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都市小说 > 道不成道 > 变故(一)
    “公爷?公爷!公爷?”薛伯寻到书房,朱义正在里头对着一本书发呆,像入定了一样,连喊了几声才有反应。

    “怎么了?薛伯?”自从薛伯看见朱义杀人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有点微妙,薛伯还是照常那么照顾朱义的饮食起居,态度也没什么变化,但总感觉当两个人独处的时候,有种尴尬的,两人更是心领神会的快速分开,薛伯再也没有主动找过朱义,算来,这还是这么多天来的头一次:“进来说。”转身面对薛伯,但没有起身的意思:“对了,还没和你说,我有封号了,封号良,太子良。”

    薛伯有一瞬的停顿,连是进屋的脚都缩了回来,恭敬地站在门外道:“太子殿下,外头有一自称是武状元的,名叫赵阳。赵公子要见您,说是有重要的事,一定要当面告诉您,现正在客堂等候太子殿下。”

    “他可知我已经成为太子?”

    “老奴不知。”

    “他叫我什么?”

    “回太子殿下,他叫您公爷。”

    “那是了,他不知我是太子,却如此心急上门来拜访一位公爷?薛伯,你觉得他是什么心思?”

    “回太子殿下,老奴……老奴不知。”

    “那你为何会放他进来?这般做事,日后若是有刺客也借这样的名义,刺杀当场太子是不是太容易了?”朱义印堂发黑,嘴唇泛白,但还是不饶人,装腔作势说道:“啊,我是个杀手,我真的好着急杀太子的,快放我进去~!”这几天两人类似冷战的方式,让朱义结了一大口怨气,堵在胸口,现在看着薛伯,就像是在看一个叛徒。明明只是个仆人,却敢对自己甩脸子,主子的话难道不是该无条件顺从吗?杀个人怎么?杀的又不是你的谁,你为什么要这么生气啊?前朝死了多少人,父王的王位不还坐的好好吗?!老古董!老顽固!还不如去向那死阉人要几个奴仆来用得划算!

    “朱义……”薛伯紧抿嘴唇,手握成拳,气得全身发抖。

    “你叫我什么?”

    “太子殿下,”薛伯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但终是没在这人面前落下:“这个赵公子性子急,口齿伶俐,他只说一定要亲自跟您说,要再不告诉您,您会后悔一辈子。”

    “还有这样的事儿?”朱义斜眼,沉默了一会,还是跟着薛伯去见那个赵公子。

    穿过书房的小路,走到廊下,沿着走廊七拐八绕总算是到了堂前,走到还剩七八步的时候,就已经能听见堂上有人吵吵嚷嚷是一刻也不停,是个超级嘴碎子,就算是细心听来也觉得啰嗦,说话鸡毛。

    “唉,你们公爷怎么还没来呀?这茬儿我都教你两遍了吧?咋这么笨?还没记住啊?我再说最后一遍啊,你给我听仔细了啊。这第一遍泡的时候,就是给这茶叶洗洗澡,这第二遍呢,要下手缓,水温也得是最烫手的,就这么一圈一圈的浇下去,哎,千万不能是就浇一个地方啊,你只倒一个地方,茶都给你烫熟了。熟了就是老了,焦了,那喝起来不就苦了嘛,就一点都不香甜回甘了,你不信?你就泡两杯,你自己尝尝。自己么泡得不好,有人教么还怀疑着怀疑那的,我这么耐心教你,连句谢谢都没有捞着,我容易嘛我。唉,算了算了,你还小不懂也正常,你以后记着啊,这样泡茶好喝,待客就显得有文化。嗯~这茶可比之前你泡给我的好太多了,你们就喜欢把这种好东西藏着掖着是不是?”

    “赵武状元,怎么来我府上教下人泡茶啊?”

    “哎,你就是福公爷吧?你还真当是一点都没有变啊……”

    “你说什么?”

    “啊,我是说,我是说,我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觉得你很像我的一个故人。但细看是完全不一样的,你真当是如传言所说的器宇轩昂英气不凡啊!”

    “赵公子说笑了,听我管家说,你有急事找我?”

    “啊,对对对,公爷公爷,我差点就忘了啊。是这样的,我今天去找宋满的时候啊,哎,就在那个西门口,就看着宋满带着一堆人,运一车的菜桶走。公爷您想啊,是不是,宋满啊,位置多高的一个太监对不对?能在王上的身边活那么久,那么亲近的一个人,可不就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嘛。这么一个权势滔天的人,居然亲自护送一个菜桶?这菜桶里能装得是太菜吗?要真是菜,是镶了金,还是银做的,对不对?那不可能的呀,哎,当时我就是这么想的,我就怀疑这个宋满这个行为太奇怪了。还有啊,我还听说是宫里的泌妃娘娘因为私通被关入大牢,说是要让她自缢什么的。我就想这俩件事是不是有什么关联,对不对?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的呀,前脚说娘娘自缢死了,后脚宋满就提留个大桶子出城对不对?那我也肯定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就跟着他们队伍后头。结果您知道吗?我跟着是进去了个山洞,山洞您知道吗?!有多阴森我都不想说了,我就看着那个菜桶里啊,被人拖拽出个人,你知道吗?是人啊,再定睛一看,那不就是泌妃娘娘嘛!啊,我有个远方表哥在宫里当差,他听说我成武状元了,就画了宫里人的画像给我先认认人,先见个眼熟,不然容易得罪人,闹笑话。啊,说回娘娘啊,娘娘的手脚啊,都被绑着,嘴里啊还都塞满了布条,眼睛是半阖着,真的是可怕!啊,其实我在看画像的时候就觉得你们俩个长得很像,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出了这事我就直接来找你了。”

