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不说一声就抛下我去找他,你知道我有多伤心吗?”赫兰墨将手插进她绸缎般柔软顺滑的黑发轻轻梳弄,安抚她暴躁的情绪,将她的头笼过来,亲吻她不住颤抖的湿润长睫,“我刚刚为你杀了莫槐伏念,逼反了莫槐英成,丢失了幽州,还准备为你废黜皇后和太子,你就跑到另一个男人那里去了,你让我怎么想?”
“你不想想,我失去记忆了,很多事情我忘了!从我有一点意识开始,钦陵就已经是我的夫君。你要我对做了一年夫妻的他一点感情都没有,眼睁睁看他死在你手里,怎么可能?我本想求你放过他,可你让我闭嘴……”
“好了,别说了!”他突然低吼一声阻止了她,深邃的眼眸被一片悲怆的水光模糊,捧起她的脸,一点点吻去她玉腮边挂着的泪珠,粗硬的胡须扎着她娇嫩的肌肤,“都过去了,妹妹,我们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一切从头来过,好吗……”
他慢慢滑下去,将脸贴在她巨大的腹部:“天啦,你肚子怎么大成这样……啊,孩子在动!”
叶姝的肚子突然鼓起来一大块,赫兰墨小心翼翼地将手抚上去。可是,他的手刚触到那一大块凸起,巨大肚子的另一边也凸出了一块,很快,肚子上端和下端也凸起来了,整个腹部像是四面八方都掀起了浪涛。
“怎么回事?这家伙是手脚并用地在踢打你吗?”赫兰墨震惊得高高扬起眉峰,眸中闪耀着无法言喻的喜悦。
“两个家伙又打架了……”叶姝无可奈何地叹道,然后用手轻轻地依次拍打肚子上的四块凸起,“喂喂,你们两个别打了,把你老娘的肚子当成擂台了啊?”
“是双胎?”赫兰墨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叶姝,强烈的惊喜正如穿透云层的朝阳,从他深邃的眼里迸射出来。
“是啊,要不你以为我怀了个巨人啊?”
这时,他注意到那四块凸起,在叶姝的拍打下如水波一样滚动,凹下去两块又另外鼓出来两处,叶姝的肚皮简直像地震一样此起彼伏。
“哈哈,这是把双拳换成双腿了?!”赫兰墨朗声大笑,眉目间溢满浓浓的欢喜,磁性而醇厚的笑声,似乎隔着肚皮被两个小家伙听见了,叶姝的肚皮突然之间安静下来,那几块凸起同时退了下去。
赫兰墨瞪眼看着眼前的奇观,深蓝的眸子宛如阳光照耀的海面,闪动着一道道狂喜的波光,他将脸贴在叶姝腹部,一遍遍亲吻着,许久才重新爬上来,将她的头按在自己心口,叹息:“妹妹辛苦了……你每天都要被这两个家伙如此这般地折腾吗?”
“那有什么办法,还不是你这个混账……”叶姝一把扯开阿墨的衣带,拉开他的中衣和里衣,将唇贴在他赤果的坚实胸膛,丁香小舌一点点滑过他胸肌上那条长长的刀疤,然后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低低闷哼一声,却更紧地笼住了她的头,把她的脸摁在自己的心口。
她听着他激烈而又有力的心跳,满足地喃喃:“一下子来了两个,我终于成了为你生育子女最多的女人……”
感觉到他的身躯瞬间僵硬,叶姝从他胸口仰起娇艳小脸,盈盈水眸一闪一闪:“怎么?不是吗?除了莫槐氏两姐妹为你生了一子一女,你那些女人不都是一人只生一个吗,难道有我忘了的……”
“阿柔……怀孕四个多月了……”他不敢看她,艰难地说道。
“什么?”她玉白的脸顿时涨得通红,母兽般在他胸口狠狠抓挠,抓出一道道血红的印痕,“你这个混蛋!你又和莫槐柔睡了?!”
“你和钦陵跑了,还不许我睡阿柔?!”他怒吼着用力抓住她的双手,制止她的狂暴,双目翻涌着激烈的悲楚与爱意,“她也有了我的孩子,我却千里迢迢跑到你这里来了。谁在我心中分量最重,你还不明白吗?”
