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问询了两句之后,顾云丛走到了屋子的门口,对着一旁的陆汀儿客气的问道:“陆姑娘,我要将他带走,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我说不方便有用么?”
“姑娘若不同意,我自然也不会对你用强。”
“怎么,因为打了我的人,所以觉得不好意思了是么?”
“那些人的行事,确实有些过分了。”
“如果你看到他们那些人是怎么赖账的,便不会这么说了。你们作为一个外人,自然一切都说的轻巧,什么‘祸不及家人’。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人都欠钱不还的话,那债主的日子怎么过?难道我们就没有家人要养活了么?
我们几个经营赌坊这么多年,做的一直都是诚信经营的正当生意,从没干过强行借贷的事儿,他自己管不住自己,便该想好要承受这样的后果。”
“可是他的银子已经还上了,你们为何还要派人上门讨债。”
“我们派的人走了之后,过了两天他才把钱全部都还了回来,一时之间,我们也联系不上已经派出去的弟兄们,后来的事儿,你也就知道了。我知道你可能会觉得下人们办事不近人情,有些狠辣,可那不过都是嘴上吓唬吓唬人罢了,真动起手来,他们也不敢轻易伤了人命。”
“顾某下手也重了些,还请姑娘见谅。”
“不必,我们既然干这行,自然早就做好了这种准备……不过,人毕竟不能白打,顾公子不如将功补过,帮我一个忙如何?只要你帮了我,这家伙,你便随时可以带走。”
“还请姑娘吩咐。”
“帮我找一个人。”
“谁?”
“廖青书”
“他是什么人?”
“当朝户部侍郎”
“为什么是他?”
“我和这范松,虽是逢场作戏,生意上的往来,但多少还算有些朋友情分,所以我想知道廖青书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嗯?”
“相信你刚才和范松聊过两句,也已经发现他有些不太正常了吧?平日里他来我这为的是放松,可这次他过来,我却总觉得他好像遇到了什么事情,是来我这里藏身的。”
“这和廖青书有什么关系?”
“公子有所不知,我们经营的虽是正当生意,但这样的买卖,少不了些恩怨纠纷,我们能派人去他家里催债,那他们若要上门找我们,也是易如反掌。所以虽然我和这范松私交还算不错,但也绝不可能让他知道我家住在什么地方。所以每次他来,都是我去接他,到了赌坊里面之后,将他蒙上眼睛,然后换不同的路径把他领到这里来。”
“那眼下岂不是让我知道了你的住处?”
“你救过婉儿,我信得过你。”
“……”顾云丛略微的点了点头。
“往常都是他直接来赌坊找我,可那天却不一样……有一天,他突然来到赌坊找到我,和我说第二天到兵器工坊附近的树林集中藏身等他,如果到了约定的时间他还没有出来的话,或是看到他出来之后被什么人带走了的话,便安顿他的家人藏起来,搬到一处别人找不到的地方。
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可毕竟多年的朋友了,这个忙我还是该帮的。所以那天我便到了工坊的门口去等他。等了许久之后,我看到三个人从工坊之中走了出来……分别是范松、罗大伦,还有廖青书。他们三个人出来了之后,分别朝不同的方向散开了。
廖青书自然是来了京城的方向,可罗大伦和范松却并没有朝落霞镇的方向走,而是分别走向了别的地方。”
“那你有没有问过范松,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若敢说的话,我便不会让你找廖青书查这件事了。”
“为什么不是罗大伦。”
“不是不想找,而是不好找,那一日之后,这位‘黑先生’便失踪了,没有人知道他的下落,所以眼下还能够找到的,便是这位户部侍郎了。”
“那一日,他们是从哪个门出来的?”
“东门。”
“我带廖青书来见你。”
“好,五日之后,我在城外白龙观等你。”
告别了陆汀儿之后,顾云丛便回到了金府之中。
“顾大哥,你去哪儿了?”金幽若看顾云丛回来了,便将他带回了自己的房间,有些着急的问道。
“我已经有了范松的下落,只是眼下还需要找另一个人。”
“谁?”
“户部侍郎,廖青书。”
“为什么要找他?”
“眼下还不方便告诉你,你可否知道户部侍郎的府邸在什么位置?”
