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起来的眼珠子,纤长的睫毛抖动着,头发也微微炸起来,很像被吓到的小猫。
严风大步走着,盯着怀里的人,神色认真地说:“我说了给你补偿。”
咳咳,作为一个冰山王爷,您的清冷人设有点崩了啊。
明明是你说的不喜女子触碰,如今抱人是抱上瘾了吗?一言不合就公主抱?
众人默契的转过身子,看向外面的风景,洛九尘半是嗔怪半是不满地说:
“王爷如今真是胆大妄为。”
严风的冰山脸裂出一道极宽的缝隙,淡淡地说:“话多。”
马车人两人相对而坐,洛九尘若有所思的想着心事,忽然听见小猫咪的叫声,她眼前一亮说:“点点怎么来了?”
严风正襟危坐,从衣袖里掏了掏,将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捧着淡淡地说:“给你。”
这突然的惊喜,洛九尘压制不住嘴角的笑容,惊喜地说:“是我的点点!谢谢王爷。”
终于雨过天晴了,严风暗暗地松了一口气说:“今日青萝也跟着咱们一起入宫。”
洛九尘笑的一脸灿烂说:“青萝终于肯出门了?大好事啊,王爷放心,我会照看好她的。”
广元殿里热闹喧嚣,洛九尘提着裙摆刚要入座,就听侧席的几位婢女窃窃私语着:
“青萝姑娘今日也来了呢,她到底是什么人,清远王那么看重?”
“孤男寡女你说呢,洛九尘在将军府养伤之时,他一天都要去看几回,八成是要给名分了呗。”
“可严家组训,不纳妾,不进花楼的啊,清远王要破例了么?啧啧,真稀奇。”
洛九尘神色一滞,立刻想到今早严风破天荒的没有穿紫衣,而是一件月白色的衣袍。
乐水附耳说:“小姐,我打听过了,那是青萝为答谢王爷做的衣服。”
一个是真心的答谢,一个是郑重的穿上身,没毛病,作为当家主母这点胸怀还是要有的。
洛九尘微一沉吟说:“乐水,叫青萝坐在我身后来。”
筵席正式开始,辰妃今日身着一件玫瑰色的衣衫,飘逸又轻灵,发髻高高挽起,只斜着插了一只红玉簪子,姿容艳丽,艳光四射。
端敏长公主今日带着红色的抹额,虽显得气色极好,光彩照人竟也被辰妃给比下去了。
知心大姐姐洛九尘拉着青萝的手笑着说:“那是辰妃,五皇子李承云的生母,是不是很美?”
青萝淡淡的看了眼洛九尘,见她滔滔不绝地给自己把最前排的人介绍了个遍,不禁暗暗叹了口气。
自己养病之时,严风每日都来嘘寒问暖,语重心长地说:“青萝,好好活着。”
人活着,总要有意义,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相比于这些人,自己其实更喜欢她衣袖里那只小奶猫,青萝打断洛九尘向导似的介绍说:
“王妃的点点可否叫我抱一会儿?”
当然可以,洛九尘小心翼翼的报给她,带了几丝宠溺说:
“点点很懒的,每天吃了睡,睡了吃,偏偏长了一张萌萌的脸。”
吃了睡,睡了吃,她在暗示自己住在清远王府是个废物么?
青萝捏着手里的帕子,眼眶泛起一层水雾,洛九尘一脸懵的看她忽然变了神色,疑惑地说:“青萝,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真够假惺惺的,青萝只觉得有些喘不上气,垂眸说:“我觉得有些气闷,想出去透口气。”
秋月大步跑来,神色匆匆说:“皇后娘娘叫王妃过去一趟。”
洛九尘站起身说:“乐水,你跟着青萝保护好她,我去去就来。”
李承钰缓缓走进来,遥遥的视线望向清远王府的席位,却不见那个人。
南风凑上前说:“她今日来了,还带了一位女子,听说是严风的护卫青九之妹。”
近日京都的传言李承钰也有所耳闻,都说清远王对侍卫青九之妹呵护有加。
洛九尘摔伤右腿常住在将军府,日子定是很难熬。
想到此处就他心里很不是滋味,转了转受伤的玉扳指说:“今日的事都安排好了么?”
南风躬身说:“万事俱备。”
他叫你受的委屈,我就叫旁人加倍奉还。李承钰微微一笑说:“走。”
不一时,圣上李震林与严风等人缓步入了大堂,严风抬眸望去,自己的席位旁两人都不在,不禁微微蹙起了眉头。
广元殿外的凉亭里,严皇后一脸温和地说:“昨夜严家二婶到你府上大闹一通,你俩没事吧?”
洛九尘将情况一五一十的说了,末了说:
“妾身自问行的端做得正,不怕人非议,也惩治过下人了,劳娘娘挂心了。”
严皇后端着茶碗抿了抿说:“家和万事兴,小风有失了分寸的地方,你要劝他,可晓得?”
失了分寸?女大佬在暗指什么,那日因为自己他和祖父针锋相对?这是在变相敲打自己了。
洛九尘心中一沉,躬身说:“臣妇铭记于心。”
话音刚落,就听有宫女大喊道:“有人陷入淤泥了!快救人!”
洛九尘回头去看,就见走廊上冲出来的是严风的身影,她暗叫不好,只怕青萝出事了。
她神色微变,柱起拐杖说:“臣妇有事先告辞了。”
严皇后也看到了场景,示意秋荷跟过去看。
洛九尘真是万分暗恼,偏偏自己刚离开一小会儿人就出了事,可怎么跟严风交代。
她越是急,腿就越使不上劲,好不容易挪到岸边,就见严风抱着青萝上了岸。
洛九尘使劲的拨开人群,挤上去说:“青萝怎么了?”
严风冲洛九尘投来一道犀利而冰冷的目光,抱起青萝一言不发的去了偏殿。
走廊外的阁楼上,五皇子李承云瞅着形单影只的洛九尘,哈哈一笑说:
“你叫我的许姐姐不好过,我也不会叫你好过,且等着吧。”
“今日给母后表演火中奇景,都安排好了没有?”李承云边走边说。
“安排好了,主子放心。”他身后的小厮小跑着说。
广元殿的偏殿里,严风正襟危坐,冰冷的目光射向小丫鬟们冷冷地说:“讲。”
小丫鬟低着头说:“我们和王妃准备入席之时,听到一些传言,说清远王很是看重青萝姑娘,还说要给名分什么的。
青萝姑娘本坐在最后面的,后来王妃就叫她坐到前面,两人说了好多话。后来就把小奶猫点点给了她。”
洛九尘低眉敛目皱着眉头说:“我换位置只是为了方便照顾她,介绍皇宫里的情况而已。
恰逢刚才皇后娘娘唤妾身前去问话,我就叫乐水去照看青萝了。”
乐水躬身说:“我随青萝姑娘在走廊边赏景,点点忽然有些焦躁,跑去了河岸。”
青萝姑娘着急去找它,就陷进那片淤泥里,我们大声呼救,然后王爷你就来了。”
乐水的半边衣衫全是泥巴,手上勒出很多血痕,颤声说:“定是有人设局陷害王妃!”
严风的目光看向乐水身后的洛九尘,凤眸里闪过几丝不悦,淡淡地说:
“你就是这么照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