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喜事冲淡了郭文石落榜的惆怅,他看着是挺平静的。
“我想向清野哥学习,先成家后立业,只有心安放下来,才能想更深远的事。”
他说完这话后,便拜别了。
隔了一天便是院试的最后一场。
清净在帮着娘亲整理回去的行李箱。
“不管清泉名次几何,我们也算体验一把考科举的经历了。”许季氏这些天睡不好吃不下,她是真的替儿子感到辛苦。
清净看着娘亲眼底的青黑,同样心疼不已,“爷爷说的没错,就得在村里等消息,若是以后进京赶考,你们还是不要跟着了。”
从外面过来的许美奂笑了,“我们不跟了,通过这次,我和你小姑丈算是看开了,
孩子以后前程如何,是要靠他自己挣的,外人的鼓励也不过是杯水车薪的事罢了。”
她精神萎顿,叹了一口气,“这些天是真的睡不好。”
和清净她娘一般。
清净中午亲自下厨给家里人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令她感到意外的,李盐商带着妻子女儿过来蹭午饭。
李盐商带了一坛省城的名酒,浣花堂,他笑着解释,“你们的酒尚未在省城打开局面。”
酒酿州府专卖,有利有弊,清净也是无法。
李悦然想过来给清净打下手,让清净拒绝了,来者是客,断没有让人洗手作羹汤的道理。
她笑道:“我娘亲要是知道我指挥你做事,怕是要说我啦。”
听得李悦然眼里带着羞怯,她小声询问,“清净,你娘亲平常会不会提起我来?”
语气带着几分期盼。
清净知道今天李盐商过来,怕是想要许家给个确切说法。
以她娘亲如此喜欢李悦然的情况下,婚事其实成了八分,剩下的二分无非是担忧家世不匹配。
若是他哥这次中了秀才,便是皆大欢喜了。
她没有立即回答,反倒是转了个话题,好奇问这个未来的大嫂,“我哥的名次都还没出来,若是他没中秀才,你就不怕你小姑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么?”
婚事二字让李悦然多有不适应,她脸上带着微红,小声道:“儿女的婚事是由父母做主的。”
清净无法评价,因为这年头本就是这样,她的婚事同样是长辈给定下的。
李悦然见清净一直不回答,有点着急,“若是对象是你哥,我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她鼓起勇气说起李家几个儿女的婚事,“多是不由自主的,家里人疼我,可我仍然终日惶恐不安,就怕嫁给一个不如意的郎君。”
“你哥,他不一样。”她说起许清泉来,眼里有光,能灼人目。
清净有点理解为何娘亲如此中意李悦然了。
她笑了笑,“你这么好,娘亲天天在我面前念叨着,要向你学习呢,还说了,有你的一半得体,就是烧高香了。”
李悦然有点紧张。
“我,我没有那么好。”掌心的手帕都要让她给揪变形了。
清净便有意说了几件小趣事来转移她的注意力,很快的,李悦然不再那么紧张,刚好杨小雅过来寻她说话,厨房就剩下清净一人。
这里没有平底锅,清净就做了几道家常的炒菜。
许季氏突然过来,想问问女儿的意见,“青阳道观的道长说你哥和悦然的八字是合的,娘亲有意替你哥定下这门亲事,他年纪不小了,女儿你觉得如何呢?”
清净有点无语,“娘,哥才是当事人,他的意见你不问,反倒来问女儿,你们是怎么想的……”
许季氏讪讪一笑,“你哥哪里有你这么活泼的,他都说了,父母做主即可。
娘是看你平常歪理挺多的,也想听听你的真心话。”
“我也挺喜欢悦然姐的。”清净老实说道,“她很善良。”
许季氏眼里含笑,“娘也是这么想的,娶妻当娶贤。咱们家目前不缺吃不缺穿,家世方面,娘是不看重,但不可否认,李家将女儿教导得很好。”
“清泉若是一心往科举发展,有悦然在身边,娘就放心多了。”
清净点头,有钱人家的教育资源确实会更多,这点无可否认,“当初陈家怎么就会答应我和用九哥的婚事呢,不可思议。”
许季氏失笑,“我见你那时极力反抗,再来咱们家一穷二白,担心你嫁过去受人白眼,就跟着反对,现在想来,还是你外祖母眼光好。”
清净:“……”
好吧,她眼光或许是不咋滴。
吃完午饭,几家人移到了客厅,算是初步定下了许清泉和李悦然的婚事。
期间,李盐商给透露一个消息,“安庆府城的宋监官有意将明年的雪酿包税权继续卖给清净,大都督那边暂时未定。”
清净便将罗家买光雪酿存货的事给说了几句,依照李盐商的看法,“若是能和罗家一直合作下去,那雪酿包税权便是十拿九稳的了。”
于清净而言,也是如此做想的。
商量完换庚帖的时间后,李盐商便带着妻女离开,许山夏开始忙碌起来,他得去打探省城嫁女的风俗习惯。
“到时咱们若是从三元村来提亲,怕是要让李家遭人闲话,是该给清泉在省城买一套宅子,当做以后的婚房。”
许山夏考虑的便是儿子若是中了是秀才,即使不中也是童生,都可以进省城学院去学习,于许清泉而言,在省城有落脚的地方确实方便很多。
“况且陈家在省城算是定居下来,以后清净嫁到陈家去,可能跟着定居在省城,娘家在省城有宅子,能让她腰杆子更直一些。”
院试第二场结束后,许清泉和杨子仁睡到自然醒,等许清泉来到堂屋吃饭,听到的消息便是,他的婚事给定下了。
清净本来想看他哥是怎么个神情,哪里知道他眉眼不变,神情毫无波动。
“哦。”一个字表明他知道了。
清净觉得无趣。
“人生大事,哥你就没什么看法么?”
许清泉还未回答,杨子仁先抢答了,“《大学》说了,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婚姻乃人生大事没错,但并不是那么大的事,表妹你可是明白了?”
清净白了他一眼,“我还要说,内圣方能外王,每个人都去做圣人了,还要圣人做什么。”
“诶,表妹你很有潜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