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家大宅!
好似阴宅鬼府!
大门虚掩着……
推开!草木藤萝占了院中大半儿,不见人,不见血,不见烟火气,只见一对残破的门神画像,盯着两人,怒目而视!
走过了大半条青石街,杀人者硬是连背影都没露一个,却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骇人霸气硬生生的塞进了孟真心里!
孟真并不嗜血,甚至讨厌杀人,可是这一次他特别想亲眼见见这位杀人不溅血的刀客,不为别的,就为那惊世骇俗的一刀!
这时下雪啦!
鹅毛般的雪片落满天地……
雪很大!瞬间抹去了一切,没了血,只有白!
孟真呼了口气,将鼻尖前的雪片吹翻出去!
他不是西门吹雪,所以,吹的是雪,不是血!
而那柄杀人不溅血的刀呢,甭管吹的是什么,反正不是牛!
这般神鬼皆惊的刀法,孟真自问做不到!
即便碎梦刀是世间寻不到的神兵利刃,可神的是兵,利的是刃,离开了神兵利刃,他孟真能劈出惊世骇俗的一击嘛?!
差距!
这就是差距!
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孟真心中不免有些懊丧,寻思这辈子除了运气之外,他就剩下‘做梦’这一手绝活可以在人前嘚瑟一下!
当然做梦能做到登峰造极也不容易,至少得比大多数人睡的踏实睡的久,睡的更有想象力才行!
孟真自嘲着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下,然后转头问快变成雪人的廖俊杰:“杀手呢,他在哪?”
廖俊杰眼皮都没眨一下,淡淡说道:“死了!”
死了?
孟真想:这个答案似乎也在情理之中!杀手的刀即便再牛掰,能挡住非幻和尚的金刚神拳,也抵不住岁月这把杀猪刀不是!
然而,廖俊杰又不咸不淡的凿补了一句:“也许在另一个时空,他还活着!”
这就让人费解啦,是平行宇宙,还是薛定谔的猫?
难不成这把杀人不溅血的刀一直活在某些人的噩梦里?
孟真瞧着廖俊杰的古怪眼神,总觉得眼前这个人就是个受害者,那把刀说不定经常在午夜梦回时出现,吓湿了他的裤子!
……
没想到一路行来,却是这个结果!
孟真心中油然升起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悻悻叹道:“没想到在这个折叠梦境空间,又被‘公公’给坑啦!”
‘嘿,我说影帝,你剪片儿就不能不留悬念嘛?’
孟真一边抱怨,一边吹着雪,穿堂过户,披荆斩棘,随廖俊杰来到一座木楼前!
楼不高,仅三层,可是孟真围着楼转了三圈,却没找到门!
“你不是说这楼有八重锁,八扇门,八道关嘛?为什么我啥都没看见?”
孟真用一种看本山大叔卖拐的眼神瞅着廖俊杰,背后的潜台词是说:“你不是存心想把我忽悠瘸吧?”
“唉!眼大无神,眼瞎心暗!”
廖俊杰摇了摇头,给了八字评语,然后指着一扇扇窗户,反问道:“这么多门,这么多锁,你看不见么?”
“你觉得我弱到连门窗都分辨不出来啦?”
孟真瞅着廖俊杰义正辞严的样子,心中又好气,又好笑,心说:“甭跟我这儿玩‘皇帝的新衣’,你这个骗子!”
“你不相信我!那我证明给你看!”
廖俊杰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走到近前,在楠木雕花的窗格上鬼画符似的鼓捣了几下,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紧闭的窗户,缓缓开了!
原来窗格的图案暗藏玄机,被人匠心独运做成了巧夺天工的锁!
廖俊杰开了窗,转过身,冲着孟真无言的微笑,那意思似乎在说:“怎么样,门开了,我没说谎吧?”
孟真看着廖俊杰脸上理所当然的表情,忽然想起了秦始皇跟前的大太监赵高,于是笑道:“古时赵高指鹿为马,梦中仙尊以窗为门!”
廖俊杰没想到自己竟然沦落到与赵公公相提并论,急忙解释道:“门是入口,窗是入口,狗洞也是入口,名字千千万,说的都是一个东西!”
他见孟真张口结舌,一脸茫然的样子,急忙又凿补了一句,笑道:“怕你听不懂禅机,特意用最白的白话给你直译出来,你应该能听懂吧?”
好像孟真听不懂人话似的!
“明白,明白!”孟真望着廖俊杰笑脸,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奸诈,于是一边连连点头,做恍然状,一边很认真的说道:“廖家人一向不走寻常路,没门走窗户,啥也没有就钻狗洞!”
廖俊杰闻言顿时没了脾气,转身背着双手,摇头叹道:“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于予与何诛?”
尽管孟真古文不好,但是朽木不可雕,烂泥扶不上墙的意思猜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至于最后一句,佶屈聱牙,他还真没听懂,但结尾那个‘猪’字却听得分外真切,寻思自己是不是把仙尊气得结巴啦,连骂人都不利索了!
廖俊杰见孟真不但没有什么顿悟的天分,甚至连善解人意都挨不上边,只得放下了点石成金的念头,改弦更张,冲着孟真做了个请君入瓮的手势!