“阿墨哥哥,我只是……”叶姝咬着下唇抽泣起来,“我只是想做那个为你生育孩子最多的女人,像母后那样,包揽了父皇半数的孩子……”
赫兰墨倾身过去,衔住她馨香柔嫩的唇,深情攫取:“以后你别再任性惹我生气,我发誓不再和其她女人生孩子。我们俩一年抱一个,还怕不能包揽我半数的孩子?”
“可我都三十三岁了……”
“你母后四十岁以后才生你六弟。女人的生育能力往往继承其母,你肯定也能生到四十多岁……”
“怎么越说我越觉得自己像头猪一样……”叶姝玉颊挂着泪珠笑起来,搂住阿墨的脖颈,“难道这辈子就要没完没了地生啊生……”
“你本来就是一头猪。”赫兰墨捏了捏她的小翘鼻,蓝眸深情漾动,含满春风拂过海面般的温柔,“你忘了你小时候,随时随地能睡着?哎,我就奇怪了,你哪来那么多瞌睡?小时候我甚至怀疑是不是我这人太乏味,为啥你一跟我在一起就想睡觉?”
“阿墨哥哥太坏了……”叶姝伏在他怀里咯咯地笑,一边笑一边用粉拳捶打他,忽然,她衔住他的耳垂,娇媚的声音带着无限诱惑,“才不是呢,是因为阿墨哥哥太迷人了,我被醉倒了……想和你一起睡觉呢……”
丁香小舌吐出火热的气息,缠绕着他的耳垂,赫兰墨呻银一声,眸中燃起深沉炽烈的玉望火焰,捏住她的下颌威胁道:“别撩我啊,你烧起来的火,你负责灭掉!”
“阿墨哥哥,我不敢了!”叶姝吐吐舌头,“你看我这肚子,怎么灭火?”
“我自有法子,不会动到你的肚子,只看你愿不愿意……”他在她耳边暧昧地低语。
“啊,天啦,还有这样的!”叶姝抓过一个绣着并蒂莲的锦枕捂住了自己的脸,“阿墨哥哥,你从实招来,是不是去过并州的怡红院了?!”
……
“小伯爷,小伯爷,公主交待了,不准人进去!”门外响起侍女的惊呼。
“娘亲在里面做什么?”昊泽的声音传来,夹杂着拍打门扇的彭彭声响,“娘亲!娘亲!你在干什么!”
门从里面打开,一个只着白绢单衣的高瘦男子站在门内,虽然衣带松散,长发披垂,蓬乱的络腮胡遮住大半张脸,却仍掩不住他浑身散发的威凛气势。
昊泽呆呆地看着他,眼里忽然涌起一层泪花,张大的嘴蠕动两下:“父……”
“汗”字还未出口,就被赫兰墨一把拽进房中,“砰”地掩上了房门。
“昊泽,你长这么高了?!”赫兰墨弯腰握住昊泽的肩膀,深邃俊目中有泪水渐涌,“你一眼就认出父汗了?你没有忘记父汗?”
昊泽咬着下唇拼命忍着眼泪,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噎:“昊泽没有忘记父汗,是父汗忘了昊泽……”
一股强烈的酸楚如潮水般席卷而来,赫兰墨一把将昊泽拥入怀中,声音带着哽咽:“父汗没有忘记昊泽!”
“你们两个快进来啊!把我一个人晾在这里,动也不能动!”叶姝如百灵鸟般娇脆的声音从里间传来。
赫兰墨这才牵着昊泽往里间走,叶姝靠在床头朝昊泽招手:“昊泽,你快过来,娘有要紧的话交待你——”
昊泽紧紧牵着赫兰墨的手,走到叶姝床边站住,却仍牵着赫兰墨不肯放开。
“昊泽,你听娘说,以前野利国和晋国打仗时,野利士兵曾杀过好多晋国人。现在虽然两国结为友邦,但还是有好多失去亲人的晋国人记恨野利人。所以,如果他们知道野利人的皇帝来到了晋国,一定会来找他报仇。为了你父汗的安全,咱们不能让人知道你父汗到我府上来了。所以昊泽不要再叫父汗,明白吗?”叶姝严肃地说完这段话,双眸牢牢迫视儿子。
昊泽看一眼赫兰墨,赫兰墨不在意地笑笑,对叶姝道:“你也太小心了,昊泽不叫我父汗,叫我什么?要不就叫我父皇,现在野利国正推行汉化,我后宫的子女都改口叫父皇了。”
叶姝摇摇头:“父皇也不行!如今天底下就两个皇帝,一个是我五弟,一个是你!若被人传出去,还是会有人猜到是你来了。”
“那就直接叫我父亲?”赫兰墨无可奈何地说道。
“那怎么行,大家都知道昊泽是谁的儿子!”叶姝黑珍珠般的明眸滴溜溜一转,“既然我已经说你是天山派师兄,昊泽就叫你……叔叔吧。”
“叔叔?”赫兰墨以手扶额,“叶姝,你让我亲儿子叫我叔叔?”
