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早饭的时候,纪敏告诉纪爸爸,说今天中午妹妹就要过来与他论酒。
纪爸爸听完之后,觉得在这个地方碰到一个懂酒的知音,实属难得,也是心怀期盼。古枰在一旁轻笑着说道:“我这妹妹就是懂点调酒的技艺,没有姐姐说的那么玄,她只是听说爸妈来到临江,特意过来看望的。”
纪爸爸说道:“你们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不像我这个小地方来的,到时候别让你那妹妹笑我就行啦。”
古枰说:“我这妹妹性情玩劣,不懂礼数,到时候别责怪她就好。”
纪敏在一旁看到两个人一唱一和,哑然失笑,说道:“你们俩这是咋地啦,人还没来呢,就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人家,我想妹妹那边儿,肯定是在不停地打喷嚏呢!”
纪妈妈也跟着笑了起来,说道:“既然是女婿的妹妹,那就是一家人,干嘛还要论这,论那的,这么大岁数了,也没个正形儿。”
吃过早饭,纪敏还要见两家媒体。这段时间,俞白白让古枰回避媒体的采访,不要把一个人的事情,弄到两个人的身上。所以,纪敏让爸妈和古枰都去楼上,下面由她一个人来应付。纪敏现在对付媒体的采访已经驾轻就熟,无论是从哪一方面,都是可以做的滴水不漏。
开庭的日子就在后天,江湾大酒店几乎被各家媒体包了下来。在他们之中,大部分都还没有见过纪敏的面儿,眼瞅着到了开庭的日子,他们都想尽各种办法,要见上纪敏一面。
纪敏现在只接受高级别的媒体采访,她让酒店的保安严格把关,那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媒体,还有那些过来蹭热度的自媒体们,一个都不许放进来。
两家媒体离开之后,俞白白过来找古枰和纪敏,跟他们商量明天去法庭的事情。
按着俞白白的意思,从酒店到法庭,排场一定要大。那样才有气势。也是一种宣传的手段,能获得更多公众的支持。
古枰说道:“这没有问题,江湾酒店有一个豪华车队,都是顶级的超豪华车型,把他们租过来就可以。”
俞白白说:“如果是这样,一切都没问题了,到时候我会在法庭大门前等着你们。”
俞白白离开酒店的时候已快到中午,古枰看看时间差不多,葛钰也该到了。他喊来服务生,安排好了午餐,把纪爸爸和纪妈妈从楼上请了下来。
纪妈妈见女儿忙得站不住脚儿,便说道:“丫头,你们有事儿尽管忙,我们俩不用你操心。”
纪敏笑着说:“妈,没事儿的,再过两天,一切都会好起来啦。”
纪爸爸在一旁说道:“越是到最后,越是要多加小心。这些天我也看了许多报道,都是媒体在发声。没有一点儿是官方的态度。”
纪爸爸在官方媒体工作多年,这种敏感是历练出来的,也是其它媒体从业人员不具备的。
古枰说道:“爸,是你多心了吧,好几家官媒已经报道了此事,还有,他们不也是主动采访姐姐了吗?”
纪爸爸冷笑着说:“他们只是发了消息,例行了采访而已。从这里面你们看到官方的态度了吗?”
纪敏了解纪爸爸,他肯定是感觉出问题了,便问道:“爸,这能说明什么呢?”
纪爸爸哼了一声,说:“证明官方没有跟你们妥协意向。”
纪爸爸的话让古枰和纪敏不置可否。
订好的午餐还没送上来,葛钰就到了。
葛钰知道今天这种场合不宜穿得太过边缘化,特意换上了一身知性女子的打扮。但是纪爸爸的眼睛何其毒辣,一眼就看出,葛钰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女子。
葛钰进门的时候还拎了两坛酒,她跟纪爸爸说:“叔叔,来得匆忙也没准备,就是带了两坛酒,让你尝尝。”
纪爸爸用眼角儿扫了一下那酒,见不是酱香酒,而是当地产的黄酒,这黄酒还不是知名的大品牌,他连听都没听说过。再看那坛子,也是油亮的新坛,根本不像纪敏说的那样,什么百年老酒。
纪爸爸心中顿感失望,他又见这个葛钰比自己的女儿年龄还小,更说不出的沮丧。觉得自己是被女婿和女儿两个又当猴耍了一回。
纪爸爸满心不高兴,可是他的修养不允许他在葛钰的面前显露出来,他还是非常和善地笑着,跟葛钰说:“你是太客气啦,昨天听你哥说,你对酒文化研究颇深,恰好我也对此道痴迷。所以才求得见一面,千万不要见笑。”
