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风脑海里浮现出尸山血海的那一幕,无数的女子扑上来,被自己砍成了肉酱。

    漫天都是红雨,令人窒息而沉痛,他的佩剑低低鸣叫着,插入了墙壁的缝隙里。

    女子的哭泣声惊慌又压抑,严风踉跄了几步,才回过神来。

    看见缩在角落的洛九尘,抬起泪眼望着自己,发髻松散了些,掉出几道细丝披散在肩上。

    下嘴唇还在滴血,如一只濒临绝境的小猫。

    他闭目养神,盘腿调息,过了许久才将胸中的那些杀意压了下去。

    洛九尘垂眸而立,纤长的睫毛好几秒才颤一下,细不可闻地说:“阿九再也不敢了。”

    刚才胆气挺足,这会倒是怯了。

    想起自己刚才的发狂模样,严风也暗自惊出了一身冷汗。

    洛九尘毕竟是怀远的妹妹,万一自己失手杀了她,可真是不堪设想。

    他微微屈起的手指搓了搓,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唰,一道白光射了进来,扈婆婆拍着手说:

    “第一关过了,他奶奶的腿,什么冰山王爷,恨不得把人吞了,有辱斯文!”

    一盏茶后,大眼妹通知,第二关的考验来了。

    洛九尘一进屋就吓了一大跳,满屋子坐的都是“人”。

    缺胳膊,少腿的,还有捧着脑袋当球踢的,见她进来,都不怀好意的打量着自己。

    “咚!”扈婆婆将匕首插在案桌上,嬉笑着说:“那就开始出题了?”

    现场考试?有没有搞错,从小到大,最害怕的是考试,洛九尘心里咆哮道。

    月白色的双人椅子上,严风正襟危坐,望着自己忽然拍了拍椅子说:“过来。”

    案几前放着一只小青蛙,还抖动着双腿在哀鸣。

    扈婆婆掏了掏耳朵说:“规则很简单,全部是抢答题,冰山队和火焰队,答对加1分,输了的人就要做成人肉沙拉。”

    洛九尘这才看得清,对面火焰队坐着的是两个“人。”

    台下的观众热情高涨,喊声震天。

    “火焰队,我们爱你!你们一定赢!”

    “冰山队,爱你爱你!加油加油!”

    扈婆婆仰头喝下一口酒,慢条斯理的说:

    “一大爷带着二大爷到三大爷家说四大爷被五大爷。

    骗到六大爷家偷七大爷放到八大爷柜子里的,九大爷给十大爷的二两银子,请问谁是小偷?”

    众人已经被这么多大爷绕得云里雾里,

    洛九尘也一脸懵,就见严风眼疾手快啪地按了下去,答道:“四大爷!”

    青蛙被弹的飞起来,呱呱叫着落在了洛九尘的脑袋上,她惊魂未定的翘着兰花指将那青蛙给扔了下去。

    对面的火焰队不服气地喊到:“这么多大爷,谁能分得出是哪个?不算!不算!”

    扈婆婆哈哈一笑,朗声说:“回答正确,冰山队加1分!”

    她叉着盘里的人肉沙拉嚼了嚼说:“天天吃肉有点上火,你们几个,挤一盆乳汁去!”

    堂下立刻有两个“女人”站起来,扭动着腰肢,冲严风抛了个媚眼说:“是,主人。”

    大口吃肉,大口,咳咳,补充蛋白质,扈婆婆这逻辑,没毛病,的确很“斯文”。

    洛九尘微微红了脸,捏着衣角转了转。

    她侧目偷偷望向严风,见他依旧目不斜视,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洛九尘不禁好奇起来,他这一副冷傲的样子,到底有没有过女人?

    以刚才那发狂的程度看,估计也没人敢非礼他。

    严风用余光瞥见洛九尘偷偷仰着脸打量着自己。

    不知在神游什么,嘴角带了几分探究的微笑。

    他心底闪过一丝隐秘的不悦,用手指轻叩了一下案桌。

    “是,王爷!”洛九尘立刻变回乖巧的模样,低声答道。

    “咚!”扈婆婆单脚踩到椅子上,仰头喝下一杯酒说:

    “女诫,第二段的第四句话是什么?”

    这种东西,自己怎么能答的上来,洛九尘正在发愁,就见火焰队眼疾手快啪地按了下去,答道:

    “夫不贤,则无以御妇;妇不贤,则无以事夫。夫不御妇,则威仪废缺;妇不事夫,则义理堕阙。”

    “回答正确,火焰队加1分!”婢女大声说。

    天呐,这些“人”都比自己知道的多,实在有些自惭形秽。

    而严风那道冰冷的目光也立刻射向自己,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洛九尘被这道目光盯得实在有些头皮发麻,也有模有样地轻叩了一下案桌,弱弱地说:

    “专心点。

    扈婆婆拍着大腿哈哈一笑说:“游戏越来越好玩了,严风?”

    台下的观众热情洋溢,捧着脑袋当球踢的那位,巧手啪啦啪啦一变,长出了绿油油的小草,他欢喜的跑上前来说:“献给我敬爱的火焰队!”

    他们竟然来了一个热烈的拥抱?还行了贴面礼?

    盈盈草原一点绿,这个送礼的确很特别。

    洛九尘表示,很久没见过这么和谐的送礼画面了。

    身后有婢女给扈婆婆耳语了几句,她微微一笑说:

    “差点忘了,我是斯文人,最后一题听好了,妹妹背着娃娃六个字,现场编故事,谁能让我听哭,就算赢!”

    洛九尘心头一喜,立刻啪地按了下去,答道:“我来说!”

    青蛙被弹的飞起来,呱呱叫着落在了严风的脑袋上,他的冰山脸上毫无表情。

    甚至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将那青蛙给扔了下去。

    这心理素质,本姑娘不得不说确实可以。

    洛九尘娓娓道来:

    “从前有个将军,妾室生了个女儿叫妹妹,相貌奇丑,因那时认为丑是一种会传染的瘟疫,所以陪伴的她只有一个笑脸娃娃。”

    故事一开口,她就发现不对,因为现场的气氛太安静了,就连严风也微微蹙起眉头。

    他立刻站起身躬身说:“九尘她年纪小,冒犯扈婆婆了,请息怒。”

    “继续!”扈婆婆一字一句地说。

    坐在主位的扈婆婆脸色阴沉的可怕,匕首拿在手里,刀尖有意无意的对准了自己。

    莫非触犯了什么禁忌?输了可就要做成人肉沙拉了!

    洛九尘心中一凛,立刻编了下去,她继续说到:

    “妹妹长到十五岁时,难以忍受众人的嘲讽辱骂而自尽,她的房间成为不祥之地,无人敢进去。

    直到尸体头发由腰长到地板,衣服由白变为暗红,才被自己的母亲发现。母亲见此痛哭失声,她一直无法忘去当时的情景,夜夜头疼难眠。”

    “后来怎么样了?”扈婆婆缓缓地说,语调如暗夜里湿滑的苔藓,带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如此低气压?这一个回答不好,只怕就要掉脑袋!洛九尘灵机一动说:

    “后来有位高人作法,在月圆之夜,在娃娃身上实施了咒,只听风声吹过,幕布上出现了妹妹的影子。

    她背对着母亲,抱着娃娃说:“母亲,我真的好寂寞,你为何从不来看我?”

    母亲痛哭流涕,央求高人将自己的魂魄寄予娃娃身上,妹妹的容颜突然散开,如神女降世,身披霞光,带着娃娃飞去了遥远的天际。”

    扈婆婆幽幽地说:“妹妹的结局真的这么好?真是讲的一手好故事,给我抓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