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身旁的那群女子也看见了这个眉眼清冷,冷漠肃然的严风。
作为大月古朝赫赫有名的清远王,二十三岁还未娶亲,生平最不喜与女子触碰,偏又生的如此冷峻艳丽。
虽然知道这座冰山很难攻克,还是有人贼心不死,一次次地来挑战,林如意就是其中一位。
林如意捏着手帕,幸灾乐祸的看了洛九尘一眼,轻笑着说:
“王爷,刚才有人说要跟您算账呢。”
洛九尘一记眼神飞刀杀过去,恨不得将她吃了,逼着林如意不得不低下了头。
严风定了定神,大步走上前躬身行了一礼说:“严风见过长公主。”
他的眼神冰冷肃穆,甚至都懒得看林如意一眼,林如意低垂着眼眸不由的叹了口气。
冰山果然是冰山,难度指数五颗星。
“清远王既然来了,那与我们一起泛舟游湖?”长公主试探地问道。
不过是一句客气话,依他的性子,定然会避之如鬼魅,长公主抬脚都要走了。
却听到侧旁的严风微一沉吟,爽快地说:“好。”
洛九尘站在远处暗想,当务之急,自己立刻当个缩头乌龟的好,最好谁都不要发现。
她轻手轻脚的招呼着乐水说:“快,我们去另外一边。”
小聪明,这个小孩子有意思。
李承钰转着手里的玉扳指,对身后的侍卫说:“都安排好了么?”
“安排好了,主人。”侍卫躬身答道。
穿过狭长的走廊,就是一片竹林,视野开阔,人迹罕至。
洛九尘抬目远眺,见前方的湖面上缓缓行了几叶扁舟,欢声笑语飘荡在湛蓝的天空上,别有一番趣味。
四皇子李承钰和严风都在那艘船上,自己总算可以缓一缓了。
洛九尘勾了勾发尾,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笑嘻嘻地说:
“乐水,拿点零嘴给我,早膳用的匆忙,这会还真是有点馋。”
“洛姑娘馋的只是零嘴么?”身后飘来一个柔和的声音。
这是陈相家的嫡女陈如兰,李承钰看上的人,只闻其声未见其人。
情敌见面不妙不妙,这具原主的身体为何又开始躁动起来了,稳住啊妹子。
洛九尘立刻回转身子,十分恭敬地行了一礼说:“九尘见过如兰姐姐。”
眼前的女子素雅文静,身着一身鹅黄色衫子,发髻间插了一根蝴蝶步摇。
行走间如浮云流水,好一个清丽秀美的妙人儿,连洛九尘也不禁看的呆住了。
这等恬静端庄的女子,难怪李承钰那么多年放在心尖上,自己一开始就输了。
想起那个梦境里的事,她后来被李承钰封了兰妃。
书香世家熏染出来的女儿,她的结局要比自己好上太多吧?
陈如兰的纤纤玉手执着美人团扇,边走边思量。
刚才远远瞧见四殿下与她挨的极临,语调宠溺,即使自己早就清楚那不过是逢场作戏,还是不由地带了几分酸涩。
再气质如兰的女子,看到自己的意中人那般对旁人,也还是压制不住内心的不悦。
她话一出口又有些后悔起来,承钰的大业要紧,这些小事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此处,陈如兰扯了扯洛九尘的衣袖轻笑着说:
“好妹妹,我也饿了,分我一点可否?”
此话听起来像是玩笑,实则另有所指,这些人拐弯抹角的说话累不累。
洛九尘爽快地说:“好啊,我这袋子里有不少甜的,你随便挑。”
而她们站的竹子上方,悬挂着一个马蜂窝,陈如兰咬咬牙,挑了几个零嘴拿在手里。
马蜂窝立刻躁动起来,嗡嗡的响声扑面而来,大片大片的马蜂立刻汹涌着扑向他们几人。
泛舟湖上的李承钰瞧见竹林的景色,搓了搓玉扳指,停住轮到自己要接的花酒令皱眉说:
“不好!竹林那边好像出事了!”
严风和洛怀远皆是心中一惊,眼见马蜂追着两位小姐紧追不舍,众人一片哗然。
几位贵女惊叫着挤作一团说:“那马蜂蜇人说不准会留疤的!”
长公主厉声说:“快去救人!”
洛怀远跳下水,几乎是疯了一样游过湖面,喊道:“阿九!快捂住头!”
