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净对于大户人家嫁女儿的事,还是有所耳闻。
就像村里杨蕴儿父母为了能得一个有功名的女婿,不惜撒泼打滚要悔婚,对于梁豪绅这样的家族,里面的弯绕估计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小女子过来也就两个目的,并不是要和您讨论彩礼多与少。”
见梁安茗已经是没有什么耐心听话,清净仍然是笑着开口,“今天过来,是真心想要结识梁老爷,商人嘛,和气最能生财,您说是不是?”
梁安茗眼里讥讽愈发浓厚,“人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鄙人还真有幸见过一次,这话我在你这年纪都羞于开口。即使你们许家现在有八千两,在金河镇都排不上名头,更何况是在县城。”
一直沉默的许清野极不服气,“梁老爷,您是您,我妹妹是我妹妹,人皆不一样,都说了,莫欺少年穷,怎么您就得对我们许家如此刻薄。”
梁安茗的眼皮都懒得抬一个,低头喝了几口清茶,平淡开腔,“在二十五岁那年,鄙人就已经赚到十万两,等到你们许家赚到十万两再来跟鄙人谈平起平坐之话。”
说完直接起身,放出话来,“十万两进酒行,否则不要来浪费鄙人的时间,你的彩礼八千两,都不够入酒行的零头。”
清净内心的火气腾腾燃烧直达天灵盖,她直视对方的背影,一字一顿扬声说道:“酒行不给进,您的侄儿也不道歉,这是打算和我们许家撕破脸了,行,要比横,谁怕谁。”
听到孩子气的话,梁安茗后悔自己来见这场闹剧,这次是连嗤笑都不给,仍然继续往门口走去,送客二字刚要开口。
“安庆府底下的官方酿酒坊不知有多少呢,只要有钱就能竞买,梁老爷,咱们竞买会上见!”
梁安茗皱眉,回头望着不及他肩膀的女子,“如果你是为了激怒鄙人,不必如此,官方酒坊竞买最低十万两叫价,你们许家,呵。”
随后头再也不回离开,只留下一句,“倘若你们能进竞买会,倒也令人刮目相看。”
分明是一点都不相信许家会出现在竞买会上。
梁掌柜过来驱赶人离开,“以后再也不允许这两个无赖进酒楼。”
等出了酒楼,清净和许清野一筹莫展。
“梁家根本就不将我们放在眼里,难怪梁嘉述敢这样胡作非为。”清净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耷拉着脑袋,精神不太好。
许清野安慰妹妹,“没事的,堂哥相信你,以后一定会赚到十万两的。”
问题是,酒坊竞买就在年底,除非她有点石成金的技能,否则怎么看都不可能有机会进入酒行。
灰心丧气之际,清净听到了巷子里细微的呼唤声,侧头一看,正是林捕快。
见到林捕快示意他们过去,清净便带着堂哥进入小巷子,跟着林捕快拐了好几个弯,最后来到了三市街富乐坊。
黄胖东家在外面注意动静,林捕快带他们进堂屋说话。
林捕快道:“你们找梁豪绅说进酒行的事,成了没?”
清净摇了摇头,“被梁豪绅损了一顿。”
对这话,林捕快不做反应,“梁豪绅有跟你们说进酒行的条件没?”
“说了,要十万两的身价才行。”许清野见妹妹精神不太好,替她回答。
林捕快沉吟片刻,给二人细细解释了其中的区别,“并不是需要十万两才能进酒行,而是需要有酒行的人给你们写具结书。”
也就是需要酒行的人给许家做担保就可以了。
清净听到这里,大怒,“这梁豪绅明显就是在卡我们许家进酒行,气死我了!”
许清野想了想,“找别的人作具结书,可行不?”
林捕快摇头,“恐怕不行,其他的人要嘛就不在县城,要嘛比梁豪绅更刁难。”
见到二人毫无别的方法,林捕快索性献了一计策,“洛江县有两大户,北有刘家南有王家。”
“北刘家便是指的松川镇的刘进士家族,如今在外上任恐怕难以托人寻到关系,南王家便是指的樟溪镇致仕的王老太爷。”
松川镇的刘家,清净立马就明白指的是谁,面露为难,“找刘家恐怕不行。”
已经得罪了杨蕴儿,再被刘沈氏给警告过,清净不觉得刘家会乐意帮自己,没有落井下石算是烧高香了。
许清野问道:“这樟溪镇的王家,是听过,致仕的王老太爷又是透露的什么?”
林捕快不嫌麻烦,再详细描述一番,“这王老太爷,自从考取功名后,就外派到地方上任,听说可长志气了,一路坐到了钱塘赤县的县令位置,官至正七品。”
听得二人啧啧称奇,这年头,县令也分三六九等,赤县的县令明显就是高别的县令一等。
“王县令乞骸骨回来樟溪镇养老,目前住的宅子便是朝廷给建的,洛江县独一份,据说老太爷喜爱美酒,嗜酒如命。”
许清野仍然是有点疑惑,“可这王老太爷已经致仕,在洛江县的影响力有限,先不说能不能托到关系,假如可以的话,他能帮人进酒行?”
林捕快摇了摇头,笑道:“王老太爷能坐到赤县县令,桃李必定满天下,影响力不在咱们洛江县,可二位必得要知道,王老太爷有一个孙子,如今在应河县当县丞,无人敢惹。”
最后四个字直接让许清野噤声。
应河县便是洛江县的隔壁县城,两县人口规模差不多。
清净小心确认,“应河县的县令呢,官该是比县丞大一些吧。”
林捕快颔首,只不过笑而不语。
见林捕快不再细说,清净也不敢再深问,就换了个问题,“倘若说动王家帮忙,这应河县的县丞如何帮人进洛江县的酒行?不太行得通。”
林捕快仍然耐着性子,回道:“许姑娘,你不必一直执着于洛江县的酒行,可以迂回着来,在下喝过你家的酒,可以确保一句,进得了安庆府的酒行。”
这计策如同一道亮光,直接照亮了清净和许清野迷茫无路可走的困境,他们二人再次谢过林捕快的帮忙。
清净想给林捕快二两银子,权当做请他吃一桌席面,被林捕快给拒绝了,他低声说了自己的来意,“许姑娘,你家的酒一绝,如真有希望进安庆府酒行,可否帮在下的一侄子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