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指的不是这个。我是说,知道你和金幽若关系的人,恐怕不多吧?能够利用金幽若做局来害你的人,显然是对你非常了解的人。”
“确实,知道我和师妹关系这么好的人并不多,而且都是飞燕阁的师兄师妹们。”
“那我们便不能排除是飞燕阁的人想要刻意害你了。”
“为什么?”
“这我怎么知道,我只是推测,或许和你叛离飞燕阁的事有关,又或许是过去这几年,你不小心得罪了他们之中的哪些人。而且还有一点很值得注意,就是用金幽若做局害你之后,他们并没有直接杀人,而是想要坏你的清白,从这来看,他们的目的就是想利用这一连串的事件,让你身败名裂。”
“你是说,模仿我手法杀人的,和那天要杀我的黑衣人,是一伙儿人么?”
“可能性很大,我不太懂你们修行的事情,但是飞燕阁的人模仿你的剑法杀人,比起外人,应该是要容易很多吧?至于那朵蔷薇,根本就不是个什么事了,模仿起来太过容易。而且你不觉得奇怪么?那天围杀你的黑衣人,都被你打死那么多人了,他们居然还有心情要破你的贞操,这不符合常理吧?”
“会不会是那人比较变态,越是伤亡惨重,就越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折辱她,来满足自己胜利之后的占有欲?”顾云丛推测道。
“也有道理,穷凶极恶之徒,什么想法都会有,不过我还是建议可以多往这个角度去查查,看看可否会有什么线索。”
“那这里呢?你最近有什么线索么?”
“有啊,这两天,我把楚国境内发生的三起案件的卷宗都调来看了一遍,另外两件案子我没有去到现场,所以便多来这个焚天教的分舵转了几次。从现场的情况来看,他们应该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约来这里的人杀掉。”
“他们是被约来的?”
“顾公子你想,这四十多个人是一夜之间死的,咱们且不说这么小的院子能不能睡的下这么多人,就算真睡的下,也绝不该是现在这样?”
“这有什么不对么?”怜红艳看着满地画出的尸体形状问道。
“一开始接到案子的时候,我看卷宗记载,也以为是他们拿起兵器反抗,没打过,然后全死了。可是了这里才发现,有点不太对劲,如果半夜遇袭的话,就算这些人反应再快,也该有些人是来不及穿衣服就被杀死的吧?可实际上这里的情况却是,所有人都拿着兵器死在了院子里,除了他们拿着兵器在等什么人之外,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
“另外两处现场,也有这样的异常么?”
“其他两个地方的人,虽然都没有拿兵器,但同样,没有一个人死在床上。”
“他为什么一定要将所有人都叫起来再杀害?而且还都是穿着衣服到了院子里面再杀?”顾云丛不解的问道。
“为了模仿嫂子啊,嫂子杀人的时候,从不乘人不备,都是约到院子之中正面对决的。”
“可是我从不杀无辜。”怜红艳说道。
“因为他如果不杀光的话,不就被人知道真凶不是你了么?对了,你们有没有发现一处奇怪的地方?”
“什么?”
“刚才我叫嫂子她没拒绝。”
“……”
“尸体都被运回去了么?”顾云丛看着空旷的院子问道。
“嗯,不过眼下的情况,要把你们俩悄悄的带进去,恐怕有些难度了。不如这样,你们两个在这里小住一晚,我回去安排一下,找个理由带两具尸体出来,拉到此处,你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多谢公孙大人了。”
“客气什么,本来就是我的案子。案子结了之后,记得请我吃拉面就好。对了,怜姑娘,你曾经来过这里么?”
“没有。”
“过去和焚天教的人可曾有过什么仇怨?”
“没有。”
“到目前为止死的几家人里,没有一家是你认识的么?”
“有。”
“……哪一家?”
“北周,齐家。”
“……顾公子,嫂子说话一直都这么惜字如金吗?”
顾云丛无奈的摇了摇头,并没有说什么,公孙慈只得又把目光放在了怜红艳的身上,颇有些无奈的接着问道:“你和齐家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认识而已。”
“怎么认识的?”
“我还在飞燕阁的时候,有一次下山误打误撞的救了齐家的孩子,自己也受了点伤,便在齐家修养了几日。”
“你一个人?”
“还有我师妹。”
“金幽若?”
