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此次回来见到金幽若,虽然看起来仍旧是当初那个元气满满的金家大小姐,可为人处事的谈吐,却已然成熟了很多,她这般有些惊慌的态度,若放在之前金幽梦失踪案的时候,顾云丛并不会觉得有什么异常,可放在此时,却总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听到了二人的问话,金幽若并不急着答话,而是转身将房门关了起来,才走进房间对着二人说道:
“着火了。”
“哪里?”
“我安置钟掌门父母的宅子,着火了。”
“什么?宅子在哪儿?”听到钟不羨的父母遭遇了危险,一贯淡定从容的顾云丛,竟也有些变得着急了起来。
虽然一时被蒙骗,屠戮了整座无量剑派一事让顾云丛多少有些悔恨,可钟不羨在避暑山庄能够冒天下之大不韪,站在自己和怜红艳这边,这份交情,顾云丛却永远都不会忘。
钟掌门已经为自己丢了性命,此刻,他的父母若再出了问题,顾云丛当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告慰钟不羨的在天之灵。
“已经晚了,方才下人们报来的时候,宅子里面的人便全都已经被烧死了……”
“这……”
还没等顾云丛缓过神来,公孙慈便紧接着闻到:“起火原因可曾查明?”
金幽若看着顾云丛和公孙慈,一字一句的说道:“焚天教!”
“什么?”顾云丛对眼前的答案显然有些不可思议。
经过短暂的诧异之后,顾云丛的神情,便已经回复了往日的神态。虽然陈安之一定不会同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可焚天教被屠之后,本就将怜红艳作为了重点怀疑对象,后来自己和怜红艳又与张角发生了正面冲突,这么大的梁子,恐怕不是陈安之这么一个普通的弟子能够摆平的了……就算他是掌门的入室弟子,也没有用。
看顾云丛的神情平静了下来,金幽若才接着说道:
“想必你们上次离开晋阳城之后,焚天教便已经盯上了你们,这次你们回来,刚刚来到我府上,他们便袭击了我金家在外的多处分舵,更是将我藏匿着钟家老人的宅院,烧的干干净净。”
顾云丛虽想问问陈安之的境况,可听到金家的损失已经如此惨重,他便没有好意思张开口去询问,而是转而问道:“府中伤亡如何?”
“他们袭击的突然,有不少兄弟都受伤了。我已经下令急招段家叔叔回来一起处理此事。好在我金府中人的修为虽没有他们高,可兵器装备上,还是要占些优势。我们的连弩也让他们吃了不少苦头……”
说着,金幽若将眼睛转向了一旁的公孙慈,一本正经说道:
“公孙大人,之前不论是铁拳门还是无量剑派,这些都算是江湖上的恩怨,官府不插手本就正常。可如今,他焚天教已经伤到我金家的家仆,我们金家可并不是江湖势力,就是这楚国一名普普通通的本分生意人,如今遇到了这样的事情,公孙大人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了。”
“事已至此,在下自然不会袖手旁观,我这就先去联络李将军,将金家宅院和附近的分舵都保护起来,同时下缉拿令,看能否捉到几个焚天教的人。”
说完之后,公孙慈看了看眼前的二人,便转身走了出去,回到典狱司去安排相关事宜。
“能有龙枪军保护,便不必再担心了。”顾云丛安慰的说道。
“龙枪军能护的了一时,护不了一世。这焚天教的总舵在陈国,相信他们在动手之前,便已经做足了准备,将自己人早就撤了出去,所以公孙大人,方才也不过就是为了宽慰我罢了,这么一趟例行公事的搜查,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去联络安之兄弟,看看他能否帮上什么忙,从中劝和。”
“没用的,就算我相信他真的拿我当朋友,又能如何?他若能劝的住,今天的事情便不会发生了。这世上,唯一能靠得住的,便是自身的实力……顾大哥,你们奔波了一路,今天便好好休息吧,那宅院失火的事情,明日我再告诉钟姑娘。”
第二天一早,金幽若便将几人召集在了一起,将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来到此处,本以为能马上见到自己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钟无月,听到这消息,便浑身瘫软的坐在了凳子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裘必应见状,也赶忙走到了她的身边,拍着肩膀说着什么,不断的安慰着她。
