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汀儿说完之后,无奈的苦笑了两声,才接着说道:
“或许廖青书会是一个好官……可越是一个好官,便越会想着整个天下。当一个人心中想着是整个天下的时候,那么个别几个人的性命,可能便真的不值一提了吧……”
从铁划赌坊出来之后,顾云丛并没有急着回到金府,而是和上官玫二人在街上走着。
“看公子的样子,似乎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想明白。”
“嗯……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想的太多,我总觉得虽然新旧皇权的交替,产生如今这般的杀戮并不奇怪,可整场斗整下来,死的却全部都是旧党的人,这对于当今的小皇帝来说,是否也未免太顺利了?而且那一日你们在烟波楼出事之后,我也去找了鬼王,她也身受重伤,按她的说法,冲进去的江湖中人不仅对你动手,也对她动手了。”
“老皇帝是怎么想的,这奴家可就猜不透了……不过那天烟波楼之中,确实冲进来的人不仅仅对我们姐妹俩动手,也对鬼王出手了。”
“这么说,那一天的事,有可能是独立于你们之外的第三股势力所策划。”
“绝无可能。”
“为什么?”
“奴家的修为在炼器9段,瑰儿虽然平时不出手,但她的修为其实在我之上,已经是脱凡2段了……那一日那些江湖中人暗器、火器一齐上,人数众多不说,其中还不乏一些高手。连我们姐妹俩都是勉强才捡回一条命,她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后,身边就带着那么些个凝神境的护卫,怎么可能全身而退?”
“……”
上官玫和皇帝那边的说法各执一词,甚至皇帝和鬼王的说法,也有些不同,但每一个人的说法都没有什么证据可以作证,可听起来却都还可以自圆其说。眼下,顾云丛也不知道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还是三个人对这件事都有所保留。
“对了,还有一件事,或许公子会有些兴趣。”
“嗯?”
“今天上午我的线人来报,白鹤门、青衣卫还有亲卫都往东城门去了。”
“他们去那里做什么?”
刚刚说完,顾云丛便想起之前皇帝曾经说过,开天印真的已经丢了。能够让三国的情报机构全部出动,莫非是在哪边发现了开天印的线索么?
“这奴家可就知不道了,大家来到这边都是为了开天印,这或许又是皇帝用开天印设的一个局吧……”
“去看看便知道了。”
说罢,顾云丛便拉着上官玫转了方向,朝着城东奔去。
不一会儿,两人便出了东城门,刚出城门,便看到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飞奔,那身影并不是别人,而是白鹤门的慕飞雪。顾云丛和上官玫本还不知道她们究竟要去什么地方,眼下有了带路的,自然是要轻松了许多。
于是顾云丛便抱起了上官玫,御剑跟了上去,到了附近的森林之中才落了下来,二人施展轻功紧紧的跟在后边。
能让炼器高阶的慕飞雪全程骑马赶路,这一趟的路程果然有些远,若非有顾云丛在身边,仅凭上官玫一人,恐怕早就已经力竭了。
跟了好长一会儿,二人看到慕飞雪到了一座大院子的门口停了下来,只见她将马系在了旁边的拴马石之上,便飞快的跑了进去。
顾云丛和上官玫见状,也赶忙绕到了一旁的院墙外,顾云丛运起真气感知了一番,院墙的另一边应该没有人,于是二人便跳进了院墙之内。
进入墙内之后,朝着院子的深处有走了一阵,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便从前方的院落里边传来,二人躲在院子的入口处朝着里面偷偷看去,只见数不清的穿着白鹤门衣服的人此刻已经守在了这座院子之中,每个人都手持病人和弩箭,警戒的看着周围。
“北周和南楚的人在哪?”刚刚到来的慕飞雪对着一旁的杜子腾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青衣卫都已经进去了,南楚的人,暂时还没有看到。”
慕飞雪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一边看了看面前的这间屋子,虽然说是屋子,可从外边看去,那大小和规模,俨然已经有些兵器工坊的样子,虽然规模要小上不少,但比起一般人家的屋子来说,还是要大上许多,恐怕数百人在里面生活起居都不是问题。
“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屋子。”慕飞雪问道。
“正常人家绝不会造这么大的屋子……这么奇怪的地方,之前我们竟然从来都没有发现过。”
“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进去了。”
“在外边守株待兔不是更好么?”