严风微微蹙眉,立刻抽出腰间的笛子吹起来,笛声尖利阴冷,直冲云霄。
那些马蜂听到笛声,立刻砰!砰!全都被炸成了血花。
乐水紧紧地护住自家小姐,带了几分劫后余生的喜悦说:“王爷的笛声有用,马蜂都死了!”
李承钰眸色一暗,也轻身跃起飞奔了过去,他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
洛怀远飞跑着揽住妹妹说:“别怕,哥哥来了!没事了!”
陈如兰的丫鬟惊叫着,抓着她家小姐的手正四下逃窜,看见李承钰,惊喜地喊道:“四殿下!”
洛九尘摸着脸颊上肿起来的大包,又痛又麻,看见李承钰停在半步远的位置,皱眉对自己说:
“九尘,你还好吗?”
呵呵,真是布局精巧,刚好是马蜂攻击,英雄救美,原主彻底沦陷非他不嫁,终于酿成了最后的苦果。
原主的身体又开始躁动了,真是恨不得立刻晕过去才好,无奈自己怎么挣扎都晕不了。
洛怀远感觉到怀里的人抖成一团,心更是揪得生疼,颤声道:“阿九,哥哥在,别怕!”
他看了眼李承钰带了一丝不耐说:“阿九有我,四殿下快去看看林姑娘。”
又是意外,李承钰温和的脸庞沉了几分,缓步走到陈如兰身旁淡淡地说:“如兰,你没事吧?”
谋划了那么久又失败了,眼前的人依然温和,眼底却带了几丝阴沉。
陈如兰后背泛起一阵凉意,结结巴巴地说:“奴家没事,多谢四殿下关怀。”
严风随着众人的脚步走来,摸着地面上散落的马蜂思索起来,他微一沉吟看向乐水说:
“刚才的事,说来。”
他一出口,众人都静默无声,长公主与李承钰心领神会的对望了一眼。
乐水一字一句的将情形讲完,说:
“马蜂出现得非常突然,我们都吓了一跳,这要是再晚一会儿,就,就...”
再晚一会儿还用说么,两个京都贵女差点毁容,这可不是一般的大事。
事情出在长公主的百花园总是一件很微妙的事。
长公主端敏厉声喝道:“园子看护的人呢?都给我抓来,一个一个,给我好好审!”
“慢!”严风捧着那些零食袋仔细嗅了嗅说:
“零嘴袋子被人做了后脚,上面抹了一种特制的香料。”
此话一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洛怀远勃然大怒,冷冷地说:
“真是好算计,这等费尽心机害我妹子,此事我必须禀报圣上才行。”
陈如兰的侍女不服气地嚷嚷道:
“明明是洛九尘对我家小姐心怀怨怼,不惜用苦肉计,真是卑鄙!”
洛怀远捏着拳头正要再说,严风用眼神制止了他。
严风犀利阴冷的目光如利剑射向陈如兰的侍女,冰山脸上闪过几丝寒意说:“放肆!”
陈如兰看冷峻的严风脸上带了一层怒气,心中一惊,立刻打圆场说:
“王爷息怒,我管教侍女不严,甘愿领罚。”
说着啪啪打了自己两巴掌。李承钰侧目而视,眼里滚动着几丝心疼说:“如兰!”
这场戏真是热闹,洛九尘正缩在哥哥的身后看的有兴致,就发现原主的身体眼角酸涩极了,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止都止不住。
林如意一眼瞥见流泪不止的洛九尘,立刻喊道:“洛妹妹,你怎么突然哭了?”
唯恐天下不乱就属你能行,要是手里有针线,真想缝上她的嘴!
洛九尘擦擦眼泪,嘶嘶的吸着冷气说:
“哥哥,我的脸像被针扎了,痛!”
都说洛将军的妹妹是最怕疼的,你瞧人家陈如兰还镇定自若,她先哭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看向洛九尘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屑和无奈。
严风抬眸望着陈如兰肿起的脸颊,微微吃了一惊,这倒是个识进退的女子。
再一看那个哭做一团的小狐狸,心里更是厌恶,大步上前递给陈如兰一方帕子说:“给。”
嚯,现场的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冰冷肃然的清远王,主动递给女子一方锦帕,这意味着什么?
李承钰的脸终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来,冷冷地说:“皇叔这是做什么?”
“无它。”严风单手负在身后,朗声说。
李承钰被噎的半天没反应过来,想到自己温和敦厚的形象,做什么好像都不合适,只能硬生生地冷哼了一声。
洛九尘不禁暗自惊叹起来,清远王出手就是狠,干得好,干的妙,干的真是呱呱叫。
腹黑男不仅没撩到人,就要到手的娘子又貌似被人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