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推波助澜一把,又怎么对的起自己,洛九尘止住了哭声,怯怯地说:

    “臣女想跟长公主您,要一样东西不知可否?”

    长公主本就对今日的事颇有愧疚,此时见她开口,自然是满口答应说:

    “想要什么都给你。”

    洛九尘脚步微顿,缓缓走上前,扬起泪眼看着长公主,说:

    “求长公主画一幅利剑赠予臣女。”

    利剑斩情丝,在场的都是聪明人,自然猜到了她话里的意思。

    洛怀远更是心疼的扶住她说:“阿九,你这又是何苦?”

    洛九尘俯首跪地,语气坚定地说:“九尘心意已决,还请长公主成全。”

    长公主望了李承钰一眼,见他垂眸盯着手上的玉扳指不知在想什么,看不出喜怒,叹口气说:

    “既如此就罢了,九尘,如你所愿。”

    原主的身体突然迸发出强烈的痛楚,洛怀远眼见妹妹缓缓倒地,大喊道:“阿九!”

    众人想到她平日的灵动娇媚,此时的伤心欲绝,看向她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严风循着惊叫声看过去,见那小狐狸软软的倒在地上,眉头没来由的一跳。

    胸腔里那股汹涌的怒气忽然散了,竟是空空如也。

    小孩子,有些拿捏不住了。李承钰转身离去,跟在他身后的小厮小跑着跟上他。

    本是初秋时节,为何寒意越来越深了呢,小厮皱眉想。

    百花园事件最后查到的真相是第戎国的奸细下毒不成,又想暗害将军之妹。

    最后将那管园的一干人等,杖毙,驱逐,此事也就压了下来。

    真相,永远都是众人想要看到的,至于真相的迷雾后面是什么,没几个人关心。

    将军府里倒是一如既往的祥和,洛九尘发现自己现在是众人的同情对象。

    不仅突然之间冒出了好多“闺中密友”跑来与自己聊天解闷,画画写字。

    还得了李嬷嬷的恩赦,每天可以多吃一碗冰粥,小日子过得甚是舒畅。

    这个腹黑男终于暂时打消了攻略自己的念头,何其幸哉,有什么好难受的。

    可看在众人眼里,却觉得她分明就是强颜欢笑,故作坚强。

    乐水气喘吁吁地抱了一箱话本子进来说:

    “这清远王严风是搞话本子批发的么?时间把握的如此精妙,刚好是小姐你旧的看完,新的就来了,真是奇了。”

    洛九尘想起那个紫色身影,心里又不由的烦闷起来,两年之后的景象历历在目。

    自己连他的面都见不着,还怎么抱大腿?不行,得想个法子。

    洛九尘蹲在水池边,捡着地上的小石子冥思苦想。

    严风走过红色的廊檐正好看到此景,从这个角度望过去,她的背影好像更单薄了一些,肩膀一动一动的。

    娇纵任性,自食苦果,他的步子停了几秒,走到离洛九尘一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说:

    “你要是难受..”

    这低沉冷峻的声音!嗯?说曹操,曹操到,大好机会啊。

    洛九尘心里一喜,转过身说:“九尘见过王爷。”

    眼前的少女扑闪着水灵灵的眼睛,哪里有半点伤心,发丝上沾了几根草屑,指甲缝里也黑乎乎一片。

    严风心里的那一丝微弱的同情,立刻消失殆尽,冰冷的眸子闪过几分嫌弃,淡淡地说:“好之为之。”

    古侍卫捧着礼盒,跟着严风边走边想,来之前主人心事重重,这会怎么又生气了。

    冰山王爷果然很难攻克,刚才他欲言又止的话是什么?你要是难受就哭一哭?

    洛九尘摸着下巴模仿了一下他的动作,歪着脑袋说:

    “你要是难受就该长点记性,谨言慎行,安分守己!”

    “怀远,我的话白说了,令妹如此肆意妄为,总有一天会闯下大祸的!”

    “噗!”在靠窗的案几旁喝茶的严风,目不斜视的听明玉讲着怀远出征的事。

    余光瞥见水池边那个红色身影,学自己学的惟妙惟肖,滚烫的茶水又一次烫伤了手臂。

    明玉见他神色一变,带了几分关切说:“王爷可要紧?小月,快去拿点药膏来。”

    旧伤添新伤,自己到底在做什么?严风的手指拂过上次烫伤的印子,立刻站起身说:

    “本王还有事,先行一步。”

    迫人的威严,强大的寒意,明玉心里也有些忐忑不安,说:“王爷慢走。”

    严风单手负后,正闷头走着,与迎面而来的人眼看要撞上,他立刻毫不留情的踩住来人的脚。刷地利剑出鞘,将她搁在了自己的衣衫之外,放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就听见脆甜脆甜的声音说:“九尘给王爷送份谢礼。”

    眼前的少女扑闪着眼睫毛,须臾间就皱起了眉头,眼眶含泪说:“好痛,我的牡丹绣花鞋!”

    明玉随后跟来,无奈地说:“阿九,你慌什么,快给王爷赔礼。”

    “不必。”严风话接的又快又急,他顿了几秒说:“送我什么?”

    攻略大计要紧,暂时先忽略脚的疼痛好了,洛九尘忍着痛说:

    “九尘写了一幅字,谢过王爷百花园相救之恩。”

    严风的神色微微一滞,以前听怀远没少夸,自己的妹妹字写的如何飘逸轻灵。

    她那毛躁性子,只怕都是虚言。

    洛九尘小心翼翼地拉开卷轴说:“宁静致远,请王爷笑纳。”

    这自成一体的写法,流畅大气的下笔,严风灵光一闪,想起李承钰的书房里看到过一副同样的字。

    他的冰山脸上隐隐泛起一层怒气,对上她的眸子更带了几分厌恶,冷冷地说:“让开。”

    这可真是一次尴尬的送礼,侍女们默契的侧过身去,望着院里的风景。

    洛九尘缓缓地收起画,哼了一声语调平静地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乐水踮着脚尖,欲言又止,洛九尘的余光瞥见她,没好气地说:“讲!”

    乐水小心翼翼地说:“小姐莫不是旧疾又犯了?之前你送给四殿下的也是,也是这幅字。”

    完了,送礼送撞衫!

    这对于冰冷傲人的王爷来说无异于是一种□□裸的挑衅,他今日没拿剑砍下来都算仁慈了。

    洛九尘你个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