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就和开天印遗失的案子一般,如上官掌柜当初预料的一样……都是皇帝所设下的局。只是可惜了廖大人这样的忠臣。”
“公子和廖青书很熟么?”上官玫好奇地问道。
“不,只有一面之缘。”
“既是一面之缘。公子又为什么会觉得他可惜呢?”
“廖大人他们一心为国,只是立场不同,却没有对错之分,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实在是太可惜了。”
“公子……你有没有想过黑白先生已经有如此的财富,他们为什么要跟着廖青书做这样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金府之中偷听你们说话的那个细作,究竟是谁的人?”
“莫非这一切,都是廖青书在背后做的么?”顾云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上官玫,而其他人听到这里,也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看向了上官玫的方向。
“当有些人,用利益也无法收买的时候,那便只能用些手段了……所有的手段当中,还有什么比拿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更方便的么?”
“可有什么证据么?”
“明天奴家带公子去个地方,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几人吃完饭之后,见天色已经不早了,便都在烟波楼之中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才都起来回到了金府。而顾云丛则留下,和上官玫一道朝着另外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好一会儿,顾云丛才来到了一处地方,而这里并不是什么陌生之地,而是之前顾云丛寻找范松时候,曾经到过的地方——铁划赌坊。
只见之前曾经人来人往的铁划赌坊,此刻竟然也已经空无一人,那些赌博用的桌椅、棋牌还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赌坊之中,似乎这里的人都是一夜之间便突然搬走了。
只见上官玫看到这空空如也的赌坊,并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当然,自从顾云丛认识了上官玫一来,他所遇到的所有事情,似乎都在上官玫的意料之中。
进入赌坊之后,上官玫便将赌坊的大门从里面锁了起来,随后带着顾云丛绕到了里面的一处房间,只见她走到了房间深处的一处花瓶旁边,轻轻的转动了一下摆在架子上边的花瓶,一旁的书架便突然向右边挪动了一段距离。书架之后,一道暗道便出现在了顾云丛和上官玫的面前。
正在顾云丛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上官玫却突然拉住了顾云丛的胳膊,对着他摇了摇头:
“顾公子,若这暗道当真如此好找的话,廖青书的人,早就已经发现他们了,哪里还能等得到你我今日来到此处?”
说着,上官玫便走到了刚刚挪开的书架旁边,只见那书架挪动之后,正好将一幅墙上的画挡在了后边。那幅画本来只是一幅平平无奇的山水画,可当那书架移过来之后,画上的一棵大树,竟然和书架上一本书的图案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拼成了一幅好像人眼一样的图案,只是那人的眼珠子似乎反了过来。
上官玫走上前去之后,将那本书反转的放了一下之后,将那眼睛便正了过来。随后,只听的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上官玫便带着顾云丛走出房门,绕到了前边的赌场之中,只见一张桌子的下边,突然出现了一条通向地下的暗道。
上官玫从旁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根蜡烛,点燃了之后,便带着顾云丛朝着那暗道走了进去。
只见那暗道比起之前顾云丛等人走过的地方来说,算不上有多深,走了没有几步,二人的面前便出现了一道铁门。只见上官玫有节奏的敲击了几下铁门之后,那铁门便被从里面打开。
进入房间之后,只见这里虽然在地下,却是灯火通明,除了见不着太阳之外,这里和常人住的屋子想必也并没有什么区别,甚至比起地面上的那赌坊来说,这里房间的陈设还要豪华上不少。
那打开房门的也并不是别人,正是这铁划赌坊的大当家——陆汀儿。
陆汀儿看到顾云丛跟着一起来了,表情上先是飘过了一次诧异,随后又好像觉得这一切都顺理成章一般,便没有多说些什么,而至招待的着两人都坐了下来。
等到陆汀儿为两人泡好茶,也坐了下来之后,顾云丛才对着她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赌坊为什么关门了?”
“范松的家人都被廖青书的人带到酆都去了……多亏我提前得到了消息,才遣散了所有伙计,装作关门的样子先跑了出去,然后又暗地里回来躲到了这地窖之中,才躲过了一劫。”
“可廖青书将黑白先生的家人带到酆都,是为了保护他们,陆姑娘为何要躲呢?”
