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舟车劳顿,日夜兼行,洛九尘充分发挥了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乖巧的跟小绵羊似的。
对洛怀远言听计从,对严风如春风细雨一般的关怀,虽然都被残忍拒绝,至少他再没赏放肆两个字,这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意外的是自家哥哥不慎崴了脚,这高山峻岭实在不宜爬上去,所以只能改变计划由严风带着自己一起去。
云山雾罩,仙气萦绕,蒹葭山脚下,洛九尘见哥哥满面愁容地看着自己说:“扈婆婆性子古怪,一切听王爷的,记住了没有?”
这一路上,哥哥说了无数遍记住了没有,洛九尘耐着性子拉长语调说:“记住了。”
洛怀远拄着拐杖,满面愁容的看着严风说:“那就劳烦你了,子清。”
洛九尘抬起衣袖替洛怀远擦了擦汗,柔声说:“哥哥好好歇息,我会乖乖听话的。”
“跟上!”严风的声音忽然响起,大步走上了台阶。
这上千个台阶对于娇滴滴的官家小姐来说不亚于一种酷刑。
更可况洛九尘在现实世界是最不爱运动的人,她开始还能提着裙摆爬,到后来恨不得手脚并用才好。
她爬的饥肠辘辘,筋疲力尽,正咬牙坚持着就见前方惊现一柄剑。
洛九尘用锦帕擦着汗珠,带了几分诧异,气喘吁吁地看着严风说:“王爷,这是?”
严风的冰山脸微微蹙眉,正平淡无波的看着自己,晶莹饱满的红唇里缓缓吐出几个字:“拉着走。”
对,哥哥说他不喜与女子触碰,能如此已经是十分难得了。
洛九尘心中暗喜,子清二字差点脱口而出,她立刻捂住樱桃小嘴眨眨眼说:
“多谢王爷体恤,九尘感激不尽。”
山门口的婢女见了严风这般神仙风姿,竟然毫不惊艳,皱眉喝到:
“我家主人说了,不下山!”
吆喝,冰山王爷第一次吃瘪,这个热闹本姑娘定要凑一凑。
个高的婢女虽然脸黑了点,那可是最流行的小麦色肌肤,阳光下闪闪发亮,欧美范儿。
个矮的婢女,虽然没有眉毛,眼睛占了半张脸,但胜在它水灵啊,走夜路也不会摔跤,多美。
洛九尘压下心里的慌乱立刻凑上前躬身说:
“见过两位姐姐,我是龙威将军的妹妹洛九尘,圣上被噩梦惊扰实在情况紧急。
可否通融叫我们进去?咱有话好说。”
“噗通!”山门口光滑的石阶上扑簌簌地滚下一具尸体,上面站了一位女子叉着腰说:
“今日的人肉沙拉做多了,这个赏给你们俩。”
人肉沙拉?两位婢女面露喜色,大眼妹嘶地扯下一条臂膀说:
“洛九尘是吧?见者有份,赏你了!”
我的妈呀,听闻扈婆婆热情好客,这来,来真的啊。
洛九尘惊叫一声立刻缩在严风身后。
两人对视一眼,洛九尘看到他紧抿着嘴唇瞟了自己一眼,没有将利剑斩下来。
他上前一步躬身说:“我是清远王严风,你家主人有何条件不妨说一说,我自当尽力办到。”
大眼婢女胡乱擦了擦血淋淋的嘴巴,皱眉说:“我家主人说了,不下山!”
换个思路,有了!洛九尘灵机一动,从严风身后探出小脑袋说:
“你家主人可喜欢听话本子?我可以背给她听,二位通融一下?”
面前的冰山王爷好像趔趄了一下,洛九尘仰起头见他的冰山脸蹙起眉头冷冷地说:“办正事。”
你行你上啊,切,这个时候摆什么王爷架子,洛九尘缩在他身后撇撇嘴说:
“是九尘鲁莽了,王爷请。”
自己脑袋上方立刻射来一道冰冷的目光,洛九尘后背不禁一阵战栗。
如果眼神能杀人,自己只怕已经被他捅成刺猬了。
难言的沉默几秒后,山坡上突然飘来一道清丽的女声说:“进来。”
嘿,误打误撞,这事成功一半了!洛九尘面带喜色冲严风眨了眨眼。
“唰!”利剑猛地斩了下来,还好洛九尘眼尖松开手,躲过一劫。
切,都不许人高兴一下,脸跟冰山一样,怪不得人家不叫你进去呢。
洛九尘气鼓鼓地噘着嘴,哼了一声。
大眼妹胡乱的用衣袖抹了抹嘴,大声说: “我们主人特别斯文,走,我带你们进去。”
“唰。”眼前又惊现那柄剑,这又是哪一出?逗本姑娘玩很有趣么!
