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都酒务大门前遇到寻来的陈用九,清净便问他酒评大会的排名如何。
她对自己的酒信心满满,会多问一句,纯粹是不经过大脑的。
哪里想到陈用九迟疑了半天,就是没开口。
清净心里一个咯噔,有点吃惊,“不会是君莫辞没有上榜?”
老天在开她玩笑?
生香靠发酵,提香靠蒸馏,成型靠勾兑。
单论一个“香”,她的白酒就不可能输给传统发酵型的白酒,再提一个“色”,蒸馏过的白酒显然胜过仍然要靠酒筛过滤的酒酿。
“评审们的舌头难道是装饰物?”清净气得想跑回现场去替自家的酒维权。
就连许清野跟着意外,“我和阿杉他们离开的时候便是去打听哪些酒参评。”
这次参与选评的是安庆府的名酒,按理来说,没有竹青酒和浣花堂这类名气极高的酒,许家的君莫辞该是可以上榜的。
许清野:“用九,我们离开后,会场是不是发生事了?”
对方摇了摇头,“没有,一切照旧,学子们也喝了君莫辞,全都拒绝为君莫辞题词。”
清净:“……”
她摸了摸后脑勺,悻悻然,“赢太多了,惹人眼红。”
“君莫辞排第几名了?”许清泉失笑,“总不会真没上榜,王县丞还指望君莫辞上榜去省城参加酒会。”
“原先君莫辞并没有上榜,后来还是李盐商出面,让知事主持。”
李盐商会出面,想来是受大都督指示的。
“最后君莫辞给了第三的排名。”
清净撇了撇嘴,“这酒会就是个笑话,排名全看主办方的心情。”
去了一趟安庆酒行,清净将十万两的银票存在柜坊。
办完之后已经是黄昏。
傍晚的余晖铺满了大地,暖色的橘色光照在女子细腻白皙的脸颊上,如同染上胭脂腮红,娇俏可爱。
路人时不时转头看向这群男俊女俏的组合,随后又匆匆往家的方向快步走去。
许清泉建议找个地方吃饭,“思思、阿杉他们是否回客栈去了?”
“他们去逛街,说是晚点才会回客栈。”
许阿杉他们鲜少有机会来府城,对这座繁华的府城充满了好奇,许清野同许阿杉去过并州,知道对方不容易被骗,因此不再担心。
一行人寻了酒楼,吃完晚饭,清净看到街上红灯笼如火龙,蜿蜒不断,看不到尽头,便生出想去逛逛的心思。
她素白的手指点了点陈用九的衣袖,“咱俩已经订婚了,可到目前还没一起逛过街,这不合常理,今晚我勉为其难陪你逛一次。”
陈用九:“……”
许清泉扶额,很想掉头就走,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妹妹。
他道:“清净,你是越来越调皮,这话不可乱说,你们还没完婚。”
清净一本正经解释,“哥,真等到完婚就都歇菜了,得在完婚前好好了解彼此的真面目才行。”
许清泉噎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她。
倒是已婚的许清野笑着对许清泉摇头,“咱们两个就在后面跟着,你就不要操心。”
于是变成了清净和陈用九在前面压马路,后面远远跟着两条小尾巴。
清净自动忽略身后的兄长,看了两边的铺面,感叹道:“安庆府比我想象中还要繁华。”
她曾经听过王老太爷随口说了句,安庆府只不过是属于紧州,按州府排名为第六等级,人口、经济处于大周的中等水平。
“不敢想象京城会有多繁华。”
陈用九怔愣。
“你很想到京城去生活?”
清净理所当然道:“我哥以后肯定要经历会试。”
必定是要去京城一趟的。
她抬眸揶揄自己未婚夫,“你也会经历的,现在赶紧做好心理准备。”
店铺红灯笼的光芒柔和了她脸颊上的细绒毛,初看就如同剥了壳的白鸡蛋泼了层红曲米水,喜庆中带点古灵精怪。
陈用九发现对方的伤疤掩盖后,人更显得精神活泼,一笑一颦皆是一幅山水画,他仔细看了几眼,发现了各中原因。
清净的眼皮略显微薄,眼睛轮廓深,平常不化妆是显示不出来,一旦化了妆,眼睛灵动逼人,看人的眸光格外深邃,笑起来就像一弯明月。
她的眼睛很好看。
从她的笑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陈用九轻咳一声,转移了视线,问她,“明天你想去哪里玩?”
他可以陪她。
清净捕捉到陈用九脸上一闪而过的不自然,耸了耸肩膀,以为他是在勉强,便无所谓说道:“明天买些礼物,准备回三元村,再待下去,还得面对烦人的都酒务。”
一听如此,陈用九就没再坚持。
两人沉默之际,清净眼尖看到有好几个小娘子围在一个糕点铺前,她拉着陈用九的衣袖,跟风排在了小娘子们身后。
很快就轮到清净,糕点铺的伙计一看到是两人,以为是新婚夫妻,笑嘻嘻恭迎他们几句,“小郎君小娘子出来游玩,看你们脸生,应该是外地来的?”
清净略微吃惊,“好眼力,我们是从洛江县过来的。”
伙计一脸了然,“本店最出名的是滴酥鲍螺,这是京城最流行的吃法,安庆府只我们一家有卖,每天晚上小娘子们都会结队过来购买。”
久了,伙计自然就熟了常来买糕点的面孔。
清净看到这糕点形状有点类似后世的泡芙,上头尖尖的,便问是用什么材料制作的。
听到伙计说是从牛乳中提取出来的,一下就惊了,“黄油?”
那个伙计歪了歪头,觉得非常形象,“跟油一样的香,非常好吃,京城早就卖疯了,传到我们这里晚了点,想必你们洛江县是没有这道吃食的。”
洛江县确实是没有,但清净在除夕前折腾出来了。
她没有想到大周连黄油都捣鼓出来,心生佩服,“真是一点都不能小看。”
伙计以为她在赞美滴酥鲍螺,脸上满是骄傲的神情,“小娘子要不要打包一份,保准你们明天还会再过来买的。”
清净便让伙计打包三份,到时也给许阿杉他们送去,当做夜宵。
等拿到手,她立即试吃了一口,很香,就是太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