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说!”
裴夜寒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不许说那两个字!”
他一双黑眸近乎哀求地看着舒宁,又嗓音沙哑地重复了一遍,“阿宁,不要说那两个字好不好?”
“不好。”舒宁用冷静到几乎掉冰渣的语气说道,“裴夜寒,我们离婚吧。”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更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裴夜寒原本带着哀求的眸子,瞬间冻结,仿佛一夜间被冻住的极地冰川,透着彻骨的寒意。
“为什么突然提离婚?”他冷冷地问,表情有点可怕,仿佛随时会扑上来把她撕碎吞下去一样。
舒宁用嘲讽的语气说道:“裴夜寒,你那么聪明,难道会不知道原因吗?”
裴大家主聪明绝顶,从她突然消失这一个多月,并且知道她跟唐御在一起时,就应该猜到了原因。
可他却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到底是在装傻,还是觉着她很好骗?
舒宁懒得继续掰扯,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继续说道:“离婚协议上我已经写好了,稍后唐御会帮我给你的,你只要在协议书上签字就行了。你放心,你跟我结婚时买的钻戒,车,别墅我统统都不会要。至于你送给我奶奶的寿礼,我以后会挣了钱还给你。还有你送给我的那些舒家股份,我也会写一份股权让渡书,将股份都还给你的。”
裴夜寒静静地听着舒宁对财产的分割,眼神越来越冷。
“净身出户?”他冷冷地勾了下唇角,语气里带了几分轻嘲,“阿宁,为了离婚,你可真够大方的。”
舒宁没有丝毫犹豫地点头:“对,只要能跟你离婚,让我做什么都行!”
裴夜寒却像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突然冲过去抓住了舒宁的肩膀,咬牙切齿道:“可我不行!我不想跟你离婚,也不能跟你离婚!我知道你已经恢复了记忆,也承认五年前是我对你不够好。可我已经知道错了,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在努力地想要弥补你。尽管我知道我做的还不够,但我会继续努力的。你为什么非要把我一棍子打死,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呢?就算是我犯了罪,也要给我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而不是直接判我死刑吧!”
“那要是你杀了人呢?”舒宁面无表情地反问道。
“杀人?”裴夜寒愣了一下。
舒宁冷笑:“如果你杀了人,是不是就可以直接判你死刑了?”
“我杀人?”裴夜寒紧紧地捏着她的肩膀,“我杀谁了?”
你杀了自己的儿子!
舒宁在心里咆哮道。
但她没有说出来。
这句话她说不出来。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实在是太痛了。
光想想就痛的想要去死。
舒宁深呼吸一口气,痛楚地说道:“裴夜寒,你杀死了我的心。”
这句话几乎用尽了舒宁所有的力气。
说完后,她整个人的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眼中也湿乎乎的。
不能哭!
绝对不能哭!
尤其是不能在裴夜寒面前哭!
哭代表着软弱,她不能在裴夜寒面前示弱!
“裴夜寒,你知不知道五年前我有多爱你?那一晚虽然是个意外,可我心里是欢喜的。我想着我终于拥有了我喜欢的男人一夜,就算以后不能跟你在一起,我也可以抱着这一夜的回忆生活下去。”
舒宁咬了咬唇,自嘲的冷笑了一声,“后来,我怀孕了,你说要娶我,可我却没有感到开心。因为你不喜欢我,你娶我只是为了我肚子里的孩子!”
“不!不是的!”裴夜寒激动地说,“阿宁,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甚至比你喜欢我还要更早的喜欢你!”
“你说什么?”舒宁愣住了,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裴夜寒急切地说:“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裴氏,是在你大一的时候。有一次我去学校里找裴老师,在经过图书馆楼下那棵樱花树时,我看到你站在树下仰着脸看纷纷扬扬落下的花瓣。直那一眼,我就对你心动了。”
他语气特别急切,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剖出来给舒宁看。
舒宁却只觉着他又是在骗她,裴夜寒已经骗过她太多次了!
她这次不会再相信他了!
“你喜欢我?裴夜寒,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的鬼话吗?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为什么不告诉我,还任由你母亲和苏晚清折磨我?”
舒宁眼角的泪水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你知不知道你母亲对我做过什么?我怀孕的那十个月,她每天都在折磨我,不但身体上折磨我,精神上也在折磨我!那段时间我几乎生不如死,如果不是肚子里还有宝宝,我早就撑不下去了!”
“你说什么?”裴夜寒难以置信地看着舒宁,皱着眉头喃喃地说,“我母亲折磨你?怎么会这样……”
“怎么?不相信我说的话?”舒宁轻蔑地扯了扯嘴角,“那你就回去问问你那个好母亲,她到底对我做了些什么!裴夜寒,我可以清楚地告诉你。五年前,就算我被她们差点折磨死,我都没想过要跟你取消婚礼。我爱你,我想嫁给你,但是是你亲手毁了这一切,是你杀死了我的心,所以我判了你死刑。”
“不要,阿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母亲对你做的那些我会查清楚给你一个交待,你不要这么快就判我死刑好不好,求你了……”
这个强硬霸道,从不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第一次用了‘求’这个字眼。
他紧紧抓着舒宁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深深的哀求,语无伦次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舒宁从来都没见过这样的裴夜寒,一向杀伐决断,冷酷狠辣的他,不管是眼神和语气里竟然带着卑微。
相信现在只要自己说一句只要他跪下就会原谅他,裴夜寒就会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跪下。
如果是以前见到这样的裴夜寒,她一定会很心疼,可现在她满心剩下的只有麻木和厌倦。
“裴夜寒,我不爱你了!”舒宁开口给了裴夜寒最后一刀,“我现在对你既没有恨,也没有爱,只有厌倦和麻木,我已经不爱你了!就算你把我强行留下又有什么意思?天天面对着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觉着有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