洛九尘不解地仰起头看了眼严风,见他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乌黑的眼眸看不出喜怒,颤了颤剑柄。
大眼妹瞧着他二人,眼珠不灵不灵的转,捂着嘴说:
“咦,这么瞧着你俩好像一对儿呢。”
洛九尘低头一瞧,他穿的是紫衣,自己穿的衣衫是丁香色,还真像情侣装,嘻嘻。
她勾着嘴角,细细思量着,千里姻缘一线牵,自己与他还算般配,拯救将军府,就靠你了!
“看路。”洛九尘耳边忽然响起了他的声音,“是,王爷。”他竟然没有生气?还真是有点意外,洛九尘心想。
穿过血色的竹林,蹚过血色的暗河,终于来到正殿。
高高的横梁上吊着位红衣女子,见来了人,弹跳着翻了个筋斗说:
“严风,你他娘的行啊,挖空心思要请老娘下山?”
他俩竟然认识?大眼妹是不是对斯文二字有什么误解?这豪放的气质倒像是位绿林好汉。
洛九尘摸着下巴正思量着,就被人拎小鸡一样提了起来说:
“洛九尘?话本子?”
“对,扈姐姐可否放我下来,凡事好商量。”
洛九尘见眼前的道姑唇红齿白,十分貌美,心里的恐惧淡了几分,一叠声地说。
扈婆婆眉头一皱,洛九尘暗想不好,只怕马屁拍错了。
果然下一秒自己的身子就飞出了正殿,被严风用剑柄稳稳地接住了。
他单手负后,淡淡地说:“什么条件你才肯借?”
洛九尘抓着严风的衣袖,见这位扈婆婆围着自己跟严风两人转了转,脸上挂起一丝古怪的笑容说:“简单呐,办好三件事。”
情景再造?这是什么骚操作?洛九尘还在愣神就被人推进了一间小黑屋里。
扈婆婆趴在窗沿上十分热切地说:“好好表现啊!要是水撒一滴出来,就算失败。”
洛九尘一脸懵地看了眼,靠在墙角皱眉思索的严风,说:“王爷,扈婆婆要我们演什么?”
“喝神仙水。”严风冷冷地说。
案桌上放了一碗清澈见底的水,闻之有异香。
洛九尘跟贪嘴的猫儿一般,弓着腰围着水绕了两圈,嗅了嗅。
她正勾着发尾琢磨扈婆婆的用意,就听严风说:“没有毒。”
那还等什么,洛九尘一把端起笑着说:“来,王爷,九尘喂你喝。”
小黑屋瞬间开始东摇西晃起来,碗里的水如顽皮的小子,张牙舞爪的开始扑腾起来。
洛九尘急的满头大汗,说:“王爷,你快来帮忙啊。”
严风扶着剑柄走起来,抓住碗的边沿,如母鸡护崽似的把它包裹着,须臾间小黑屋又倾斜起来。
这猛烈的摇晃不亚于小型的,持续的地震波,维持平衡都难,更别说喝了。
剧烈的摇晃之后是短暂的平静,洛九尘心思一转立刻有了主意。
她埋头喝下一大口水,堵上了冰冷王爷的唇。
淡淡的紫楹花香味直冲脑海,冰凉软糯的唇贴着自己,甘泉的水顺着喉咙流了进来。
严风的大脑一脸空白,却见她用指甲戳了戳自己的胸膛,含糊不清地说:“快!”
如此放肆!猛烈地怒意直冲脑海,强烈的杀意翻腾不息,身体的肌肉瞬间紧绷起来。
严风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她,却再一次被她堵上了唇。
碗里还有最后一点水,严风心一横立刻抢先一步喝下,冰冷的气息,炙热的唇肆虐的攻城略地。
送进泉水的间隙,严风狠狠地在她的唇瓣上咬了一口,说:
“胆大妄为!我杀了你!”
洛九尘看他寒冰般的眸子染上了一层血色,手掌贴着自己的喉咙近在咫尺,发出迫人的威严。
她心神大乱,都忘记了嘴角的疼痛,一脸惊恐地说:
“王爷饶命,阿九错了,求你别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