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寒没接话,眼底弥漫着浓浓的阴霾。
封程看他一副心情不怎么好的样子,立马狗腿地给他倒了杯酒,“寒哥,你别不高兴了,反正等明天孟家从海城消失之后,就再也没人能逼你跟嫂子离婚了。”
裴夜寒不置可否地端起酒杯摇了摇,眼角余光扫到站在车外面的孟哲,问封程,“外面那人是谁?”
封程不怎么在乎地说:“他说他叫孟哲,是孟家的人。”
“孟哲?”裴夜寒略一沉吟,就想起这人是谁了,“让他上车。”
“寒哥,反正孟家很快就是我们的了,孟家的人也很快就会沦为乞丐了,你让他上车干嘛,不怕脏了你的车?”
“你今晚怎么那么多废话,又想倒立了?”
“别别别,我这就让他上车还不行嘛~”封程赶紧说。
在外人面前还嚣张无比的他,在裴夜寒面前怂的跟只兔子一样。
他打开车门,高高在上地指了下孟哲,“你,上车!”
孟哲忐忑不安地上了车。
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对面男人穿着看起来很廉价的牛仔卫衣,但在男人强大的气场下,孟哲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裴夜寒手指轻敲着酒杯,淡淡地问对面埋着头,跟鹌鹑一样的男人,“你就是孟哲,孟韵的儿子?”
孟哲结结巴巴地说:“是……是,我……我就是。”
“你想救孟家?”裴夜寒蹙眉,没想到孟韵生出来的儿子这么怂。
孟哲猛地抬起头,眼神发亮地盯着裴夜寒,“你……你能给我们孟家留一条活路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隐约觉着面前这个男人就是主宰孟家命运的人。
“活路?”裴夜寒低低地笑了一声,“我给过你们活路,可惜被你母亲亲手给掐死了。”
跟母亲有关?孟哲一头雾水,不知道孟老太太到底做了什么,竟会惹怒这尊煞神。
封程在一边‘好心’地提醒他,“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家那个老太太也不知道是不是脑筋有问题,竟然逼我嫂子跟我家寒哥离婚,你说你们孟家是不是活该被封杀?!”
“你嫂子?”孟哲越听越疑惑。
封程不耐烦地说:“舒家大小姐舒宁。”
这下,孟哲终于想起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了。
是在法庭上,他曾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舒宁身边。
“你……你就是舒宁那个开……开咖啡厅的丈夫!”
“不错,是我。”裴夜寒勾出浅笑。
孟昊曾经无数次在家里提起过这个男人,说舒宁嫁的那个老公,懦弱无能又没钱,就是个吃软饭的。
现在真正见到这男人才知道,这样一个像帝王般高高在上的男人,怎么可能是个吃软饭的?
他们孟家真是败在了孟昊那个识人不清的败家子手上了!
“我母亲也是为了救……救我儿子才会孤注一掷的,求……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孟家吧……”
孟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鼻涕一把泪一把的,伸手就要去抱裴夜寒的大腿,被封程一脸嫌恶地拎起来丢回了座位上。
裴夜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玩着手里的酒杯,缓缓勾起一个如同恶魔般的微笑,“你的母亲,儿子,还有孟家,若是三者只能选其一,你选谁?”
孟昊愣住了。
保住孟家就相当于是抱住了荣华富贵,但母亲和儿子都是他的至亲,他又怎么能抛弃他们?
“我给你三秒时间,选不出来,那就三者都别要了。一,二……”
“选孟家!我选孟家!”
‘三’还没出口,孟哲已经迫不及待地选择了保住孟家。
封程一脸鄙夷地看着孟哲。
没想到这人为了荣华富贵,连自己的母亲和儿子都不要了。
“很好。”裴夜寒冷漠的视线孟哲身上,“现在,我要你去办两件事,要是办的好,我就让封程将他手里所有的孟家股份全部转给你。”
裴夜寒抬头看向封程,“告诉他,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孟氏的股份。”
“大约25%左右,等到明天早上,就能有35%了。”
孟哲在心里算了一下,他现在手里有20%的股份,要是再加上封程的35%,他一共就有55%的股份。而母亲手里只有40%,到时候他就是公司绝对的控股人,孟氏就能牢牢地掌握在他手里,而不需要什么都挺母亲的了。
他一咬牙,眼底闪过一抹贪婪,“您需要我做什么,我保证绝对能办好……”
半个小时后,当孟韵回到家,就见自家儿子带着两个医生坐在客厅里。
孟哲一见到孟韵,就对那两个医生说:“医生,这位就是我的母亲,她得了神经分裂症,请你们赶紧把她带到精神病院治疗。”
“阿哲,你说什么?”孟韵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儿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亲,我知道您因为孟昊的事受到了太大的打击,才会得精神病。等你去了精神病院之后,一定要配合医生好好治疗,按时吃药,按时打针,相信你很快就能痊愈回家的。”
孟哲说完,不敢看孟韵的眼睛,大手一挥,那俩医生就走过去,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孟韵的胳膊。
“孟哲,你这个逆子,竟然敢说自己的母亲有精神病,你是不是疯了!?”
“快点把她带走,快点!”
孟韵在一路哀嚎中,被医生抬上车,直接送去了精神病医院。
然后,孟哲用自己母亲的手机,拨通了舒宁的电话。
舒宁还坐在咖啡厅里没走,见到孟韵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才接了起来,“孟老太太,离婚证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还想怎么样?”
“舒小姐,你误会了,我是孟哲,孟韵的儿子。”
舒宁愣了一下,“出什么事了?这不是你母亲的电话吗?”
“舒小姐,我之所以会跟你打电话,是想跟你道歉的。”
孟哲用一种十分恭敬的语气说道,“最近我母亲因为孟昊被抓的事,受到的打击太大,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经被送进精神病医院里治疗了。所以她逼你和你丈夫离婚的事,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你的意思是我不用跟我丈夫离婚了?”舒宁有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前一刻,她还坐在咖啡厅里难过。
结果下一秒,孟哲就说自己不用跟裴夜寒离婚了。
简直就跟再做梦一样,有些不真实。
难道这又是孟家设的什么新陷阱?
“对,舒小姐,这件事都是我母亲的错,稍后我一定会亲自登门向舒小姐赔礼道歉,还请舒小姐您可千万不要跟我们孟家一般见识。”
孟哲的语气简直谦卑到了骨子里。
舒宁狐疑地问:“那孟昊的事……”
“孟昊那个逆子,平时喜欢吃喝嫖赌就算了,这次不但亲手害死了自己的孩子,还想陷害舒小姐你,我怎么就生了这么个不成器的玩意!”
孟哲在电话里痛心疾首地说,“舒小姐,孟昊他早就该被抓进监狱里了,好好为他所犯的那些过错赎罪了!所以你不用在意,我不会为了他的事,为难舒小姐你的!”
虽然是通过电话,没有见到本人,但舒宁听孟哲的语气还是挺真诚的。
舒宁也是个痛快人,爽快地说:“好,只要你们孟家以后不再来骚扰我和我的家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