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明辰出去后没多久,就贴心地让人送了上药,还有一床被子进来。
裴夜寒将被子铺在木板床上,拉着舒宁在床上坐了下来,认真地给她脸上一点点地涂着伤药。
看守室里光线很昏暗,为了能看清楚她脸上的伤,裴夜寒离她特别的近,鼻子都快要碰到她的鼻子了。
“裴夜寒。”
“嗯?”
“你不觉着我们离的有点太近了吗?”
裴夜寒理直气壮地说:“不近一点,我看不清你脸上的伤。”
舒宁:“……”她第一次隐隐觉着,这男人似乎不像他面上那么清冷,而是有那么点点腹黑。
裴夜寒距离她那么近,呼吸间温热的气息轻轻地洒在舒宁脸上,让她一颗心又不自觉地跳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开口问裴夜寒,“你为什么要来陪我?”
裴夜寒抹药的手指微微一停,答非所问道:“舒宁,你还记得我们在民政局领证时的结婚誓言吗?”
“当然记得。”舒宁想了想,轻轻地说道,“我发誓,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富有还是贫穷,无论是健康还是疾病,无论是青春还是年老,我们都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会坚守誓言,也一定能够坚守誓言!”
狭小昏暗的看守室里,她用最柔软的声音说着誓词。
说完后,她一脸若有所思地看着裴夜寒。
“你看。”裴夜寒淡淡地说,“我只是在遵守当初的誓言而已。”
他的语气明明很淡,舒宁却觉着胸口像被人重重一击,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落了下来。
裴夜寒是伸手将舒宁搂在怀里,用手指擦着她眼角的泪,“别哭了,再哭药都要被泪水冲散了。”
看守室里的木板床是个很小的单人床。
两个人在上面实在是有点挤,裴夜寒将舒宁又往怀里搂了搂。
“你的伤……”舒宁怕挤到他肩膀上的伤,担心地往后退了退,却被裴夜寒长臂一伸,又给捞回了胸前,“我没事,小心掉下去了。”
舒宁趴在他胸口上,一双杏眼刚好对上裴夜寒深邃若幽潭的黑眸,心跳瞬间失序。
她努力地将目光撇开,吸了吸鼻子,问出了自己最担心的事,“你来陪我,那星辰一个人在外面怎么办?”
裴夜寒倒是不怎么担心:“放心吧,我朋友会照顾他。”
“那我就放心了。”舒宁舒了口气,顿了顿,忍不住问,“他知道我的事吗?”
为了不让舒宁担心,裴夜寒睁着眼睛说瞎话,“应该不知道。”
海城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上都是她杀人的新闻,想让小不点不知道都难。
得知自家妈咪被孟昊陷害杀人,小不点比景晚还要暴躁,要不是封程拦着,估计能直接杀进孟家替她报仇。
现在星辰已经被封程劝住了,正全力以赴地在网上搜寻新的证据。
这些事裴夜寒自然不打算跟舒宁说,他只想让舒宁放心,然后跟她共度两人时光。
不管是咖啡厅,还是看守所,只要有舒宁的地方,对他来说就跟度假一样惬意。
可惜,他想要静静地过两人时光,偏偏有人不长眼的要来破坏。
没过多久,就听看守室的门哗啦一声打开,孟昊得意洋洋地走了进来。
看到相拥躺在一张床上的裴夜寒和舒宁,他的脸有一瞬间的扭曲和嫉恨。
“奸夫淫妇!”他咬着牙狠狠骂了一句。
“孟昊,你骂谁呢!”舒宁气冲冲地就要从床上起身。
裴夜寒长臂勾着她的腰,不让她乱动,语气懒洋洋地说,“不过就是只狗在乱吠,你何必跟只恶狗一般见识呢。”
骂人不带脏字,舒宁佩服地看向裴夜寒。
“你骂我是狗?”孟昊气急败坏地瞪着裴夜寒。
“我们还没指名道姓呢,你就要抢着对号入座。”舒宁窝在裴夜寒怀里,斜眼笑嘻嘻地瞧着孟昊,一脸嘲讽地称赞道,“孟昊,你可真有自知之明啊。”
“你……你们……”孟昊被他们夫妻俩一唱一和的快要给气死了。
想起自己身上带着鞭子,他猛地从腰上抽出来,照着舒宁身上就狠狠一鞭子抽了过去。
那一鞭极快,带着能撕裂空气的呼啸声,抽在身上一定会皮开肉绽。
舒宁躲不开,只好闭上眼睛准备挨上这一鞭子,谁知却没有感受到痛意。
她急忙睁开眼,就见裴夜寒左手将她护在怀里,右手抓着鞭子,一双黑眸沉沉的,眼底带着翻涌的怒意。
他手里猛地一拽鞭子,孟昊被他拽的一个趔趄,向前扑了一下。裴夜寒人还躺在床上,长腿却一抬,狠狠一脚踹向孟昊的肚子,将孟昊直接给踹翻在了地上。
这一脚估计踹的很重,孟昊坐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裴夜寒这才抱着舒宁慢悠悠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昊。
一想到自己今晚要是没有过来陪着舒宁,舒宁说不定会挨孟昊一顿鞭打,裴夜寒就有种想把孟昊碎尸万端的冲动。
他盯着孟昊的眼神阴鸷狠戾,平时嚣张跋扈的孟昊在他的目光下,心里忍不住微微发起抖来。
明明裴夜寒和舒宁才是被关起来的那一个,在他们夫妻俩俯视的目光中,孟昊竟觉着自己才像是那个阶下囚。
他坐在地上,一脸铁青地用手指着舒宁和裴夜寒,恶狠狠地说,“你……你们敢打我?我一定会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舒宁看着他眼中的恨意,忍不住问道:“孟昊,我不过就是退了你的婚,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还要陷害我杀人?”
她一直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孟昊的样子就跟自己跟他有不共戴天之仇一样。
“为什么?”孟昊的脸猛地一沉,扭曲狰狞,十分可怖,“都是你们,要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我也不至于被废了,还被男人给……给……”
‘给’了半天,后面的话也没说话来。
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实在是太耻辱了,他每次一回想都觉着恶心!
孟昊脸色狂乱,眼中全都是被羞辱之后的愤恨。
尽管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那表情已经代表了一切。
听到孟昊被人废了,还被男人欺负,舒宁吃惊地下巴都快要掉了。
难怪孟昊这睚眦必报的人渣,半个多月都没去找她麻烦,原来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
但这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舒宁愤愤不平地说:“孟昊,你少污蔑我!你发生了什么跟我无关,又不是我找人你废了你,冤有头债有主,谁废了你,你找谁去报仇!报复我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
“还说不是你?分明就是你们这对奸夫淫妇对我下的黑手!”孟昊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疯了一样冲舒宁咆哮道。
“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做的?”
“对,我是没有证据。但在海城,敢对我动手的,除了你们还有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你孟公子在海城也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更不知道玩了多少女人。谁知道是不是有人为了寻仇,才对你动手的。你自己没本事找不到人,非要少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只能证明你太无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