    “带我去那里。”朱义眼里充血,眉头深皱,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情的变化,本是服帖顺滑的头发,变得毛糙膨胀,异常散乱,跟一下子上火了一样,看向赵阳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偏执,夸张点说就是像个精神病一样:“我们的事情,等回来详谈。”

    “好。”赵阳点点头,眼神还是有点闪躲,带人出了屋子才反应过来,惊异道:“哎?我们有什么事好谈的?”俩人策马,问话被吹散在风里,转头,半张嘴,吃了一嘴风,呆愣愣的对视一秒结束。

    路不算远,王城中的山只有那座青山,虽然叫做一座青山,但事实上是个丘陵的存在,山不算高,但山头多,连绵数里,主山峰叫大青山,俩侧的副山头叫小青山,还有一些山头不明显的就随意叫做小青青,青山坡啥的。当然这么多年也有文人雅士想给它们改个名字什么的,但乡里人识字也不多,就算你改个特牛逼,特文雅的名字,他们还是照叫小青山无误。毕竟认识字的上去是闲情雅致,不识字的上去是为了养家糊口,那也怪不得人家务实啊。

    马匹在城中显眼,快骑的马匹便更加显眼,想是哪家的富家公子做事这般玩性,在闹市区乖张不顾人命,万一碰到撞到,谁担得起这责任?还赶早不早的,挑正午这样的时候,小老百姓想休息休息,回来吃个饭什么的,还要被迫耍个杂耍。

    进了山,马便拴在山下,俩人上山。

    “赵公子之前去宫门是找谁?”朱义微笑着看赵阳,笑不达眼底,假惺惺的,正午阳光烈,冲淡了不少朱义原本带的戾气,但没办法从上到下净化一个人。

    “啊,我啊,啊,我就是去见我的那个表哥啊。”

    “赵公子的表哥真当是神通广大啊,连是宫中所有人的画像都能收集到,太子我也想有时间看看,预习预习。”

    “太子?你都成太子了啊?”

    “是的。”

    “哎呦,您看我这大老粗的脑子,这都没记住,还一直叫您公爷公爷的,失礼失礼了!”

    “这事还没有昭告天下,状元郎不知道也很正常。”

    “啊,原来是这样啊。”

    “状元郎不觉得我和娘娘长得相像很奇怪吗?娘娘年纪不大,怎么会有一个跟她年纪的相仿的儿子呢?状元郎觉得呢?”朱义在这边阴阳怪气,硬是要从这人嘴里套出点话来。像是个自以为是小有成就的毛头小子,到处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聪明才智,变着法地证明自己有多能,扎牙舞爪地掩饰自己的软弱无能。像是打定主意与宋满,朱德顺那一类人为伍,多疑俩字就写在脸上。

    越是这么歇斯底里,越是让人不想给予他任何他想要的评价。自从那鬼国回来之后,到底是有些东西变了,变得彻底,变得让人抓狂。似乎在朱义的脑海里所有事向他涌来,他已经没有时间来思考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只是偶尔会疑惑,到底自己是想成为王?是开疆扩土?是统一天下?还是杀人,发泄不满?还是只是想要一个认可?还是只是希望仙人师傅能回来,再教他如何做事?他已经二十岁了,当上了太子,但还是和孩子一样,做事分不清主次,看人分不出敌友。

    “太子殿下是不是忘了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赵阳猫腰,手攀上腰间的小刀:“比起盘问我来说,更重要的是娘娘吧。”

    “你……”没等朱义开口,赵阳做禁声的手势,用力按下朱义的背,拉朱义一同躲在一块巨石后面,轻声道:“你们家那点破事我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你再这么磨蹭下去,娘娘可能要不久于世也。”

    “你到底知道多少……”

    “太子殿下,洞门口只有两个侍卫,你一个我一个,最好拖到草丛里解决,之后找些树枝也好,其他东西也好,让他们撑在洞口,以防里头的人起疑心。”赵阳边说边用手比比划划,多动啰嗦得很:“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娘娘,观察好情况之后再动手,千万不要冲动。”

    朱义点头,两人计划实行得很顺利,蹑手蹑脚地贴洞壁行走,幸而阶梯凿得深而宽,不算难走,洞口向下倾斜,有一处接近垂直,一个不小心真当是会连人带脑子一块甩出去躲进一处突出的岩石,赵阳像是突然记起什么,用口型加手语说道:“你是不是根本不知道娘娘私通侍卫的事情?”

    朱义点头,赵阳扶额,这什么智障发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