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还无法确定那些人儡和这件案子究竟有没有关系,可目前可以确定的是,这人儡和顾公子一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联。”
“公孙大人为什么这么说?”金幽若不解得问道。
“迄今为止,这人儡只出现过四次,或者准确的说,是我们能够查到的有四次。第一次是王宽在典狱司中的尸变,第二次便是北周。据北周传来的消息,那一次李太白和顾公子、怜姑娘遭遇了袭击。”
听到公孙慈的推断,顾云丛的嘴角略过了一丝有些无奈的微笑,没想到那么空旷的林子之中,居然也能被官服知道自己的行踪,朝廷的力量,远比他想的要可怕的多。
似乎是看穿了顾云丛在想些什么,公孙慈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解释道:
“三国的朝廷对你们如此关注,并非打算加害于你们,而是脱凡境之上的高手,实力太过强大,若不能随时掌握他们的行踪,恐怕整个皇室都要寝食难安了。宗门的那些人常年闭关的人,和各大门派之中的长老若在门派之中,自然没什么,可若下了山,可就不得不防了。”
“脱凡境以上的高手,若要刻意摆脱你们得跟踪,恐怕也并不是难事。”
“哈哈,那是自然,所以所有的监视,都是多团队协作下秘密就行,如果被发现了,恐怕连性命都难保……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保证随时掌握所有人的动向。”
“既然有如此周密的情报网,那么你们是否知道前些日子闯入李宅的人,到底是谁?毕竟入圣境的高手并没有几人。”
“从各路消息的回报来看,李太白最后一次被我们的人看到,是在楚国的境内。至于其他人嘛,行程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不过也不能排除有些人绕过了我们的监视。比如道宗的柳朝元,虽然几次找到他都在楚国境内,可如今他到底在哪里,我们却是没有半点线索。”
“谢不言可有什么可疑之处?”
“暂时没有,他一直在飞燕阁闭关,从未有人见到他出关。”
“……”
“不过,虽然凶手是谁,暂时还没有那么明朗,可所有的受害者经过排查,却发现其中的大部分,都有一个共同点。”
“什么?”
“这些被屠的家庭和飞燕阁多少都有些关系,有些是家里有女眷在飞燕阁做弟子,也有些是家里曾有男丁和飞燕阁的姑娘相好过。就好像陆婉儿和那齐家的长子一般。”
说完了自己知道的事情之后,公孙慈便把顾云丛从离开晋阳到避暑山庄开始,到如今所经历的一切,都仔仔细细的问了一遍。
“眼下最让人困惑的,便是在李宅出现的黑衣人。入圣境的修为,究竟是谁?”
公孙慈自顾自的想了一会儿,便接着自言自语的说道:“眼下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既然目前我们能够确定的是,那人已经身受重伤,我们便把云洲我们可以找到的入圣境高手挨着排查一遍。”
说完,公孙慈便准备转身离开前去安排,正要走出门的时候,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转过头来对着顾云丛说道:“那个姓姜的你们先控制在这边,问完你们想问的问题之后,把他送到典狱司即可。不过,你们还是别指望用他钓出来幕后黑手了。”
“为何?”
“你们也不想想,如果真的要杀他灭口的话,在铁拳们覆灭之后,他便已经没有了利用价值,何必等到今日?他和你们朝夕相处了那么些日子,幕后黑手都不怕他把消息透露给你们,他如今又怎么可能偏要冒着暴露的风险,来杀他灭口呢?他知道的那些皮毛,根本无法对幕后的操纵者造成威胁。”
“可是我们在晋阳城外遇到的那些前来袭击的人儡,又该如何解释呢?难道不是为了击杀姜无垠么?”
“要我说的话,有两种可能,一是这些人儡的目的就是为了试探姜无垠的处境,同时消除凶手自身的嫌疑;第二种可能,便是确实要杀姜无垠,可他在李宅受的伤太过严重,已经无法亲自动手了,只能派这些个东西来完成任务。
不过恕我直言,第二种可能微乎其微,他都已经在李宅知道你和姜无垠一路了,派这些个杂碎来,怎么可能得手?不过,还有一种可能。”
“什么?”
“这些人儡与你的关系,远比我们猜想的要复杂,他们三番五次的出现在你附近,并非受人操控,而是出自他们自身的意愿。”
听了公孙慈的推测之后,顾云丛内心的疑惑反而变得更多了起来。李太白为什么会出现在边境?他是否到了楚国?可即便到了这里,他也并未到入圣境,不可能是自己遇到的黑衣人。
那些人儡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公孙慈所推测的第三种可能的话,那为何在晋阳城外,它们没有直接攻击自己,反而袭击镖队?
