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霓裳闪避不及一脚踩空,随手一抓忽然惊叫一声,她发现自己抓着的竟然是一个灯盏,灼热至极。
她痛的向后撤了半步,裙摆不知勾到了什么,“撕拉”又裂了一条大口子。
洛九尘回转身扶住她说:“徐姐姐,你走那么急,我的裙摆被你踩住了,一时没站稳,你没事吧?”
她灵气十足,黑白分明的眼睛泛起一层雾气,嘴角下垂着,一脸的难过之色。
许霓裳有苦难言,暗自恼恨,抚着泛红的手臂,咬着牙说:“无妨。”
她的婢女疾步走上前,给许霓裳披上了一件轻纱,遮住了衣裙撕裂的部分。
洛九尘俯首跪地,小心翼翼地说:“臣妇惶恐,还请皇后娘娘治罪。”
严皇后带了几丝惋惜看着许霓裳说:“不可失礼,去换件衣裙再来。”
眼瞅着弟弟与洛九尘琴瑟和谐,这尊观音像没有叫洛九尘摸一摸总是一件憾事。
严文苑见状,忽然起身笑盈盈地说:
“母后,文苑听钦天监的李居士说此孩童是文曲星降世,贵不可言,妾身想瞧一眼孩子沾沾福气,不知可否?”
此话正中严皇后下怀,抬着手臂说:“还未有子嗣的几位都上前来,沾沾福气!”
轮到洛九尘的时候,她只看了一眼就惊住了,因为孩子的嘴角泛出的奶渍里隐隐有股熟悉的味道!
吃了冰果中毒那次,呕吐的那个味道她永远忘不了。
隐隐的鱼腥味中带了一丝苦味,不过为何孩子一点痛苦的反应都没有?
严皇后见她神色有异,还以为是惊奇,笑着说:“满月的孩子,九尘头一次见吧?”
洛九尘勉强的笑笑算是回答,她飞快地思考着,今日不宜打草惊蛇,谨慎起见不如给严风通个信。
而垂首而立站在奶娘身后的方脸宫女,见洛九尘忽然露出的奇异神色,暗暗溜出了屋门。
她沿着走廊匆匆的走着,趁四下无人跳入一个废弃的古井,沿着台阶走了两步躬身说:
“四姐,有人起疑,我们得加快行动了。”
黑衣女子的眼睛闪过几丝狠厉,顾着手臂说:“她可真是碍事,设法拖住她。
“是!”女子领命而去。
趁着圣上在院子撒福钱的功夫,洛九尘几步挪到了严风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袖。
严风从衣袖里掏出一把福钱递给她,淡淡地说:“都是我抢的。”
这跃跃欲试的,带了几分炫耀的语气,就像一个孩童等着主人给他什么奖励一样。
洛九尘暗暗扶额,恋爱脑真是害死个人,她一把将指条塞给他没好气地说:“自己看!大事!”
严风正要抬眼看,就见掌事太监跑来,带了几分惊慌说:
“不好了,西库里刚进了飞贼,偷走了宝物!”
李震林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怒声说:“明目张胆,简直不把孤放在眼里,去查!”
“是!”禁卫军领命而去。
“报!”宫女急匆匆跑来说:“皇孙,皇孙也不见了!”
希望不见了!
李震林的步子踉跄着,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滚,“噗!”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直直地倒了下去。
“陛下!”
严风拨开人群冲上去,将他扶住,蹙眉说:“立刻封锁整个东宫,彻查!”
这可真是惊天霹雳,洛九尘正在愣神就被人扯住了衣袖是一位方脸的宫女。
看她的服侍像是东宫的人,洛九尘满脸戒备的看着她说:“你是何人?”
方脸宫女示意她跟上,脸色慌张,低声说:
“那飞贼摸进太子妃的寝殿盗走了皇孙,皇后娘娘叫奴婢来寻你,说所有女眷全都呆在一起,不得擅自离开。”
刚才严风吩咐侍卫封锁东宫彻查的时候她不说,这会突然告诉自己?
洛九尘心里越想越蹊跷,不由得停住脚步。
那宫女步履匆匆地走着,并未察觉自己的脱节,迎面走来一队巡逻的士兵,不过须臾间的功夫,她就不见了身影。
洛九尘四处张望着,发现所有的院子都是一个格局,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等她一路问下来,回到青雾苑时,就见院子里站满了女眷。
“九尘妹妹跑哪去了?皇孙也失踪了你可晓得?圣上惊怒之下都晕过去了。”
“西库失窃的事还没查清楚,这边就出了事,大哥刚才见你没在又派人去寻了!”
严文苑迎上前一脸担忧地说。
她今日频频示好倒是奇怪,眼下追查窃贼要紧,方脸宫女一定有问题。
洛九尘借着纸笔唰唰画出她的容貌递给严文苑说:
“这里的人你熟悉,还请文苑姐姐设法查一下这个宫女,她与那贼子很可能是一伙的!”
情况很快就查到了,这个宫女是太子妃身边的人,叫小翠,来宫里有四五年了,办事伶俐。
“刚才在宴席上,她就站在我身后的,孩子抱回寝殿时有些呕吐,我叫她去隔间拿点秋梨汤,一定是那时候,他们做了手脚。”
小皇孙的奶娘忽然惊叫着说。
“乱跑什么?”
严风单手负后,匆匆走来进来,一眼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微蹙着眉头。
洛九尘还未说话,就见有人叫他,严风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口哨说:“吹响它,影卫就会来。”
“所有的地方,都要查!”
他单手负后,走的又快又急,不时侧耳听着身旁人的汇报说。
远处廊檐下的李承钰负手而立,转了转手上的玉扳指,看着层层叠叠追查的禁卫军,拉长语调感慨地说:
“今日的宴席可真热闹,大哥珍重的孩子丢失,本王也去帮帮忙。”
帮帮忙,南风立刻会意说:“属下这就去。”
眼瞅着这阵势,今晚恐怕是回不了家了。
洛九尘忽地发现肚子越来痛,腰也酸疼的厉害。
乐水看她神色不对说:“小姐,这次的葵水怎么提前了?你等着,我去给你找点毯子来。”
“好。”
洛九尘靠在椅背上正在强撑,就听院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像是许霓裳。
“你们凭什么拦着我们不能走?这都等了大半日了,还查不出结果,总不能一直扣着我们吧?”
许霓裳颐指气使的说。
“皇孙丢失,封锁东宫禁止出入是圣上的旨意,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门口的侍卫躬身说。
许霓裳冷哼了一声说:“你知道我是谁么?三日后大婚,李方白是我夫君!禁卫军副统领!”
“还请许姑娘退回去,不要为难小的,这是圣上的旨意!”
侍卫不为所动,将剑架起来说。
“听说李将军很得陛下信任呢,许霓裳真有福气嫁给他。”
“可不是,李将军下的聘礼占满了整个街道,连那罕见的月华羽衣都有呢。”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李方白虽然是个土包子,对自己倒是舍得,这些议论听在许霓裳耳里更是得意。
“我偏要出去,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她叉着腰气鼓鼓地说。
许霓裳伸手就来夺侍卫手里的剑,几名侍卫大吃一惊,闪身避过,几人推搡间碰到了她的手臂。
“下贱东西,敢碰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许霓裳一脸嫌弃的甩开侍卫的手说。
她随手拔下簪子,就要刺向侍卫,无奈裙摆太长给绊住了,下一秒身子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扑通!”
她的身子向后栽着掉进了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