葛钰看了纪敏一眼,心中想到;这个老头儿挺能装的,真是有什么样的老子,就有什么样的女儿。她也笑着说:“叔叔,你甭听他们瞎说,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资格跟你讨论酒文化呢。再说啦,我只会喝酒,哪里懂什么酒文化呀。”
古枰和纪敏一旁看到这一老一少两个人逗闷子,心中也是好笑,这个时候送餐的到了。大家又是一阵嘻嘻哈哈的笑语,进了餐厅。
到了餐厅之后,大家分头坐下。纪爸爸最为年长,理应坐在正位,纪妈妈应该挨着纪爸爸坐在左边。纪爸爸右边这个位置,不用说,就该是古枰的。可是古枰却想到,今天是纪爸爸和葛钰论酒,于是,这个位置他就让葛钰来坐。
纪爸爸当时没说什么,葛钰却大咧咧地坐了过去。
在纪爸爸看来,葛钰坐这个位置也没问题。不过像她这种身份,是要谦让一下的。
纪爸爸心里又是一个不痛快。
古枰跟纪爸爸说:“爸,今天中午你想喝什么酒啊。”
纪爸爸说:“就喝昨天剩下的那酒吧。”
还没等着古枰说什么,葛钰在旁边却说话了:“叔叔,那两坛是我刚刚勾兑出来的黄酒。不如先尝一尝。也好提些意见。”
葛钰的话差点没把纪爸爸给气晕过去。
纪爸爸研究了这么年酒文化,他明白一个道理,凡是勾兑出来的酒,不管怎么样,都是劣制酒。葛钰今天这么说,分明是瞧不起他。
纪爸爸即使修养再好, 这时也把脸沉了下来。
古枰还没发现,纪敏却看出来了,她的心中不免责怪葛钰,你对我和古枰有意见也就算了,不应该调笑我的老爸。于是她说道:“妹妹是不知道,我爸只喝酱香酒。”
纪爸爸见女儿站出来为自己说话,心里舒展了许多,他也想自己没必要跟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叫板,传出去也让人笑话。马上他又笑容可鞠地说:“是啊,还是我那丫头了解我,这是我多年的老习惯了啦。今天真是对不住了。”
这时纪敏已经把昨天剩的酒拿出来,准备给纪爸爸斟酒。葛钰这时却站了起来,走到纪敏面前,说:“姐,你把这酒给我吧。”
纪敏见葛钰过来抢自己手中的酒,明知自己抢不过她,当着爸妈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把那瓶酒交给了葛钰。
葛钰接过酒,并没有把酒倒进纪爸爸的杯里,而是打开瓶塞儿,放到鼻子底下闻了一下,随即皱着眉说道:“这分明是一瓶五年都不到的新酒,亏你们还喝得下去。”
葛钰的一句话不但惊得古枰张大了嘴,还让纪爸爸勃然大怒。
古枰心中想到,昨天我只说了这酒一点儿不是,纪爸爸就跟我那样。现在葛钰不知该怎么过这一关。
纪爸爸一拍桌子,说道:“你这小丫头也太妄自尊大了吧,这明明是八十年的陈酿,你却说它是五年不到的新酒。难道我喝了一辈子酒,还不如你这个小黄毛丫头?”
纪敏也不高兴了,想替爸爸出头,她看到古枰一直跟她递眼色,便把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葛钰见到纪爸爸发脾气,她倒是不急也不恼。把瓶塞儿又重新装好,然后她把酒坛抛向空中,等落下的时候又接到手里,顺势便摇晃了十几下,然后他又打开瓶塞儿,拿了一只大碗,把坛里的酒全都倒了出来。
酒倒进大碗之后,酒是淡黄色的,和昨天的情况一般无二。纪爸爸还怕葛钰把这酒给浪费了,警觉地说:“你想干什么,千万不要胡来!”
葛钰没有说话,拿过来一只纯银的调羹,贴着那酒的表层,快速的划了一圈儿,然后她把那点儿淡黄色的液体倒进一个小杯里,如此弄了几回,这时人们发现,那酒已经变回了白色。
葛钰用调羹盛了一些那酒,递给纪爸爸,说:“叔叔,你尝尝这酒,可是几年的酱香酒。”
葛钰这一系列的举动,让纪爸爸看呆了,直到葛钰把那酒递到他嘴间,还没清醒过来。葛钰便直接把那酒倒进了纪爸爸的嘴里。
纪爸爸嘴里有了酒,便清醒了过来,他品味了一番,惊讶地说:“这酒的确是不到五年。”
纪爸爸惊讶之余,又不明白什么道理。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葛钰笑笑说:“真正的八十年陈酿是用钱买不到的,凡是买来的八十年陈酿都是假的。无非是商家用来骗钱的一个噱头,这酒就是用颜料和香精勾兑而成。只是刚才我把它们分离出来而已。”
纪爸爸这时满脸通红,脑门上冒出了汗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