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梦!
她绝望地开着车,玩命一样地飞驰在弯曲环绕的盘山公路上。
在她的车后面,有另一辆车紧随其后。
追逐中,她笑着闭上眼睛,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向悬崖下一头栽去。
只不过这一次在她跌下悬崖的一瞬间,似乎听到有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阿宁!”
舒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满头大汗地按着胸口剧烈喘息着。
喘了好半天,她才渐渐缓过神,眼神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她已经回到了红叶山庄的总统套房里。
她回来了?
那裴夜寒呢?
她左右看了几眼,却没有见到裴夜寒的身影。
想起裴夜寒为了救她身受重伤的事,舒宁立刻掀开被子下了床。
她连鞋都顾不上穿,就急匆匆地往外走,想去找裴夜寒。
舒宁刚走到门口,就见房门从外面打开,风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从外面走了进来。
见到舒宁站在门口,风墨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笑嘻嘻地说:“夫人,你醒了?”
“嗯。”舒宁点点头,踮起脚努力地向他身后看去,“裴夜寒呢?他有没有事?”
风墨赶紧说:“老大他没事,就是受了点伤,我送他去红叶山庄的医护室里上药包扎了。”
听风墨说裴夜寒没事,舒宁这才松了口气。
风墨散了眼她赤着的脚,不赞同地摇了摇头:“夫人,要是被老大知道你不穿鞋就要去找他,他一定会很担心你的。”
“是吗?”舒宁淡淡地反问了一句,眼底闪过一抹自嘲。
她想起在山上时,裴夜寒对她说的那些话。
既然裴夜寒不喜欢她,又怎么会担心她呢?
就算担心她,也是出于一名丈夫对自己妻子的责任感,那不是爱。
没有爱的关心,舒宁不想要!
风墨看她眼神有点黯然,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笑着开口说:“夫人,我是来给你送姜汤的。你体质虚弱,又在外面淋了那么久的雨,为了预防感冒,需要喝点姜汤驱驱寒。”
“谢谢你,风医生。”舒宁从风墨手里接过姜汤闻了一下,那浓烈的生姜味冲的她差点呕出来。
舒宁最讨厌喝姜汤了,但还是捏着鼻子将碗里的姜汤一饮而尽。
以前因为车祸在医院里住了半年,天天不是打针就是吃药,她都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她宁肯喝姜汤,也不想再吃药打针了。
风墨看着她将姜汤喝完,才一脸兴奋地说:“夫人,你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老大吗?他要是知道你醒了,一定很高兴。”
“不用了。”舒宁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冷淡,“我觉着身体不太舒服,就不过去看他了,你替我跟他说一声,我已经醒了,让他不用担心我就行了。”
她现在一想起裴夜寒在山上对她说的那些话,就觉着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裴夜寒。
风墨看到她冷淡的态度有点纳闷。
在直升机上的时候,他明明看到舒宁对裴夜寒非常关心,还吃另一个女人的醋,怎么这才没过多久,她的态度就变得这么冷淡了?
“夫人,你真的不去看老大吗?他一直都很担心你,尤其是你在山上晕过去的时候,他急地就跟疯了一样,明明自己身上还有重伤,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硬是把你抱起来就往山下冲,连我这个医生就在他身边都给忘了。”
风墨想起当时那一幕,就觉着心有余悸。
当时他跟风扬想把舒宁从裴夜寒怀里抢过去,还差点被他家因为着急而去理智的老大给打成重伤。
听了风墨的话,舒宁胸口揪得慌,一阵阵的发紧。
但她还是再一次拒绝了:“不用了,既然你家老大没事,我就放心了。你回去让他好好养伤吧,不用担心我。”
既然舒宁不想见裴夜寒,风墨也不能硬压着她去。
风墨端着空碗起身,跟舒宁告辞后就离开了房间。
红叶山庄的医护室里,裴夜寒靠在病床的床头上,手里拿着一份搜救报告,修长的手指规律地敲着大腿,垂眸看着资料上的内容。
他明明脸色苍白,全身缠着厚厚的绷带,身上属于上位者的强大气场却半点没有减损,依旧让在场的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风墨从病房外走进来,看了一眼房间里的情况,走到裴夜寒身边,低头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屋子里的人就看到他脸色一缓,先前压迫到让他们喘不过气来的气势,瞬间消退了几分。
“你们都出去吧。”裴夜寒随意地摆了摆手。
大家松了口气,低着头迅速离开了病房。
“她怎么样?”
“看起来还不错,我已经将姜汤送过去了,也亲眼看到她喝完了,老大你就不用担心了。”
“嗯。”裴夜寒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后病房里陷入一片沉默。
风墨还以为裴夜寒会再多问问自己有关舒宁的事,谁知道裴夜寒却没有开口,一双黑眸看向窗外还在下的大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很久,裴夜寒才将目光收回来,看向风墨:“她有没有说其他的?”
“其他的?”风墨一愣,欲言又止地问,“老大您指的是什么?”
“没什么,你出去吧。”裴夜寒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看起来有几分疲惫。
风墨以为裴夜寒老毛病又犯了,一脸紧张地说:“老大你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啊,要不要我给你看看。”
他虽然在国外主修的是脑科,兼修心理学,但在其他方面也是专家,一直都是裴夜寒的专属医生。
“你替我多去看看她,她好像有记忆复苏的迹象。”
都到了这种时候,裴夜寒最关心的还是舒宁。
一想到舒宁那有些冷淡的态度,风墨忍不住在心里对舒宁有些不满起来。
风墨看了裴夜寒一眼,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病房。
裴夜寒抬手按了按额角,从风墨欲言又止的样子就能看出来,舒宁不想来看他。
他想起自己在山上对舒宁说的那些话,心里有些懊恼。
那个时候,他们在山上差一点就死了。
他不想在临死前留下什么遗憾,就想把舒宁就是星辰母亲的事,全都告诉舒宁。
谁知话还没说完,风扬就带人找到了他们,那些话就自然不能再告诉舒宁了。
现在可好,舒宁以为自己最爱的人不是她,而是星辰的亲生母亲,而自己又不能把真相告诉舒宁,这天大的误会恐怕是很难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