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马当活马医,庭院里的李承文立刻吩咐到:“快去拿最亮的灯来,还有火把,快!”

    巨人兽立刻转身往大堂走来,他的每一步都踩得焦躁而急促,手臂探出将窗户的支架给捏成粉末,鼻子里发生腾腾声。

    严风见状立刻飞身跃上屋檐,笛音吹的更是尖利高亢,众多影卫也飞身扑来掀起强大的剑气在窗户外挡了一层防护网。

    大堂里的人惊叫着四散奔逃,洛九尘吓的浑身发抖,无奈两腿使不上力气,手臂被巨人兽扯住了。

    身后的小吏抱起琉璃灯砸在巨兽的手臂上说:“王妃,快跑!”

    李承钰顾不得思考什么,大步往大堂跑着,大声说:“阿九,往这边跑,我在这里!”

    他一出包厢,那个驯兽师立刻跃出了窗户,沿着绳子溜下了山崖。

    远处包厢里有位少年跃上屋檐,拉开长弓,微微眯着眼,照着巨兽的心脏就是连环冷箭射出。

    只听噗噗几声,巨兽的脚步停了两秒,四面八方的冷箭都冲它射了过来。

    有一只冷箭擦着洛九尘的发丝飘过,鞋子好像也跑掉了一只,踩到地上说不出的凉。

    跑,赶紧跑!可不能就这么死了,摔成肉饼的死法对于本姑娘来说实在太难看了!

    巨兽轻巧的伸出手臂拔出身上的冷箭,张开大口咆哮着,用头去抵大堂的窗口。

    他每抵一下,大堂顶上的木桩子就咯吱响一声,听在众人而里皆是一惊。

    洛九尘披头散发的跑着也发现了异样,不时有木头砸下来,她抱着头弓着腰跑着,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

    洛九尘拼尽全力,踏出大堂门口,就听身后的横梁哐当一声砸了下来,砸在了衣衫上。

    她心一横,立刻徒手撕掉衣衫跑下台阶,就见迎面跑来的是李承钰和严文苑。

    这场局八成跟李承钰有关系,两害相权取其轻,洛九尘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冲向严文苑,扑进她怀里说:

    “文苑姐姐,我真是吓死了,还好你来了,呜呜。”

    严文苑只是想来凑凑热闹,顺便欣赏一下洛九尘被巨兽扔出去的惨状。

    没成想忽然被她紧紧的搂住动弹不得,咬牙低声说:“洛九尘,你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反正现在就是赖上你了呗,洛九尘顺势将鼻涕什么的也都抹在了她的衣服上,泣不成声地说:

    “刚才那巨兽都抓住我的手臂了,要是再晚一会儿,呜呜,再晚一会儿我就..呜呜。”

    李承钰缩回手臂垂眸而立,余光瞥见洛九尘缩在严文苑怀里浑身都在抖,心里跟压了块大石头。

    他转身往厢房里走,手捏成了拳头,冷声说:“加派人手将巨人兽合力绞杀!”

    南风躬身说:“是!”

    洛九尘正赖在严文苑怀里哭啼啼,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道:“九尘。”

    严文苑看到来人如见了救星,带了几分怒气说:

    “大哥,你可算来了,快把你家的黏人九尘带走!”

    洛九尘哪肯轻巧放过她,又趁机在她金丝软烟纱衫子蹭了几滴鼻涕,委屈地说:

    “我还以为文苑姐姐是来救我的,原来竟这般讨厌我,呜呜。”

    几位女眷指指点点地说:

    “刚才洛九尘跑出来的时候,她冲在最前面,原来不是去救她么?”

    “前日她俩好像在大堂门口还争执过,说不准真不是呢。”

    眼瞅着议论的方向有些偏离团结友爱的主题,严文苑的婢女没好气地反驳道:

    “我家主人心慈仁厚,当然是去救人的,你们胡说什么?”

    既然是来救我的,自然不该嫌弃,洛九尘随意的拨开乱发,大眼睛泛起一层雾气看着严文苑说:

    “她们说的我都不信,我只信文苑姐姐是来救我的!

    额,眼看着严文苑紧抿着嘴唇快要哭出来,洛九尘实在心情大好,伸出黑乎乎的爪子说:

    “文苑姐姐别哭,我跑得快,一点事都没有,皮都没擦破呢,你看。”

    还有完没完了!严文苑心里咆哮着,侧开身子,避开她的魔爪,递上一杯热茶说:

    “九尘妹妹,喝点茶压压惊。”

    她又忍无可忍的叫道:“大哥!”

    严风的眉头跳了又跳,想起古侍卫曾说那日看到她与严文苑在大堂门口争锋相对。

    她那日气的人家半天没缓过气来,这会又这般肆意妄为,真是不肯吃亏。

    严风轻咳了一声,向洛九尘投了一个“差不多行了”的眼神,淡淡地说:“走。”

    “是,王爷。”洛九尘被他拽着快要小跑起来,心想刚才自己故意恶心严文苑,定是叫他看穿了吧?竟然没生气?

    严风踌躇了几秒,看着身旁忐忑不安的洛九尘淡淡地说:“下不为例。”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他,洛九尘仰起苍白的小脸,乖巧地说:“是,我听王爷的。”

    严风目不斜视的走着,余光瞥见她发髻松散,垂了几丝碎发在耳旁,手指沾了不少灰屑。

    步伐轻快,神态轻松,像是没什么大事,暗暗松了一口气说:“你要的东西我给了。”

    东西?哦,说的是那一分信任么?这倒是个意外收获,洛九尘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回了他一个甜甜的笑容。

    本着共建和谐家园的目标,洛九尘的视线打量了一下身旁的人,视线落在严风左手时不禁愣住了。

    他的左手缠了厚厚一圈纱布,隐隐透着血迹,想到巨人兽吧唧踩上去的那一脚。

    洛九尘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大着胆子说:“王爷,刚才你的手,手没事吧?”

    严风侧目而视,见身旁的少女带了几分担忧望着自己,心里划过一丝暖意说:“无妨。”

    两人刚走了几步,就被几位大人拦住了去路,严风松开衣袖沉声说:“自己回去。”

    洛九尘乖巧的应了,走了几步回头见他还站在原地,紫色衣袍上沾了许多灰尘,发丝也凌乱了几分。

    他还是定定的看着自己,冰山脸裂出了一条缝隙,淡淡地说:“好好吃饭。”

    这人怎么还是死脑筋,刚刚自己可是经历了一场生死惊险,不问问别的,就只记得这句?

    看在他刚才答允条件的份上,自己暂且退让一次,洛九尘冲严风微微一笑说:“知道了。”

    没走两步,洛九尘忽然起了好奇心,想要数数看自己回几次头,还能看到他。

    五次,六次,洛九尘掰着手指头越数越心惊,严风是被钉在那了么?怎么还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