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州刺史的府苑,洛九尘守在屋门口,见那道紫衣身影大步走来,立刻奔过去说:“乐水,乐水她?”

    严风的凤眸低垂着,踌躇着说:“九尘,我们得回京都了。”

    船只出事的地方靠近沧州的罗城,洛九尘心神一定说:

    “大事耽误不得,到罗城了我们分道而走,王爷你先回去,找到她我就回来。”

    严风叹了口气,欲言又止,终是没忍住说:“九尘,对不起。”

    眼前的人一脸愧疚地望着自己,眼底泛着大片淤青,活像是纵欲过度的人。

    想到严风这几日身上带伤还在连夜审问黑衣人,几乎没睡过几个整觉,那些怨怼的话洛九尘一句也说不出口了。

    他没有错,错的是设局的人,李承钰你个狗东西!

    洛九尘勉强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丝苦笑说:“王爷给我点补偿好不好?”

    “尽我所能,让你满意。”

    严风极快地接话道。

    想到出发前,乐水整理的那些关于沧州的风景人情,洛九尘心里一酸说:

    “给我在沧州买个大宅子,风景最好朝向最好,出门就能看到海的那种,还要带花园的!”

    严风追问道:“好,还想要什么?”

    最想要的就是乐水平安,偏偏是最奢侈的。

    洛九尘摇摇头说:“别无所求。”

    船行到罗城时,严风依照洛九尘的意思分道而走,黎平站在岸边挥着手臂说:

    “主人放心,我会保护好她的。”

    严风单手负后,视线遥遥地落在那道瘦弱的背影上,见她盯着岸边盛开的栀子花出神,喉头滚了滚,暗暗捏起了拳头。

    黎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沉思着说:“时间会冲淡一切的。”

    严风闭起眼睛,脑海里浮现的都是她神采飞扬说话,小狐狸般狡猾的微笑,或者是气鼓鼓的模样,从不曾这般低落。

    他心底犹如被利剑划过,痛的有些站立不稳,沉声说:“想点法子,叫她开心点。”

    “是!”

    黎平朗声答道。

    严风走后,洛九尘几乎天天守在罗城县衙大堂。

    黎平请了说书先生来县衙将话本子,正讲到紧要处,就听陈明步履匆匆走进来说:“好消息!”

    洛九尘甚是激动,将瓜子连皮带壳吞进了肚子里。

    小丫鬟给她连连拍背总算把这口气顺了。

    “人找到了?”

    洛九尘神色大喜,紧紧地拉着陈明的衣袖,颤声说。

    陈明兴奋地说:“偏巧那日有船家路过,救了她,人昏睡了几日才醒。”

    “那还等什么?快!带我去见她,把你们罗城最好的花样图案一并带上,还有那个水晶饼!”

    她看着身旁的黎平,心里一动说:“王爷走时给你留了多少银子?”

    黎平心念一转,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说:“这里有家通宝商号就是主人的产业,要多少有多少。”

    哇哦,听他这语气,冰山王爷肯定还有很多别的产业!

    近水楼台,自己竟然都不知晓?

    不行,趁自己还顶着王妃的头衔,需要好好跟他交流下人生与梦想。

    抚慰一下他受伤的心灵,送点温暖(捞点钱花)。

    为了一年后的新生活,夯实基础,在这座金山上,稍微的刮点油水下来。

    当然,本姑娘是很有底线和原则的。

    只是想要尽一尽妻子的本分,好好关心一下冰山王爷,其他目的都是次要的。

    想到此处,洛九尘的脸上现出小狐狸一般狡猾的微笑,她理直气壮地说:

    “好,我要两千两,给王爷传信,我们今夜就坐船回京都!”

    黎平:“...”王妃心急如焚,定是因为对大人甚为想念。

    想起古侍卫说的那日推门而入见到的“好看”景象,只怕自家主人接到这个讯息会失眠的。

    遗憾的是,严风此时正在与营救黑衣人的杀手做搏斗,无暇分神来收信息。

    船身左右摇晃着,激战正酣的严风被身后的冷箭射中,身子直直地掉入了冰冷的湖水中。

    “主人!”

    古侍卫杀红了眼,唤出小黑蛇冲了上去说:“今日,我跟你们拼了!”

    洛九尘闻询赶来见到的是昏迷不醒的王爷,谈心什么的都先压下不提,人先醒过来才是正经。

    在影卫的拼死保护下,黑衣人总算安全被押达京都,一回府,洛九尘就吩咐众人将严风抬回了隔间。

    “王爷身子怎么如此虚?”

    御医们把了脉,皱着眉头,眼神有意无意的瞟向洛九尘。

    她隐约察觉御医们的思路偏到了被娘子掏空身子的方向上,正色说:

    “王爷平日公务繁忙,睡眠不大好,接连几日不合眼是常有的事,会不会与此有关?”

    “关系很大,长此以往,心神耗费过度,不是长久之相。”

    张太医捻着胡须说。

    会短命?

    这可不行,洛九尘斩钉截铁地说:

    “王爷身负重任,绝不能有失,只要他的身子能好转,妾身做什么都愿意。”

    还在昏迷中就要苏醒过来的严风心里一颤,做什么都愿意?

    张太医并未察觉病人的异样举动,语重心长地说:

    “第一要紧事就是督促王爷早睡早起,睡觉可是人生头等大事。”

    头等大事?

    严风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涟漪,微微曲起的手指搓了搓。

    床上的轻咳声打算了众人的思路,古侍卫欣喜地说:“主人醒了!”

    洛九尘觉得眼前的严风就像一座金灿灿的宝库。

    宝库睁开眼了,耶,谈心活动可以拉开帷幕了,要让他体会到贴心的温暖!

    她坐在床榻边,勾了勾严风的手指,带了几分喜悦和期盼说:“你终于舍得醒了?”

    含羞带怯,我见犹怜,严风的目光落在洛九尘身后的乐水时,终于暗暗松了一口气说:

    “我睡了多久?人审问的怎么样了?”

    醒来第一句话先问国事,他可真是鞠躬尽瘁。

    洛九尘撅起嘴将御医的话原样复述了一遍说:

    “从今日起我要监督你休息和饮酒,必须亥时就寝!”

    严风蹙眉说:“大事紧要,九尘,不可胡闹。”

    洛九尘垂着眼眸,带了几分幽怨说:“大事紧要,那我呢,你还说会陪我隐居,都是骗我的!”

    “你要是早早的丢了命我怎么办,孤零零的都没人管我,也没钱花,天天被人欺负。”

    她越说越伤心,说到最后哽咽着一字一句地说:“王爷心悦之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