“阿墨哥哥,你就听我的吧!”叶姝急得直捶床榻,“你千万不要掉以轻心,晋国想取你性命的人不计其数!我可不想养四个没爹的孩子!”
从这天起,赫兰墨在叶姝的公主府住了下来,他带来的十几名狼卫则住在客栈,随时等候召唤。
但凡店铺的掌柜有事来找叶姝,总看见她身边站着一个满脸络腮胡的高瘦男子,叶姝向他们介绍道:“这是我的天山派师兄。——师兄,这位是碾坊的刘掌柜!”
赫兰墨一言不发,拱手抱拳行礼,从容不迫的举止间散发着睥睨天下的气魄。
掌柜眼中满是震惊,心知此人绝非等闲之辈,却不敢多问,恭恭敬敬还了一礼。
叶姝和掌柜们谈店铺生意时,赫兰墨就站在她身后静静聆听,或者含情脉脉地凝视她,从来不插一言。
没有掌柜拜访的日子,叶姝就坐在廊下,看赫兰墨和昊泽父子俩在院子里练武功。
“你不回去了?准备丢下你的江山社稷,来大晋做我的驸马爷?”叶姝斜倚在软榻上,望着廊下梅花被风卷起来,伴着积雪漫空翻飞,如天女散花,暗香浮动,缤纷绚烂。
赫兰墨刚指导完儿子一套拳法,退到廊下喝茶,听见叶姝问,他端着茶盏转过头,透过茶水氤氲的热气,深深望住她:“等你生了我再回去,正好可以赶上正月里的部落大集会。”
野利国每年有三次部落大集会,分别在正月,夏五月,秋八月。
虽然赫兰墨的治国重心渐渐移到南方汉地,但是每年三次的草原诸部大集会,他仍然非常重视。
正月这次大集会主要是祭天神,和接受各部落酋长拜贺新年。
“如果我一直到正月还没生呢?”叶姝仰起明艳的小脸,柳眉轻轻挑起,妩媚的眼波流转着月光水华。
赫兰墨低头望着她大得骇人的肚子:“不可能吧,你这肚子再大下去……”
“父……叔叔,我忘了下一招是什么了?”昊泽拉着架势,在院子里大喊。
赫兰墨将茶盅还给侍女,纵身掠向场中,一拳如风雷般袭向昊泽。
昊泽鼻翼翕动,目光凝聚,紧紧盯着赫兰墨袭来的拳风。
“浑小子,还不躲……”赫兰墨将拳头中的内力慢慢收敛,拳招突变,身形罩下的同时,疾风闪电般的拳风却从另一个刁钻角落袭向昊泽左肋。
昊泽眸中忽有一抹光芒蓦地大盛——变幻莫测的拳招中,他竟看清了父亲出拳的方向!
昊泽猛地提气,步伐移动,往旁边纵身闪开,到底人小,慢了一步,被赫兰墨一拳轰在胸肋处,噔噔噔后退几步坐倒在地。
赫兰墨伸手拉他起来,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赞赏:“居然被昊泽识破了,如果不是你人小力弱,我刚才那一拳真会落空。你知道这一拳躲开后,可以用哪一招顺势反擒么?”
昊泽双眸灼灼闪亮仰望着父亲,赫兰墨正要示范给他看,突然廊子那边传来侍女的惊呼:“哎哟,公主你怎么了?!”
“天山师兄,公主破水了,你轻功好,快去西院叫肖谷主和俞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