“不,是我的另一个师妹。如今的飞燕阁大弟子——陆婉儿。”
“在齐家,发生过什么?”
“没什么,至少我觉得没什么,每日无非便是休息休息,练功练剑罢了。”
“……怜姑娘你天生适合当犯人,问一句答一句,没用的话一句都不说。你们留在这里可以看看现场,虽说今晚你们要住在这儿,但还是尽量不要破坏了现场的陈设,等明日看完尸体之后,我建议你们可以考虑去找找这位陆姑娘。一连串事件如果都是为了栽赃你的无差别谋杀的话,那这个和你有关系的齐家,便应当是我们的突破口了。”
说完,公孙慈便把手中剩下的瓜子塞到了顾云丛得手中,朝着两人摆了摆手,朝着大门外走去。
眼看他快要走出大门,身后的顾云丛突然开口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等我们?”
“如今全天下都知道你们这对狗……才子佳人从避暑山庄逃走了,若不是畏罪潜逃,那便一定要找出一个真相,晋阳城你们是进不去了,思来想去,你们最可能来的,就是这最后一桩血案发生的地方。”
“若等不到我们怎么办?”
“嗑着瓜子晒太阳,这日子可比坐在典狱司里面面对那数不清的卷宗要轻松多了。别忘了你欠我的拉面!”说完,公孙慈便走出了大门。
“你朋友?”怜红艳看大门从外边关起来了之后,对着一旁的顾云丛问道。
“嗯,晋阳典狱司司丞,查案颇有些手段。”
“除了口无遮拦,脑子转的到是很快。”
“你如果对他和对我一样,能多说几个字,可能你们对彼此的印象,就会好些了。”
怜红艳用余光不屑的扫了一眼顾云丛,便朝着院子里面走去。
两人率先来到了分舵的卧房,只见这卧房之内的一张大通铺大炕上边,最多也只能挤着睡下十人,而且床铺整洁如初,完全不像半夜被人突袭之后匆忙应战的样子。
院子之中,两人看了看尸体倒下的位置,虽然人数众多,乍一看有些杂乱,可仔细看来,这些人当时应当是列队迎战,只是对方比自己强的太多,还没有来得及动手,便全部死在了对方的剑下,所以这些人虽然倒的方向各不相同,可从脚的位置来看,大部分人的位置似乎是曾经站在一排的样子。
晚上,两人为了不破坏现场,所以并没有在卧房的床上休息,而是准备在大殿的桌子上凑活一晚,没想到两人刚准备上桌,却发现大殿供奉的火神像下边,竟然摆放着一套崭新的铺盖,两人仔细检查了一番之后,发现铺盖的下方压了一张字条。
“顾公子,兄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显然,公孙慈希望通过给两个人留一床铺盖,让两人晚上在这里发生点什么。可显然,他这么苦心的安排换来的,只能是顾云丛要一个人睡在地上。
躺下的时候,怜红艳也在犹豫要不要让顾云丛上来,睡在铺盖之中,可正要开口的时候,却又想到了白天公孙慈口中的那句狗男女,于是一贯高傲的她,便将到口的话咽下,背对着顾云丛倒下睡去。
睡到深夜,正在熟睡的怜红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推动,睁眼一看,只见顾云丛的脸正紧贴在自己的旁边,将手指头压在了自己的嘴上暗示她不要说话,随后轻声的在怜红艳耳边说道: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怜红艳不敢说话,赶忙仔细去听。
“老鼠?”
“老鼠不奇怪,奇怪的是,数量好像有些多。”
两人赶忙起身,在大殿之内找了起来,只见数十只老鼠突然从大殿的后方爬了过来。有些害怕老鼠的怜红艳一边祭出蔷薇剑,一边靠在了顾云丛的身上,颤抖的双手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
这一切顾云丛自然看在心里,若不是害怕,一个炼器九段的高手,又怎么会杀几只老鼠就要把自己的法宝都祭了出来。正在怜红艳准备出手的时候,只见马上要爬来的老鼠身体渐渐的爆膨胀了起来,突然爆炸变成一团火焰烧向了四周。
一时之间,数十只老鼠全部化作了火焰,火势顷刻之间便引燃了整座大殿。
顾云丛赶忙拉着怜红艳冲出了大殿的大门,却见此刻,整座院落都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与寻常的火焰不同,这些火好像被人控制着一般,将二人头顶的天空都笼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