“你先跳!”孟真吃亏多了,这次终于长了个心眼,寻思谁知道面前的木楼是不是个坑呀,万一自己跳进去,他反手把窗户给锁上,他和廖九灵可就全都交代啦!
好吧!
廖俊杰也明白孟真对他并不信任,于是二话没说,跳上窗户,这才转头冲着孟真笑嘻嘻的问了一个问题:“你就不怕楼外才是陷阱嘛?”
话音未落,地上泥土翻涌,一双双长短不一、肥瘦有别却无一例外很丑很恐怖的手伸了出来!
且不说孟真修仙前已经对恐怖片里的套路终生免疫了,就凭他在源梦中磨炼的这一遭儿,廖俊杰施展的障眼法,在他看来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不过孟真还是以最快的速度,闪身跳进了迅速闭合的窗户,也就是廖俊杰口口声声说的门!
孟真怎能让廖俊杰跑了,要知道廖九灵的性命还在这位仙尊的掌心里呢!
眼前陡然一暗,亮的也非常突然,孟真定睛看去,这才发现自己又回到了木楼前!一样的木楼,一样即将闭合的窗户,却不见廖俊杰的人影!
孟真明白又被幻梦仙尊算计了,可是为了小九儿,他只有一条道跑到黑,撞上南墙再看是他的头硬,还是墙硬?
孟真毫不犹豫的穿窗而入,速度快到极点,然而始终不见廖俊杰,等待他的始终是即将闭合的一扇窗!
八次!
孟真心中默数,他一共跳了八扇窗,而且很确定自己跳的并非同一扇窗,因为窗户的方位与窗格的图案都不同,这就意味着,廖俊杰连开了八道锁,他连进了八道门,可是八重关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闯进了最后一扇门,木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高低参差的楼阁,白玉阑干,回环四合,连接千门万户,将亭台楼阁、雅舍小筑相互勾连在一起,置身其中,不辨东西南北,入目皆是一扇扇雕琢着各种精美图案的格子窗!
孟真明白廖俊杰一定躲在某个窗格后,瞅着他笑,这个狡猾的家伙,选择在这种走一圈就会晕头转向的地方捉迷藏,那是做好了稳赢不输的准备!
叫他出来!
孟真摇头苦笑,就算廖俊杰会答应,也一定是处处无人处处声,故弄玄虚罢了!
当然还有一个蠢办法,暴力拆楼!
不过以孟真对幻梦仙尊的了解,光一个迷魂梯就差点要了他一条命,你敢拆他的老窝,非得下十八层地狱不可!
要不就一间间房,找过去!
孟真想到这儿,顿时心中一动,抬手赏给自己一个爆栗子,心说:“我怎么这么糊涂呀,自己不是已经修成了幻身嘛?管它这里有多少房间,只需变幻出无数的孟真来,还愁找不出个廖俊杰?”
为了提高效率,孟真索性取出了仙芦吹,尽情的吹起了梦幻泡影!
那些携带着幻身的泡泡,四散飘飞,转眼不见,然而,令孟真跌破眼镜的是,不管他多能吹泡泡,幻身的数量似乎永远也凑不够房间数!
“一定是廖俊杰在捣鬼!”孟真心念方动,忽听丝竹之音,袅袅传来,其中间杂男女调笑之声,仿佛置身于青楼妓馆,瓦肆勾栏!
尤其那万千幻身正趴着窗格寻人,忽听房内传出一阵阵雕花大床的震颤声,那声音不可言说,男人听了,燥!女人听了,湿!
孟真听得脸都红了,大骂廖俊杰:“人面兽心,衣冠禽兽,为了对付自己,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出来啦!”
“呵呵,还有更下作的手段,你要不要试试?”
戏谑的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孟真顿时意识到不妙,还未做出反应,就见一扇扇窗户洞开,一条条白皙妖娆的手臂伸出来,将万千幻身一下子拽了进去!
我去!
每一个幻身都见到一个廖俊杰!
每一个廖俊杰身边都簇拥着一群肤色各异、明媚妖娆的美女!
且不说精致到极点的妖精脸儿,减一分闭月,增一分羞花,不减不增则刚好闭月羞花!
就说那纤秾合度的身段,也是该肉多的地方绝不减半斤,该露骨之处也绝不增八两,半斤八两凑到一处,恰好是纤腰一握,玉峰高耸!
再配上‘紧薄透露’别出心裁的服饰,当真是看一眼血脉贲张,多看两眼就会大脑缺氧,鼻血长流、连死都不知尸体何时埋在了牡丹花下,变成了风流鬼!
“这就是小九的藏身之处?你可真会找地方!”
孟真闭上双眼,暗自寻思:“还甭说,小九要是反串一下,混进脂粉堆里,一时半会还真是发现不了!”
廖俊杰见孟真的万千化身闭上了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问道:“你不是想找我嘛,如今找到了,为什么又闭上双眼?”
孟真闭着眼,皱着眉,讥讽道:“你躺床上,众目睽睽之下还穿那么少,真够没羞没臊的!”
廖俊杰却不以为然的打了个哈哈,笑道:“人生大半春秋都是在床上度过,不是梦里滚,就是被里滚,有什么好羞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