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白的脸色随着张玨的话，又白了几分。
寂寂几秒。
他抬眸，凄凄一笑。
“是的。我确实逐渐加重了药量。”
他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这一年多来，他睡眠质量越来越差，到这月，一夜吃四五颗安眠药都无法正常入睡，精神状态也因此变得愈发差了。
他做过检查，大脑与身体都是正常的，但就是很难睡着。
而且，他时常还会莫名其妙的陷入一种很悲伤的情绪之中，没有一点预兆的。
幸的他意志力还算坚定，并没有产生轻生的念头。
而因张玨的话，他突然也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这一年，他病人的自杀率，明显高了不少。
就上个月，他手下的病人，就自杀了两个。
他们来时，不过只是轻微焦虑。
因这件事，他手下的病人被全部转交给了其他的一声，而他自己，也被医院内部调查了。
只是，从病历和他所开的处方来看，没有任何问题。
医院方面，也很奇怪。
一时，情况陷入了僵局中。
张玨看他脸色像是变色龙那般，一下一个颜色，不由开口。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许白身子一僵，动作缓慢的转过头来，好她看去。
“是的，请稍等。”
他起身，走到文件柜前，从最下一层，打开了一个保险柜，从中拿出了一个黑皮的的笔记本，然后递给张玨。
“这是我记录的，一些情况比较奇怪的病人情况。你看看吧。”
张玨接过笔记本飞快翻阅后，发现，他记录的，只有名字和时间，不由疑惑。
“这记的是什么？”
许白身子略略向前一倾，抬手点了点。
“这是第一次来访时间，这……”他喉头一哏，顿了顿，有些艰难的说：“死亡时间。”
张玨挑眉，手指不由飞快滑了一下笔记本。
纸张快速翻动，带着点点声响。
“都死了？”
人可不少。
许白脸色十分难看，闭了闭眼，点头。
“嗯，都死了。”
全是自杀。
之前相隔的时间还算短，但从五个月前开始，来访和死亡的时间变的越来越短。
这本子看着，就像死亡笔记一般。
张玨的心也不由冒起阵阵寒气，目光幽幽的看向屋内的那株释迦花，冷声道：“你还记得这株释迦花是谁送的吗？”
许白低头，静默片刻，嘴角划过一抹苦笑，摇头。
“想不起来了。”
他最近的状态非常差，连记忆都出现了一点问题。
刚才在听到阮萱名字时，他一下想起，也不过是因为阮萱的情况在他看来，十分特殊。
阮萱来时，怯怯懦懦，无时无刻的惶惶不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那般。
最初，阮萱的自述做的很困难，就像挤牙膏那般，许白问一句，她说一句，多的一点都不会透露。而且，许白说话，她听进的也不多。
两人的对话，很多时候都处于一种鸡同鸭讲的状况之中。
许白无奈，只能根据她的脑部检查结果，给她开了一点药剂，想要先稳住她的情绪。可在后面几次的回访来看，效果并不好。
在他有些头疼，一筹莫展的时候，阮萱很突然的，就好了。
许白永远忘不了，那一天，她来时，那自信飞扬的样子。
距离上一次见面，也不过相差两周。
许白在看阮萱脸上的笑容时，莫名其妙就想到了林笙。
林笙情况的好转，也不是他的功劳。
而与林笙不同的是，阮萱那次来，是告诉他自己好了，不再来接受治疗了。
林笙却是又坚持，做了一年的治疗。
上一次治疗，是在两月前。
这一年她的治疗，不像是治疗，更像是朋友之间的交谈。
许白也说过，她已经完全好了，不用再来了，但林笙坚持，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来约时间。
许白无奈，也只能再继续接诊。
两人交谈的内容也不多。
林笙说一说自己生活上的琐碎，开心的，不开心的。
许白是一个很好的倾听者，分享着她的喜怒哀乐。
两个月前，很突然的，在她平时预约的时间内，没有了她的预约。
许白也打过电话，想要问她是不是想停止治疗了。但那个电话并没有打通。
之后，林笙再没出现。
许白以为是她想明白了，决定不再来了。
不想……
今天等来勾昭与张玨。
许白的思绪有些乱，久久无法回神。
张玨则是研究了一下许白这本子上的记录，发现，病人自杀的第一个时间是在去年的三月六号。
“你们医院，有监控吗？你说，根据这个时间，可以查出是谁送你的释迦花吗？”
许白听言愣了一会回神，有些不确定的摇摇头。
“医院确实有监控，但是我不知道存留的时间。这个时间，已经是一年半以前了。”
据他所了解的，医院的监控，是一年一洗。
张玨轻声道了一声“是吗”，眉心紧紧蹙着，又低头继续翻看资料想要从中再找出一点有用的线索来。
这时，勾昭轻轻碰了她一下道：“你有没有想过，是谁的并不重要。”
张玨偏头一睨。
“重要的是……”
“是什么时候送来的。”
张玨闻言，眉心不由又蹙了蹙，将笔记本翻到第一页。
“这个时间，难道不是吗？”
勾昭摇头。
“你忽略了一点。”
“什么？”
“病人病情和个人的意志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