“我们对这边不熟,虽然外边我们查探了一圈,只有这么一个出入口,可内部究竟是什么构造我们并不清楚,万一有什么暗道可以出去,岂不是将开天印拱手送了出去么?”
“好,那我先进去。”
“那是自然,否则等你过来干嘛。”
“……”
说着,杜子腾拍了拍慕飞雪的肩膀,做了个手势把周围的几个小头目也都叫了过来,对着他们说道:“这里毕竟是南楚的地盘,亲卫和暗卫便已经不好对付,若龙沧海来了,那我们可就都要死在这里了,所以告诉兄弟们,都机灵一些,开天印能拿到就拿,拿不到就赶紧撤,没必要把命交代在这里。”
一边说着,杜子腾一边微笑着用眼睛瞟了一眼顾云丛和上官玫所在的方向,小声地说道:“没想到昨天晚上大家才刚刚见过面,今天就又要再聚一次了……只不过昨天和今天的观众与表演者互换了一下身份罢了。”
随后,白鹤门的人便在慕飞雪的带领下,全部从正门冲了进去。
而顾云丛和上官玫四周看了一圈,见这里也没有什么其他人之后,也走到了屋子的门口,朝着里面看了一眼,确定白鹤门的人都已经走远了,才跟了进去。
正在顾云丛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一旁的上官玫却突然拉住了他,随后拉着他来到了一旁的一个窗户边上,打开窗户,仔细的看了看,才带着顾云丛跳了进去。
进去之后,上官玫才又带着顾云丛回到了门口,只见门内密密麻麻的贴着许多的丝线,这些丝线几乎遍布了大门的各个角落,可这些丝线虽然在里面看着清清楚楚,可在外边看来,或许是因为光线太强了,竟然一根都看不到。
“他们的修为或许都不如你我,可他们常年做这些隐秘机动的事,在这些事儿上,可是比起我们经验要丰富的多……这一路上还是要多小心一些,否则一不小心便会暴露了我们的位置,甚至可能丢了性命。”
见顾云丛点了点头,二人才接着朝着深处走去。
只见这屋子虽然外边看起来很大,可内部的构造却让人感觉到颇为古怪。按理来说,这般尺寸的屋子,里边都会像烟波楼等地方一般,有着非常广阔的内部空间,可这间屋子里边却奇怪的很,屋顶低的让人觉得有些压抑,整间屋子进门之后是一处屏风,绕过屏风之后,则是一条向着两边蔓延到尽头的走道。
道路中间,有无数的路口可以拐入,整体看来,这屋子的布局和之前顾云丛所去过的鬼市有些相似,外部似乎是一条环形的方形街道,其间穿插了许多条路口可以拐入内部。所以虽然看起来内部的构造有些错综复杂,但所有的道路都横平竖直,并不难走。
二人不知道此刻这里到底有没有人藏匿其中,因此二人便走到了最靠边的一条道路上,徐徐的朝着里边走去。
“你能感知到这附近的真气么?”上官玫小声的问道。
“感知不到,但屋子里边墙壁等材质的不同,和这里的人是否刻意隐藏,都可能会影响到我的感知。”
“奴家本以为是自己修为不够,没想到以公子的修为,也会感知不准呢……”
“我见过的人当中,除了我师父之外,没有什么人能够极其准确的感知到周围所有人的修为,即便是我大师兄也不行。”
“天宗的人都神秘的很,不知道除了公子之外,其他人的修为都是何等的境界?”
“除了我之外,修为最弱的六师姐,和盖天仇的实力应当在伯仲之间。至于大师兄,已经在入圣9段了。家师的修为,已经非我等所能理解的境界。”
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仔细的来回看着。顾云丛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对着一旁的上官玫问道:“以你的手段,能知道陆汀儿的藏身之地并不难理解,可我却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见到你之后毫不意外,甚至还会心平气和的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们?”
“不知道陆汀儿有没有和你说过,她是铁划赌坊的二当家。”
“难不成,你是大当家么?”
“奴家自然不是大当家,奴家是大当家的姐姐……”
上官玫正要说着,却见顾云丛突然伸手按住了她的嘴巴,迅速躲进了一旁的屋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