“虽然我不知道,不过这么大的官,肯定好打听,这件事交给我了。”
金幽若走了之后,顾云丛便来到了烟波楼的秘阁之中,只见此时的上官玫虽然身体仍旧十分虚弱,可比起自己刚来的时候,状态已经好了许多,只是旁边的上官瑰并没有得到顾云丛的真气,所以此刻仍旧昏迷的没有醒来。
顾云丛正打算走到一边为上官瑰疗伤,却被一旁的上官玫伸手拦了下来。
“怎么,奴家的身子还没有看够,还要看她的身子么?”
看顾云丛的眼神有些无奈的看了看自己,上官玫才笑着说道:“奴家替她把过脉了,没有什么大碍,等到师父过来并不是什么问题。以真气疗伤,对你的损耗太大。如今的京城,看起来风平浪静,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公子还是时刻保持自己的状态,才能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危机。”
顾云丛听了上官玫的话之后,便从上官瑰的一边绕到了上官玫躺着的这一侧,坐在了床边,对着床上的上官玫问道:“好些了么?”
“嗯……”
有些对话,虽然任谁看来都会觉得是一句废话,可当事的双方,却又都会觉得非问不可。对于上官玫来说,这应当是认识顾云丛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对自己如此的关心。
“你本可以不去的。”
“鬼王的目标是我,就算我不去烟波楼,她也会在别的地方等着我。公子不必介怀……对了,前些日子,公子心心念念的嗜血蔷薇被马帮的人埋伏了,好在身边有暗卫保护,还是顺利脱身了。”
“马帮似乎没有什么高手。”
“无非靠着人多、埋伏、下毒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罢了。只不过这马帮的人也着实太不争气了,奴家派去的十三卫都没有机会动手,他们便被打的溃不成军,若非怜姑娘中了毒,恐怕连暗卫都不需要出手。”
“她中毒了?”
“哎呀……不过是一点化功散罢了,算不上什么毒,如今想必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虽然顾云丛并没有说话,可是从他的神情动作来看,不难看出此刻他也放轻松了许多。
“不知这几日公子在忙些什么?”
虽然上官玫的心思深沉,可眼下她却是为自己受的伤,而且目前自己在处理的事情似乎和上官玫也没有什么利益瓜葛,此时,在公孙慈不能完全信任,金幽若他们也不便多说的情况下,顾云丛唯一能倾诉一切的,恐怕也便是上官玫了。
于是顾云丛便将到目前所有的事情都向上官玫讲了一遍。
上官玫听了之后,闭着眼睛,靠着床头的墙壁上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随即又睁开了眼睛,对着顾云丛说道:
“便按照目前的线索去查就好,只要小心一点,并无大碍。”
“我只是不知道,这里面,是否又藏着什么阴谋。”
“只要不伤害你和你关心的那些人,就算有阴谋,又有何妨?”
“可你却因此而受伤。”
“……放心吧,这样的事情,绝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对了,那个柳夏慧到还好,虽然是巡防营的副将,可素来却也没有什么真本事,就算参与到了这次的事情当中,也不过就是个背锅的酒囊饭袋罢了……
可那廖青书,公子却还是要多当心一些,此人执掌户部,楚国所有的人口户籍,官员登记都由他管理,他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不少考生的命运,所以在朝中,他的亲信和学生不在少数,若处理不当,恐怕以后要多不少麻烦。
至于那罗大伦嘛……兵器工坊的黑先生,多少也算是个名人,找起来想必不会太麻烦,这件事我会安排下去,有了眉目,奴家定会告诉公子。”
“多谢上官掌柜,但这些天,还是希望你能少操些心,先把身子养好比什么都重要。”
“公子是在关心奴家么?”
“……”
“嘿嘿……虽然公子的所作所为,不过都是因为愧疚,可奴家听了,却还是开心的很……对了,还有件事。刘半仙那老头子虽然江湖阅历丰富,但天天在将军的附近,难免惹人怀疑,若公子信得过,那边奴家自会安排人去帮你监视。那老头再不回来,恐怕便要遭遇什么人为的意外了。”
“上官掌柜对龙沧海了解多少?对影杀又了解多少?他们二人,可能会参与到这次的案件之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