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盐商眉头拧得紧紧的，一看就是心事重重。
“许山夏不松口，倒是然儿说许季氏对她十分好。”
李盐商有点担心是自己女儿一头热，实际上，许家到现在仍然没有给一个确定的答复。
李太太给丈夫揉着额角，细声道：“我明天寻许季氏去一趟道观烧香，为清泉院试祈福。”
“事关儿子的前程，许季氏会答应的，到时我再试探几句。”
如若许父不答应，她可以从季氏这里入手。
李盐商拉过妻子的素手，摸了摸她的手背，“你多费心了。”
李太太抿唇失笑，“然儿是我最疼爱的女儿，她中意许清泉，我自然也想她往后能过得顺遂些。”
她没说出的便是，许季氏为人和气，想来是不会苛刻儿媳妇的，女儿若是能嫁过去，或许真能过个清净的日子。
八月二十日。
清净陪着娘亲过来省城有名的青阳道观烧香。
一同出行的，还有小姑母女，和李家母女。
道观建在半山腰上，三家人走石梯，花了两刻钟时间才到山门。
仲秋时节，山风徐徐，清净望着山脚下，青中带黄的稻穗随风翻动，她的心情跟着飞扬，今年是一个丰收年。
国泰民安，这是她两世为人皆为感恩的。
她们是从山门旁边的角门进到无极殿的，绿松成排，环境清幽，心灵仿佛沐浴在圣境中。
清净有点理解，为何人们平常无事就喜欢到寺庙道观求神拜佛，或许求的是这一刻的心灵平静罢了。
她在无极殿外的广场四处看风景，听到一熟悉的嗓音。
“沈哥，姑姑她身边的妇人是谁呀？”
“是省城的刘家姻亲，李盐商的妹妹。”
未等杨蕴儿开口，目光两相撞上，清净扯了扯嘴角，朝着杨蕴儿和沈虚怀颔首示意。
或许是在未婚夫面前，杨蕴儿并没有朝着清净冷言冷语，反而跟着扯起一抹未名的笑意，“许姑娘，你这是为兄长还是未婚夫来祈福的？”
清净浅浅一笑，“就不能一起祈福么，我还有一个子仁表哥呢。”
杨蕴儿噎了一下，敛起笑容，不再虚以委蛇。
一边的沈虚怀朝着清净拱手问候，这次他眼里并没有热度，如同陌生人一般，问起了季卓然的行程。
清净在来省城前，季卓然游学尚未回来，是以她也只回答了一个不知道。
双方态度不热络，气氛沉闷，沈虚怀不欲多待，就带着未婚妻告退。
杨蕴儿离开前，装作天真问沈虚怀，“姑姑说她命不好，是真的么？”
这个她指代的谁，清净很明白，冷笑一声，也不管她的作态，转头就往无极殿走了过去。
远程传来沈虚怀淡淡的嗓音，“闲谈莫论人非。”
她还未进到殿内，走廊尽头出现了娘亲的身影，清净便转了个方向，朝着她们站着的地方走去。
越是走近，就能感受到她们那里气氛的压抑，清净看到李悦然靠在杨小雅怀里，不时拿着帕子抹泪。
“怎么了？”她大步靠近。
杨小雅怒气冲冲的，下巴往斜前方一抬，“悦然姐姐的小姑，说话太难听了，公然说清泉哥的坏话。”
许季氏眉头紧锁，一脸无奈，“我也不好和她在道观吵架，只能憋着气。”
清净推着她娘亲来到走廊尽头的亭子里，悄声问她，“娘，您老实跟我说，是不是有意将哥和悦然姐凑成对。”
“你这孩子乱用什么词，我是挺中意悦然这姑娘，今天过来，便是想顺便让道长看看两人八字如何。”
清净：“……”
天爷哦，她没能想到事情进展这么快，大吃一惊，“爹他同意了？”
“你爹还在考虑啊，我也不知他到底是如何想的。”许季氏也是烦恼不已。
“悦然真的挺好的，大家闺秀，一个省城孩子愿意下嫁到三元村来，可见是真心喜欢你哥的。”
清净看着她娘对李悦然的维护程度，真切感受到那句话：搞定婆母，那你在这个家就站稳脚跟了。
“魔幻，太魔幻了，”清净心里微酸，“娘，我还是你最喜欢的孩子不？”
许季氏白了她一眼，“都这个时候还耍宝，你悦然姐会气哭，还是她小姑说了清泉一些不好的话，这孩子对清泉是真心的。”
清净看向还在和李太太争论的刘李氏，有点无语，“她一个小姑身份，为何要插手侄女的婚事？”
许季氏低声解释道：“似乎是要巴结松川镇刘家，刚听了一两句，刘进士有个十五岁的儿子。”
清净：“……”
“刘进士身为官户，肯定是想找个官户做亲家，刘李氏会不会太想当然了？”
许季氏深有同感。
一趟好好的祈福之旅就让刘李氏给破坏殆尽，许季氏回去念叨道：“幸亏抽的签文是好的，不然我就要堵心了。”
八月二十二日。
院试的第一天，许家杨家全都出动，一大清早，天未亮，黑布隆冬的，一群人送了两个考生到科考棚。
遇到了陈二娘她们。
科考棚隔一条街是饮食街，三家便找了个茶馆坐着，陈二娘想到刘阿婆做的“状元及第粥”，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婆说是你教她做这道菜。”不管如何，图个好彩头总是令人心情愉悦的。
陈二娘笑容还没淡下去，就看到杨家的人送杨溪桥过去考场，眼里笑意立马散了去，撇了嘴转头当做没看到。
她的动作引来许季氏和许美奂的注意，二人同样是看到了杨蕴儿和她身边的未婚夫。
许美奂嘀咕了句，“杨溪桥确实惊人，竟然一路考到了院试。”
她没说下去，想到自己的儿子如此辛苦，也不知院试结果会如何，一下忧心忡忡。
三家聊了一会儿，等到考生全进考号，便各自回去。
八月二十六日出了草案，仍然只贴了考生的座位号，清净得知三人皆是上榜，到底未敢松口气，因为最后一场只取榜上的一半人数。
令她意外又不意外的便是，杨溪桥落榜了，还有她的表姐夫，郭文石同样落榜了。
郭文石过来提前辞行，九月份便是他和张思思的婚礼，他要赶回去当新郎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