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工厂的半地下室下面,藏着一个更为宽广的房间。

    谢昭跟在贺瑞山的后面,一步一步地往楼下迈去,地下漆黑一片,就像是无尽的深渊。

    “你如果心里不舒服,倒不如和我们大家聊一聊。”

    “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完全就是家人,谁都不希望见你不开心,你也别硬撑着。”

    楼梯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打扫了,踩在上面还能明显的感觉到灰尘。

    谢昭絮絮叨叨的说着,觉得自己今天胆子格外的大,竟然不怕死。

    走在前面的贺瑞山根本就没有理会她所说的话,直接到了地下室,打开了头顶的大灯。

    头上的灯也不知道是多少瓦的,立刻把整个房间照亮如同白昼一般耀眼。

    谢昭被着强烈的光芒,刺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身体反射性的捂紧自己的眉眼。

    “你不是说要过来帮我吗?”

    “去,把笼子里的那头野狼给我放出来。”

    贺瑞山拽紧手中的鞭子,突然往地上狠狠一甩。

    鞭子打在水泥地上,发出刺啦一声。

    这声音如同落在人的心口一样,听得人心里突突直跳着。

    而金属工厂大厅里的其余三人也都听见了这阵声响,他们皆是浑身一震。

    “真不知道这小妮子究竟犯的什么傻,竟然要跟着下去。”

    “你们说老大会不会误伤昭儿啊?她这丫头最近几年养的细皮嫩肉的,可经不得打。”

    贺恒山静静地听着,慢慢将自己的头偏转了方向。

    这就叫做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宽广的地下室里,巨大无比的金属铁笼当中正圈养着几头狼。

    这是雇佣公司里的人在乡下打猎时发现的,费了好大的手劲才捕到。

    他会心中清楚贺瑞山喜欢这些野生动物,越是残暴,他越是疼惜。

    如此,那些人倒是费尽了手段,放在货车当中,直接运送到了金属工厂。

    可这些人不知道的是,贺瑞山对于那些野生动物并不是疼惜,也并不是真心想要圈养。

    他只是喜欢看着这些原本在山林当中的野生动物,现在被关在笼子里,榨干最后一点生气。

    看着它们苟延残喘,最后匍匐在地上,摇头摆尾的想要换一点吃食。

    每到这个时候,贺瑞山便能感受到极大的满足。

    谢昭看了一眼金属笼子当中的狼,有些害怕地咽了口唾沫。

    这些狼被送过来之后就没有吃到任何东西,除了有一点水维持着身体特征之外,其余的都没给过。

    饿了整整五天,现在几头狼的眼睛都有些发绿,看着人就如同看见了生肉一样。

    “老大,你要是心里不舒服,打我都可以,别跟自己过不去呀。”

    “这可是几头野狼,他们动起手来,就算是专业的特种兵,都不一定能够降服,何况你手上只有鞭子……”

    谢昭心里发慌,害怕贺瑞山会做傻事,站在原地,不肯去打开锁头。

    地下室里虽然大,但是狼被放出来之后,难办他们会跑不过。

    再则,这些狼战斗力极强,要是不小心伤着贺瑞山,她也看不下去。

    “小昭,你还记得当初我是怎么救你回来的吗?”

    贺瑞山站在光线下,眼神有些飘忽的看着笼子当中的狼,不知道在想什么。

    谢昭咬着牙关,点了点头。

    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她这辈子都不会忘。

    “其实我当时压根就没想到救你。”

    “毕竟比起给自己招惹麻烦来说,直接一走了之会显得轻松很多。”

    贺瑞山继续悠悠地说着,眼睛紧盯着那几头狼,看着它们对自己呲牙咧嘴。

    不管是狼还是人,在极端环境的压迫之下,都会变得狂躁至极。

    那几头狼现在已经饿得发疯,眼睛当中冒出阵阵绿光来,闻见人身上的气味之后更是癫狂不已。

    它们用力的咬着栅栏,牙齿在钢筋上留下了点点痕迹,而嘴边流下来的口水,带着强烈的臭气直接滴到了地上。

    “我知道……”

    谢昭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小的如同蚊子在叫。

    她自然清楚,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没有人会正眼看自己。

    如果换做她是贺瑞山,肯定也不会多瞧自己一眼。

    在那天那种瓢泼的大雨夜里,贺瑞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服,被人撑着伞,护送出了咖啡馆。

    他像是在和什么大人物谈生意,人看上去神采奕奕,像是笼罩着光芒一般。

    当时,屋外的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贺瑞山和合作伙伴在廊檐下低头说了几句话,随后便要坐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