若是用来转移视线的话,这人儡是否也太过高调了一些?对于云洲大陆来说,这人儡的出现,远比入圣境的高手要来的更加稀奇古怪。
看顾云丛并没有接着说话,公孙慈开始梳理起了这件案子到目前为止的进展。
“李太白、陆婉儿是我们最早的怀疑对象,如今有了入圣境的高手参与进来,如果还将重点怀疑目标放在飞燕阁的话,那么显然,此刻谢不言也被纳入到了我们的怀疑范畴之中。接连出现的人儡,尚不知和这件案子究竟有什么关系。不过有一点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真的是入圣境的高手,又何必派那么一群人儡去李宅?这岂非多此一举,反而让人提前做了准备么?
若不是入圣境的高手,那般规模的人儡都没有得手,他又何必再去露脸,那岂不是反而暴露了自己么?还有,他到了李宅之后,既然发现了你们的位置,为什么不利用自己的优势抢了先手,而是偏偏要说上一句话,再慢慢的走过去?这是在故意给顾公子出手的机会么?”
“也许是因为他除了李掌柜之外,并不想伤到其他人。”
“那既然如此,他混在那些人儡之中,岂不是更容易行事么?退一步来说,就算他无法混迹在那些没有人性的人儡之中,他这般大摇大摆的朝着你们走过去,也太托大了吧?”
“确实,他若在暗处观察一阵,等我们从屋子里出来,或等到夜间,成功的概率定会高上不少。”
“虽然有些不可思议,但总感觉他搞这么一出,好像就是为了让我们知道他得存在。对了,顾公子曾和他正面交手,可曾试探出他的深浅?”
公孙慈说起之后,顾云丛才仔细回想起了那日两人交手的瞬间。
“我们只交手了一合,我只能感到他的修为在我之上,可究竟有多强,就不好评判了。”
“脱凡境的人,能安然无事的吃下你一招断肠剑么?”
“说来惭愧,顾某的断肠剑虽然在江湖上有些名气,可却并没有传言之中那般神乎其神。若要在我能控制的范畴之内出招,脱凡境高阶的高手若全力抵挡,虽然会受伤,可应当还能挡的下来。那人从始至终一直穿着黑衣,一合之后便转身跑了,所以他究竟有没有受伤,我也并没有把握。
而且,他最后遇到龙将军的时候,还使出了鬼煞门的功法……前段时间在金府初次遇到翠儿的时候,她也曾用那招多开过我的攻击。翠儿白身的境界尚可如此,更遑论真正的高手了。”
几人商讨了一阵之后,公孙慈便率先离开,回典狱司安排起了接下来的排查事宜,只是听了顾云丛的推测,眼下要排查的便不仅仅是入圣境的高手,脱凡境的嫌疑也不能排除。
自然,与这件案子牵扯甚多的飞燕阁,仍旧是重点的排查对象。
公孙慈走后,顾云丛等三人便回到了刚才接待几人的书房。进入书房之后,只见段三爷也早已等候在了房间之中。
看顾云丛等人进来,段三爷先是向金幽若问了个好,随后便对着顾云丛行了个礼,客气的说道:
“顾公子,真是好久不见。我家两位哥哥近日正巧有些事情,都外出办事去了,若顾公子没什么别的安排,不妨在府里多住一些时日,相信二位兄长,要不了几日,便会回来了。”
“想必我们还会在这里稍待一些时日,顾某对二位前辈,也是挂念的很。”
“说说那姜无垠的事儿吧。”金幽若并没有正眼去看段管家,而是冷冷的说了一句之后,便回到了主家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小姐,咱们兵器的主要销路,除了官军之外,便是这些江湖势力了,与这些江湖势力结交,多个买主不说,往来运输货,也要容易一些,铁拳门的钟掌门事务繁忙,所以我们一直是和他的心腹,这位小姜兄弟联络。”
顾云丛看了一眼旁边坐着的钟无月,只见钟无月点了点头,肯定的说道:“虽然他在铁拳门的职位算不上多高,可父亲对他确实比较器重,经常会将这些事情交给他来打理。”
有了钟无月的证言,段三爷的话自然也就可信了许多,看其他人并没有提什么问题,段三爷便接着说道:
“除了生意上的往来之外,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关系,前些日子铁拳门蒙难的消息传来,我也和这位姜兄弟断了联系,今日他突然来投奔,虽说铁拳门已经没了,将来恐怕也再难有什么合作,但这买卖没了,情分和道义还在,我们金家若将人拒之门外,江湖上的朋友们,将来会怎么看我们?”
“段叔叔处事周全,我自然是放心的很,不过那姓姜的身份可疑,如今又有钟家小姐指认他与铁拳门的血案有关。所以还是安排妥当为好,近期就不要让他出门了。”
看到段三爷点了点头,金幽若才接着说道:“几位朋友和顾公子远道而来,安排好房间,让大家好好休息一晚。对了,我和师姐许久没见,有很多话要说,将我们的房间安排的近一些。辛苦段叔叔安排一下,我和顾公子还有些事要说,你带着她们先去安排吧。”
“遵命。”段三爷毕恭毕敬的应了一声之后,便转身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什么事?”顾云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