“保护?哼……若没有这种保护的话,恐怕范松他们,也不会乖乖按照他的意愿,用自己的性命来了结这件事儿了吧?我知道,在你们这些外人看来,廖青书能够放弃自己全家的生命来顾全楚国的大局,很是令人钦佩,可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人连自己和自己家人的性命都可以舍弃的时候,这世上,还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舍弃的呢?”
“……姑娘打算在这里躲到什么时候?廖青书和旧党之人皆已伏法,姑娘应当已经安全了。”
“廖青书如此狠辣的一个人,没有将我处理掉,是一定不会安心的,他一定留了后手,就等着我出去自投罗网。”
“可你也不可能在这里躲一辈子,不如去北周投靠婉儿姑娘。”
“我也曾经想过,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我说要去飞燕阁找她的时候,她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我。”
“若北周不能去的话,姑娘可以到晋阳城暂避一段时间。”
“即便到了晋阳城,也还是在楚国的地界……不如去奴家的玫瑰坊。”上官玫开口说道。
听到上官玫的话啊之后,顾云丛点了点头,才接着问道;“你怎么知道做下这一切的人和要杀你的人,都是廖青书派来的?有没有可能这其中存在什么误会。”
“……若我见过廖青书呢?”
“什么?”
陆汀儿走到了一旁的一处柜子旁边,从抽屉当中拿出了一个账本交到了顾云丛的手中,接着说道:
“自从开始被廖青书威胁之后,范松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便刻意和我走的近了一些,好将廖青书的注意力转移到我这边来。”
“可这样一来,岂不是让你陷入了危险之中?”
“我们既是朋友,便本该如此……当年妹妹被飞燕阁接走之后不久,家里便糟了魔宗中人的袭击,除了我之外,全家无一幸免,为了掏个生计,我便独自一人来到京城。
在来到京城的路上,碰巧遇到了晕倒在路边的范松。那时候,他也还没有被金家选中去做白先生,只不过是一个田间地头做苦力的普通百姓罢了。
后来我才知道,他那一日本是替妻儿去京城请郎中,为了省钱便自己一人赶往京城,最后劳累过度才晕倒在了路上。我给了他一些水和干粮之后,他便清醒了过来,然后我俩就一道结伴来了京城。
京城是个特殊的地方,它有很多赚大钱的机会,可它却也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一个女孩子家,想要在京城找一份事做实在是太难了,只能卖身去给人当丫鬟,或者做这世上最原始的生意。
那时候多亏了范松……他好赌,但却并不成性,他和这京城之中比较有名的赌坊的老板,多少都还认识一些,尤其是这铁划赌坊的老板,和他更是称兄道弟。在他的推荐下,我便来到了这铁划赌坊之中工作。
在这里虽然有时候还是会想家,但老板对我颇为照顾,大家待我也都很好,所以我便也把这里当作我的第二个家了。可没有想到,好景不成,老板外出谈生意的时候病死在了路上……整个赌坊都变得群龙无首,一时之间,这赌坊都要散摊子了。那段日子,多亏范松被选中成了金府的白先生。
正是他拿出了大笔的银子,才让我们保住了铁划赌坊的这金字招牌……这种危难之际的患难之交,本就比其他的关系来的更加弥足珍贵。所以在京城共同奋斗的这些日子里,我们两个早已将对方当作知己……廖青书自然也关注到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只是在范松成为白先生之前,他的身份实在是太微不足道了,而我也几乎没有什么底子可查。所以廖青书便将我当作了一个看中范松钱财而和他厮混在一起的不检点的女人。
几个手下接触我都无果之后,一日,他亲自带着许多人请我吃饭,寒暄之后他便步入了正题,他说愿意给我一大笔钱……只要我帮他关注范松的动向,并时不时的在他耳边吹吹风便好。”
一边说着,陆汀儿无奈的笑了笑,才接着说道:“虽然我并不会被他的金钱所诱惑,可只要我们还关心对方的安危,有些时候我们便不得不找着他的安排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