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星刈眸底暗芒一掠，斜眸睨了张玨一眼，声音压低，像是刻意制造出一分沙哑那般开口。
“你不也是在看我吗？难道你也是我指使而来的？”
张玨顿了一下，暗自撇了撇嘴角，一脸“行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表情点点头。
左星刈刚要出口的话语，一下被她的表情憋的逼回了喉咙里，瞬然之间，脸颊涨的多了一层红晕，双眼略略有些发直的看着张玨。
张玨没有理会，甚至在点头后连一个多余眼神都没有给他，径直看向莫姑所在的地方。
一眼，张玨呼吸不由凝了凝，眼瞳轻颤，细长而浓密的睫毛随着眼瞳的颤动而入蝴蝶翅膀一般颤了颤，面色乍然浮上了一分沉重。
只是几个呼吸之间，凌雪的面容，竟然发生了惊天的变化。
满脸皱纹，鬓角甚至多了几缕花白的头发，整个人好似在一呼一吸之间，穿梭了时空一般，老了几十岁。
张玨凝住呼吸，快步冲到她的身边，想也不想的抬手，想要一把打掉莫姑紧箍的手。
可谁想，莫姑的手，就好像长在了凌雪手腕上一般。张玨一巴掌拍下，继而就听“咔”的一声，再看，就见莫姑抓着凌雪的手，松垮垮的吊在空中。
凌雪的手，断了。
但莫姑的手背，却连红都没有红。
就好似，所有的反应，都转移了。
张玨呼吸蓦的一沉，脸色惊变，眸底闪过一丝慌乱与疑惑。
“桀桀，你想救她，用你命换啊？”
莫姑疯狂而癫狂的笑声打断了张玨的思绪。
她沉了沉眸色，偏头，面无表情的与之对视一眼，挑眉。
“凭什么？”
轻如蚊吟一般的声音，却如锣鼓一般在沉寂中响起，震耳欲聋。
莫姑放肆的笑声中间嗝了一下，戛然而止。
莫姑干瘪而浑浊的双眼瞪大的看着张玨，满是难以置信，似是觉得自己听错了什么一般。
“你不是要救她？”
张玨在靠近后，感觉不到凌雪身上的求生意志，还有她身上的气，几乎淡的让人感觉不出。
这便代表了两种可能。
一，她不想活。
二，她习惯了这样的情况，很清楚这样以后的后果，不用人救。
张玨也是在打了那一巴掌后才反应过来。
“她是你徒弟，又不是我徒弟。再则，我虽欠她一个人情，却不值得我用命来还。你可别忘了，我们来这，是为了什么。”
张玨慢慢站起身。
“行了，你们说怎么斗吧，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我下午，还有课。”
她低头，慢条斯理的拍了拍手心，就好像刚才碰了什么脏动词一般，眉心皱了皱。
莫姑面色僵了僵。本来就无血色的脸上更是青黑一片，呼吸急促，让人听着好像她下一秒就会背过气晕倒一般。
“呵——斗？你把我的金旺弄给弄死了，我拿什么跟你斗！”
张玨歪头，眼眸清亮不含一丝杂质，也平静的看不出一丝情绪。
“这玩意没死。我没那本事。”
张玨口上虽说不在乎凌雪，但，为了还人情，她必须顾及。
否则，因缘轮回之下，她可能会倒霉。
莫姑一怔，蹭的一下坐直了身子，甚至还松开紧箍凌雪的手。
“你说什么？”
张玨耸耸肩，一脸“好话不说第二遍”的表情瞥了她一眼，转开了目光。
好像不经意的扫视一般，她一眼就看到了凌雪的手腕，眸底冷芒一闪。
凌雪的手腕好似没有骨头一般，软绵绵的耷拉在膝盖上，更让她惊异的是她的手腕好似被捏扁了一般，与另外一只手的粗细完全不同，还有那紫的发黑的颜色，无一不在诉说着她刚才经历了什么。
但，让张玨更在意的是她的身体状态。
她整个人看起来衰老而颓丧，就好像在一刹之间，被人吸光了精气神。
张玨再想到她的面相，眸光不由闪了闪，脑中忽而划过一个荒诞……却又十分符合眼下情况的两个字。
蛊人。
念头一起，就如落地的草种，飞快的落地生根，一身占据了她的整个脑袋。
她转眸，不自觉间，看莫姑的眼神都变了。
阴翳而冷然。
莫姑兴奋间，被她一扫眼，不觉后背一寒，莫名打了一个哆嗦，刚要出口的话一下卡主，还在哆嗦间一下咬住了自己的舌头，疼的“哎哟”叫了出来。
张玨脑中思绪翻滚，低眸，眸中神色浮沉，蕴着太多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凌雪，你也知道，是不是？”
没头没脑的问题，让一旁人皆是一愣。
“你在说什么？”
莫姑皱眉，不耐询问。
张玨没有理会。
她始终注意着凌雪的反应。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就看到凌雪身子僵了一下，接着蓦的抽了起来，犹如癫痫患者那般，浑身不住发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