“我们家弟弟平时喝的都是百年以上的酱香酒,像这八十年的,平时瞅都不瞅一眼。”
纪敏的话把纪爸爸都快气疯了,一拍桌子,冲着纪妈妈说:“老婆子,我们走!”
纪妈妈说:“你这酒还没喝,这就醉了,你撒得那门子疯!”
纪爸爸嚷嚷着说:“这地方没法待了,再待下去,你就等着给我收尸吧!”
纪敏过去拉着纪爸爸的手说:“爸,我真没骗你,我们家有个妹妹,也是个懂酒的大家,比你可厉害多啦,人家存的那些酒,你听都没听说过。她现在人就在临江,你若不信,等我把她喊来,你就知道我们没骗你了。”
纪爸爸听纪敏这么一说,特别是当他听到古枰的妹妹是个懂酒的大行家,还可以让自己会一会。一下便勾起了他的兴致,可是当着纪敏两个人又不肯认输,便板着脸说:“好,在以酒论道上我还没怕过谁,如果我要是输了,丫头,你也知道,咱家的存酒虽然不多,那也是我毕生的心血。我就把它们全都送给你们。还要给你们补办一场气派的婚礼。但是你们要骗了我,丫头你就跟我回家,跟这小子一刀两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