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西沉,舒宁从沉睡中醒来。
病房里很安静,裴夜寒和星辰还在睡。
借着从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舒宁先是看了看星辰。
小不点肉嘟嘟的小脸睡的红彤彤的,特别可爱。
舒宁没忍住轻轻地捏了捏,小不点像小猪一样哼唧了一声,接着又睡了。
她捂着嘴无声地笑了笑,又去看睡在星辰旁边的裴夜寒。
男人清冷如玉,棱角分明的侧脸,在银色的月辉下,越发俊逸出尘,令人心动。
有这么一个长相出色,气质出众的丈夫,还有这么一个精致可爱,古灵精怪的儿子,舒宁觉着上天真是待她不薄。
只是,不知道她能拥有这份幸福多久。
舒宁侧身躺着,专注地看着裴夜寒的脸。
不知道为什么,裴夜寒的脸竟再一次和梦中那个男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
就在这时,裴夜寒缓缓睁开了双眸。
刚醒来的他,往常那双总是清明冷漠的黑眸像蒙了一层雾气,水光跃动。
见舒宁在盯着他看,裴夜寒嘴角缓缓勾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好看吗?”
“好看。”
舒宁诚实地点点头。
随后,她犹豫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裴夜寒,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或者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裴夜寒眼神一顿,“为什么这么问?”
舒宁皱了皱眉头,将自己的梦说了出来,“我先前昏睡的时候做了个噩梦,梦中有个看不清面目的男人,但他的身形似乎跟你有几分像。”
“你梦到了什么?”
她一边努力回忆着梦中见到的一切,一边缓缓描述道:“梦到同样是在一场大火中,我和另外一个女人被绑在一起,就在快要被大火烧到的时候,那个男人冲进来救走了那个女人,却把我丢在了火海中……”
裴夜寒垂下眸子,掩盖住了眼底的惊涛骇浪。
只是被子下紧紧攥着的双手,泄露了他此时内心的震惊和惶恐。
舒宁梦到的那些,其实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难道她的记忆已经开始恢复了?
“他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被他独自留在了火海中,却觉着很正常,好像他曾无数次丢下过我一样……”
舒宁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样,眼神越来越混乱,脸色也越来越苍白,语气也越来越激动,越来越痛楚,“他走了,从头到尾都没有回过头来看我一眼……”
裴夜寒看她不对劲,赶紧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阿宁,醒醒,那都是梦,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是真的!”舒宁突然像喘不过气来一样,死死地揪住自己胸口的衣服,眉头蹙得紧紧的,疯了一样大声喊了起来,“好痛,我好痛,真的好痛……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救救我……”
裴夜寒死死抱着舒宁,心口遽痛。
五年前,他到底对她多了多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才会让她只是做了个梦,就痛成这个样子,要是她将以前的事都想起来,那岂不是会恨死自己?
如果捅自己两刀,能稍微减轻一点她的疼痛,裴夜寒恨不得现在拿起刀子,在自己的心口上狠狠捅上两刀。
舒宁的挣扎喊叫惊醒了星辰。
星辰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她这个样子,直接被吓呆了。
“妈咪,你怎么了?”
他伸出柔软的小手想要碰一碰舒宁。
“别碰我!”
舒宁大叫一声。
星辰被她吓得一哆嗦,一双乌黑的大眼睛里盈满了泪水。
裴夜寒死死地抱着舒宁不让她乱动,幸好舒宁身体虚弱,挣扎了一会力气就耗尽了,双眼一闭,软软地倒在他怀里昏睡了过去。
星辰这才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舒宁的脸,“爸比,妈咪这是怎么了?”
“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裴夜寒眼底闪过深深的懊悔。
他伸手将星辰从床上抱起来,“你先别墅去住,让你妈咪好好休息一下。”
星辰边挣扎边大声说:“不!我要留在这里陪妈咪!”
“回去。”裴夜寒脸色一沉,“别让我说第二遍。”
“哼!臭粑粑,就会凶我,我要妈咪!我要妈咪!”
星辰扑腾着小短腿和小短手,气呼呼的嚷嚷着。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跟妈咪分开五年?”
“要不是你,妈咪怎么会这么痛苦?”
“要不是你,妈咪也不会忘记我!”
小不点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戳在裴夜寒的心口上。
裴夜寒抱着星辰走出病房,交给了守在外面的人,“把小少爷送回别墅。”
“是。”守在外面的人领命,然后将手里的花交给裴夜寒,“BOSS,这是景家兄妹送给夫人的水果篮和花。”
“我知道了。”裴夜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雏菊,眼底闪过一抹阴郁。
雏菊的花语,深藏在心底的爱,一般都是暗恋者才会送雏菊。
曾经,舒宁也曾送过他一束雏菊。
那时候他不懂舒宁的意思,后来懂了,却也太迟了。
等抱着星辰的人走远之后,裴夜寒对站在身边的风扬吩咐道:“去联系风墨,让他马上到海城来。”
“是,BOSS,我这就去。”风扬看他脸色不好,聪明的没有多问,转身匆匆去联系风墨了。
风墨是风扬的哥哥,是国内外最权威的脑科专家,也是裴家的家族御用医师。
风墨虽然主修脑科,不过对精神科和心理学也有很深的研究。
舒宁刚才的样子实在是太异常了。
裴夜寒让风墨到海城来,一是为了知道舒宁是不是有恢复记忆的迹象;
二是为了防止她万一记忆恢复,想起以前那些事时,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风扬离开后,裴夜寒面无表情地走到垃圾桶前,毫无道德感地将雏菊丢进了垃圾桶里,只拎着水果篮回到了病房里。
舒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昏睡中醒了过来,正一脸茫然地坐在床上。
她不记得自己昏睡前发生了什么,以为自己是太累了才会睡着了。见星辰不在床上,就问了裴夜寒一句。
裴夜寒告诉她星辰已经被送回家睡觉了,舒宁这才松了口气。
见舒宁醒来后没什么异常,裴夜寒也暗暗地松了口气。
他将水果篮放在床边的柜子上,淡淡地说:“景晚来看过你,见你睡着了,怕吵醒你,就没进来,这是她带来的水果。”
裴夜寒小心眼地没有提景凉也来过。
对于自己的情敌,他从来都没那么大度。
舒宁听说景晚来看过她,心里涌过一股暖流。
却不知道景凉其实也来过,还送了她一束代表着暗恋的雏菊。
就在这时,舒宁放在床头上的手机突然响了。
她刚一接起来,就听到了舒城那近乎咆哮的声音,“舒宁,你这两天死哪里去?!你知不知道舒氏因为你,股票都快跌到谷底了!”
舒城,她的父亲。她失踪了两天,舒城非但不担心她发生了什么,还一上来就骂她。
舒宁眼底闪过深深的失望,不耐烦地回道:“我在医院里,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
舒城就像没听到舒宁说自己在医院里一样,问都没问她一句她为什么会在医院里。
他继续气冲冲地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和封程的绯闻,在海城闹得沸沸扬扬的,我们舒氏的股价受到绯闻的影响,这几天直接跌落到了谷底!”
“现在董事会的股东们都跑到了公司里,非要让我和你奶奶给他们个说法,要不就把你奶奶从董事长的位置上拉起来。你赶紧过来向股东们磕头谢罪,否则就立马给我从舒氏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