“今日起,焚天教和我金家,便势同水火,势不两立。眼下金家在这附近的所有产业都收到了官军的保护,但官军不可能这样日复一日的保护下去,总有撤开的一天,到那时候,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与其到时候坐以待毙,不如此刻早日出击。既然在他们眼里,我们金家已经是助纣为虐的坏人了,那我们便不妨站队站到底。我已经安排好了家里的下人们,要求所有的男丁加强训练,早日熟悉各种装备的使用,好在实战之中能多杀几个焚天教的人,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一旦正式开战,一切,便都没有什么盘旋的余地了……此刻的顾云丛,只能在心底里盼着,盼着金幽若深居金府之中,在官军的护卫之下,不会受伤;而陈安之作为掌门的关门弟子,也会待在教中好好修行,不会参与到这次的冲突之中来。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么?”钟无月含着泪,哽咽的说道。
“自然可以,只是那处宅院在城外,此刻出城,太过危险了一些……”
金幽若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旁的怜红艳便开口说道:
“我们一起去吧,当日钟掌门能为我们舍出性命,如今,我们自当担些风险,带着他的女儿,去见自己在这世上唯一亲人的最后一面。”
怜红艳说完之后,金幽若看周围的人都点了点头,便也不再有什么异议,安排妥当之后,便在府中护卫的保护下,一行人朝着城外的宅院赶去。
一行人出了城门之后,走了没有多久,便来到了那座已经被烧的面目全非的宅院旁边。典狱司的人正在这边查案,而附近也已经有官军完全警戒了起来。
进入院子之后,金幽若便在贴身丫鬟的指引下,带着众人来到了当初安置钟家老人的房间。
整座房间都被熏成了黑色,屋子的房顶和一侧的墙壁都已经不见了踪影,在那断壁残垣之中,依稀还能看到曾经摆放床铺的地方,有两具已经被烧焦了的尸体。
两具尸体,在大火之下已经被烧的有些变形,从外形看去,已经看不出他们二人到底是谁。钟无月也是看到了其中一具尸体手上的扳指和自己奶奶手上的一模一样,才确定这两具尸体便是自己的血肉至亲。
“啊!~”
烧焦的残垣之中……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划破了周围宁静的空气,在这空旷的野外林地之中,不断的回荡。
裘必应在一旁不停的轻拍着钟无月的后背,安慰着她的情绪。
正在其他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时候,典狱司的一个官员带着几个手下来到了几人面前。只见他们手中的白布之上,好像端着些什么东西,走进了之后一看,几人才发现,那并不是什么特殊的玩意儿,而是寻常百姓家里面都常常会见到的筷子。
“金掌柜,兄弟们在勘察的时候,发现这院落之中,到处都有这种款式的筷子,不知道府中到处摆放筷子,可是有什么特别的用意?”
“我们金家并没有这样的传统,而且我们家即便是下人,也不会配备如此便宜的筷子。”
“有些奇怪。”不等金幽若说完,一旁的顾云丛便看着几人手中端着的筷子说道。
“顾大哥,怎么了?”所有人的眼光都被顾云丛吸引了过来,看着他闻到。
“按理说,此物便应当是纵火之人的本命信物了……可不论是之前在石塘村看到的骰子,还是后来我们和张角交手时候遇到的老鼠,焚天教中人的本命物一旦引燃之后,自身也会被烈火焚烧。可这筷子却为什么完好无损呢?这院子都被烧成这般模样,不可能只有这些筷子可以幸免。”
“烧焦的筷子也有,我们都已经收起来取证去了。只是看到还有这么许多没有被烧过的,所以才过来多问两句。不知道顾公子所说的本命信物,到底是什么东西?”
“焚天教的人擅长远处纵火,但他们并不能凭空纵火,而是要将自己的本命信物放好之后,才能在远处引燃。所以你们若在不同的房间,尤其是那些不该出现筷子的房间,也发现了被烧焦筷子的话,那么便说明这筷子就是他的本命信物,可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多筷子完全没有被引燃,顾某也并未想通。难道他们对火焰的操控,已经精确到如此地步了么?可就算如此,他有为什么要故意留下一些筷子呢……”
说完之后,顾云丛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看了看官府中人手里的筷子,又看了看此刻院落之中正在勘察的衙役和捕快,还有许多散落在地上还没有被捡起来的筷子,顾云丛赶忙着急的对着典狱司的负责人说道:“把筷子扔下,让所有人都赶紧撤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