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夜寒从医院出来,去了景凉说的那一家茶馆里。
那是一家环境比较雅致的茶馆,茶馆里载满了挺拔修长的玉竹,给人一种清幽雅静的感觉,非常适合聊一下隐私的话题。
等裴夜寒到达约好的茶室时,景凉早就已经等在了茶室里。
裴夜寒在景凉对面坐下,并没有急着开口,而是拿起茶具泡起了茶。
他泡茶的动作优雅从容,行云流水般烫壶、置茶、温杯、高冲,本就精致立体的五官在袅袅茶香间,越发显得出尘绝色。
裴夜寒将一杯泡好的茶放到景凉面前,看着他云淡风轻地问:“景先生,五年前的事,你知道多少?”
景凉没有立即回答裴夜寒的问题,他仔细地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裴夜寒。
这个男人无疑是最出色的。
他上身穿着纯手工的白衬衣,衬衣袖口带着金色的袖口;下身黑色西装裤,现得两条腿笔挺修长。五官精致清冷,气质矜贵优雅,举手投足间一派从容。让人忍不住从心底生出赞叹和敬服,甚至是臣服之情。
跟舒家和孟家只在海城发展不同,景家在国内外都有大型连锁企业,并且在景凉的手里日益发展壮大,隐隐有成为国内一流企业的迹象。
不只能让景家在国内发展壮大,还将事业的版图扩张到了国外,景凉自然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在谈判桌上气势十足,游刃有余的他,在面对裴夜寒时,却总有种底气不足的感觉。
不过一想到当初就是这个男人,将舒宁伤的遍体鳞伤,景凉就恨不得将手上的热茶,泼到这个男人脸上。
“比你想象的要多。”他一句废话都没有。
裴夜寒勾了勾唇角,“你把我叫来是想怎么样?”
景凉指尖动了一下,按捺下胸口翻腾的怒火,双眸死死地盯着裴夜寒,一字一句地说:“我要你离开舒宁!”
裴夜寒勾唇浅笑:“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景凉抿了下唇:“因为,你配不上她。”
“我配不配的上她,你说了算?”
裴夜寒勾唇,笑的有些漫不经心。
景凉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茶水滚烫,他却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裴夜寒又慢悠悠地补上一句,“还是说,你觉着只有你才配得上她?”
被人当面戳穿心思的景凉脸色微变。
他自认为掩饰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这个男人看出来了。
“没错。”景凉也不藏着掖着,目光直视着裴夜寒,坦坦荡荡地说,“我是喜欢小宁,但我要你离开她,却不是因为我喜欢她,而是因为不希望你再伤害她第二次。”
裴夜寒倒茶的手微微一顿:“要是我不愿意呢?”
景凉抬眼看向他:“那我就把一切告诉舒宁。”
裴夜寒笃定地说:“你不会告诉她的。”
景凉眉头一皱:“你怎么知道我不会?”
“你说了你喜欢她,舍不得让她受到第二次伤害。”
裴夜寒只用了一句话,就将景凉说的哑口无言。
的确,他不能把五年前的事告诉舒宁。
当初舒宁受到的伤害特别大,一度痛不欲生,差一点在医院里死掉。
要不是后来记忆没了,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如果将一切告诉她,让她恢复了记忆,只会伤害她第二次。
景凉喜欢舒宁,自然不忍心再看到她痛不欲生的样子。
他更怕舒宁记起来后,会接受不了曾经的一切,再度寻死。
裴夜寒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这样有恃无恐。
“裴夜寒,你到底想怎么样?难道当初小宁差点为了你死掉还不够,难道你想看她再为你死第二次吗?”
景凉终于没办法再保持平静了,低声下气地对裴夜寒说:“就算我求求你了,反正你也不爱她,就放过她好吗?”
“我放过她?”裴夜寒轻笑了一声,带了几分自嘲的味道,“谁又来放过我?”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景凉一怔。
裴夜寒看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我不爱她?”
景凉‘蹭’地一下站起来,死死地瞪着裴夜寒,低声咆哮道:“你要是爱她,五年前就不会把她逼到走投无路,跳崖自杀的地步!”
听到‘走投无路,跳崖自杀’八个字时,裴夜寒握着茶杯的手,指尖控制不住地有些发颤。
“裴夜寒,我不管你到底是真的喜欢小宁,还是因为不甘心,又跑来招惹她。反正有我景凉在一天,我就不会让你像五年前那样,再伤害她一次!”
景凉说完这句话后,留下裴夜寒一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茶室。
景凉走后,裴夜寒坐在茶室里很久很久。
久到茶都凉透了,他才起身离开了茶室。
舒宁在医院里修养了好几天,直到医生说没事了,裴夜寒才同意她出院。
她本来想立刻回公司上班的,但裴夜寒不同意,硬是给她向公司请了几天假,让她在家里休息好了再去公司上班。
裴夜寒给她收拾好东西后,开车带她回到了咖啡厅。
等上了二楼,进了她的卧室之后,舒宁才发现自己的卧室里纤尘不染,被子更是晒得软绵绵的,还有一股阳光的味道。
她忍不住再次感叹起裴夜寒的细心体贴来。
不过这几天,舒宁总觉着裴夜寒似乎有什么心事。
有那么几次,她总是抓到裴夜寒在发呆。
就像现在一样,她刚在床上坐下,就看到裴夜寒看着她窗台上的樱花草有些走神。
在医院里的时候,舒宁不方便问。
现在到家了,没有外人在,她忍不住问裴夜寒:“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阿宁。”裴夜寒回过神来,走到她床边坐下,
他一双黑眸深深地凝视着舒宁,伸手扣住她的下巴,但并未用力,轻轻地说,“你看着我。”
裴夜寒今天的状态很明显有些不对劲。
平时的他清冷如玉,从容淡漠,仿佛对一切都不关心,就算天塌下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人。
这一刻的他,从外表看起来虽很平静,却莫名给舒宁一种有些急躁的感觉。
舒宁纳闷地抬眼看向他,只见裴夜寒目光深邃而复杂,里面似乎有太多她看不懂的东西。
“对于跟你的这段婚姻,我是认真的。”
他突然开口,语气认真而笃定。
舒宁愣了一下,不明白裴夜寒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还没等她弄明白,她的唇就被吻住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很轻很柔,并没有深入,就只是在她饱满温润的唇瓣上辗转厮磨。
舒宁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地瞪大了眼看着裴夜寒放大的俊脸。
就见他双目微合,比女人还要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甚至摩擦到了她脸上的肌肤,痒极了。
既没有感觉到她的回应,也没有感觉到她的反抗。
裴夜寒睁开眼,见到舒宁傻掉的样子,忍不住坏心眼地在她的下唇上,轻轻地咬了一下。
他力道控制的很好,并没有咬破舒宁的下唇,却让她吃疼地倒抽一口凉气。
“接吻都不专心,该罚。”他嗓音暗哑地在舒宁耳边低低地说。
舒宁唇上吃疼回过神来,却又被响起在耳边的低音炮,彻底击中心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看她这样,裴夜寒低笑一声,大手扣住了她的后脑勺:“乖,闭上眼睛。”
舒宁像被蛊惑了一样,情不自禁按照裴夜寒说的合上了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