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暴雨如注,狂风呼啸,还伴随着时不时响起的电闪雷鸣。
狭小的山洞内,舒宁紧紧地抱着裴夜寒,恨不得将自己的体温全部都传给他。
裴夜寒双眼迷离,呼吸急促,一张俊脸烧的通红,身体更是不停地打着摆子。
舒宁急得不行,但外面雨那么大,什么都是湿的,他们跳下来的时候又什么都没带,想点火帮裴夜寒取暖都做不到。
“别怕,我……我没事。”
裴夜寒努力地睁开眼睛,看到一脸担忧的舒宁,断断续续地安慰她。
他人都烧迷糊了,还想着安慰自己,舒宁心里一阵心疼。
“BOSS,夫人,你们能听到吗?”
就在这时,风扬的声音从挂在舒宁脖子上的袖扣里传了出来。
“风扬,是你吗?你们在哪里,有没有事?”
“我们没事,直升机已经被我稳定住了,现在我们马上就去救你们,你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情况不是很好。”舒宁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裴夜寒,逼自己冷静下来,简洁明了地说,“我现在跟夜寒躲在一处山体滑坡形成的山洞里,夜寒他为了救我受了很重的伤,这会还发了烧,一直在说胡话,你们快点过来,我怕他撑不了多久……”
“夫人,您别着急,你身上的那枚袖扣不但有通讯功能,还有定位功能,我们已经定位到你们所在的位置了,这就过去救你们!”
听风扬说会马上来救他们,舒宁心里顿时安定了不少。
“对……对不起,是……是我对不起你,你……你能原谅我吗?”怀里被烧的神志不清的裴夜寒,突然抓住一把抓住舒宁的手,迷迷糊糊地说道。
“裴夜寒,你没有对不起我,你为了帮我救我的朋友,带着一身伤痛不辞辛苦地帮我,我心里其实特别特别的感激你。”
舒宁以为裴夜寒是在说他瞒着自己有伤来帮她救人这件事,在他耳边轻声说,“是我应该跟你说对不起。我……我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一听风墨说你带满身伤痛去帮我救人,事后还要吃止疼药来止疼,我心里就又疼又难受,一着急就说了那些话,你……你可万千往心里去,这或许就是关心则乱吧。”
只有非常关心和在乎一个人,才会因为他隐瞒伤痛的事,担心到生气。
舒宁这会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先前裴夜寒看到她从直升机上跳下去,会那么生气了,还气到不想理她。
原来就像自己在乎裴夜寒一样,裴夜寒也是在乎自己的。
明明现在他们的处境非常不妙,洞外大雨倾盆,洞内裴夜寒高烧不退,舒宁心里竟生出了几分隐秘的喜悦。
舒宁原本一直以为裴夜寒对她好,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妻子,他是为了对自己负责任,才会对自己温柔又体贴。
现在才知道,原来在裴夜寒心中,也是在乎她的,并不是只把她当作是一种责任。
“原谅我,原谅我,不要离开我……”裴夜寒双目紧闭,好看的眉头紧紧皱起,嘴里还在不停地呢喃着,语气里似带着巨大的痛苦。
舒宁一开始还不觉着,但听着听着,突然觉着有些奇怪。
要仅仅是因为先前自己生他气的事,裴夜寒的语气为什么会这么痛苦,就好像的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
不对!
舒宁猛地反应过来,裴夜寒的话里没有主语,也就是说这些话有可能并不是跟她说的,而是对别人说的。
想通了这一点之后,舒宁只觉着好像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瞬间从头凉到了脚。
舒宁拍了拍裴夜寒的脸,趴在他耳边,一脸紧张地问他:“裴夜寒,你……你告诉我,你在跟谁说对不起?”
裴夜寒这会已经烧迷糊了,根本就听不进去舒宁说的话,只是反反复复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那声音悲痛极了,让人闻之肝肠寸断,忍不住想要流泪。
“是星辰的母亲对不对?”舒宁也不管裴夜寒能不能听到,眼神黯然地说,“你这些对不起都是对她说的。在你心里,她永远都是你最爱的女人,你想祈求她的原谅,重新回到她的身边,想跟她复合,和她永远在一起对不对?”
舒宁说着说着,觉着自己就TM的是一个笑话。
她还以为自己在裴夜寒心里真的有了一点位置,没想到全都是她的错觉。
在裴夜寒心里,她根本就什么都不是!
从始至终,裴夜寒最爱的那个女人都是星辰的亲生母亲。
舒宁心里突然觉着很委屈。
为什么不爱她,还要对她那么好?
如果裴夜寒不对她那么好,她说不定就不会喜欢上裴夜寒,现在也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我喜欢你,裴夜寒!”舒宁凝视着怀里的裴夜寒,突然像发泄一样,在他耳边大声说道,“我喜欢你,我真的很喜欢你,从很久之前就喜欢你了……”
现在在这个山洞里,只有她跟裴夜寒两个人。
裴夜寒发烧已经烧迷糊了,根本就听不到她的话。
舒宁索性将自己埋藏在心里的话一股脑地说了出来,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的委屈和爱恋全都统统的发泄出来一样。
她告诉自己,这将会是自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裴夜寒告白。
他听不见,很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声音太大了,话音刚落,她就听到洞顶响起了一阵泥土滑动的声音。
不好!
这里要塌了!
舒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拽住裴夜寒,拖着他向山洞外爬去。
他们刚爬出洞口,就听身后“轰”的一声,整个山洞都被大雨给冲塌了。
幸好他们出来的快,否则这会已经被埋在里面了。
茫茫大雨中,她和裴夜寒再次没有了容身之地。
“风扬,你在吗?”
舒宁对着脖子上的袖扣说。
结果袖扣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仔细地检查一下,发现可能是刚才她往外爬的时候太急了,袖扣被她给蹭坏了。
这下完了,袖扣坏了,她完全失去了跟风扬的联系,四周有没有什么可以遮雨的地方,裴夜寒又烧的那么厉害,要是再这样继续淋下去,裴夜寒一定会有生命危险。
舒宁看了眼躺在地上的裴夜寒,狠狠一咬牙,用尽全身的力气,将裴夜寒背在身上,硬撑着一步步向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