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书包网辣文 > 穿越小说 > 凰谋天下:许你江山如画 > 第638章 不管你
    “……呃,倒也不是你外祖父的故事,不过……也成,福哥儿要当大将军,那祖父就给你讲讲怎么当大将军好不好?”

    “好!”脆生生的话语传来,接着便是一阵低低的说话声和孩子清脆的笑声,不知过了多久,才缓缓地随着夜色沉寂下去。

    室內,一片温馨之状,而毓熙院中却是情浓恰到好处。

    明珊是何下落,明玥只将她并未来过京城的事告知了明德和明夫人,明德沉默了良久,缓缓地叹了口气,“只要她不再行恶,无论她去了哪里,倒也是好事。”

    明夫人却是拿着帕子擦了擦眼睛,“她一个姑娘家,这能去哪里呢?”

    宋语墨低声劝慰道:“母亲莫要着急,三妹妹向来都是主意大的,必不会叫人欺负了的。”说罢,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明玥。

    两人目光相对,抿着唇淡淡一笑,随后便将此事揭过了。

    从此之后,明家再无三姑娘,也是最后一次,明珊出现在她们的谈话之中。

    所有的一切都渐渐地恢复了正轨,孩子们茁壮成长,又将出现新的事情,而唯一不会变的是他们从来没有放弃过的初心,从来没有违背过的真诚。

    时间倏忽而过,转眼又是三年夏,只有人膝盖高的福哥儿如今也长成了五岁的小小孩童,而当日还在襁褓之中的安阳郡主,如今已是如同花朵一般漂亮的小女孩了。

    兄妹二人眉眼极为相似,都是随了母亲一般的美貌,便是在京城之中也鲜少能有和他们媲美的孩子。

    安阳郡主也终于起了大名,苏妧宓,为了表示自己对女儿的疼爱,苏钰几乎险些将一切能表达美好的词语都用在给女儿起名身上了。

    为此遭到了明玥的嫌弃,“你可别忘了,等到她上公学的时候,先生罚她抄写自己的名字,她可是要比旁人多抄写好几倍。”

    苏钰眼睛一瞪,“谁敢罚我的阿宓抄书?”

    在一旁正在勤学苦练自己的名字即将入学的福哥儿闻言眼睛一亮,“阿爹,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陛下所赐,旁人不得轻易模仿,还是自己老老实实写吧。”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自己的亲爹给回绝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的父亲,良久回不过神来,而门外,一道尖叫声猛然传了过来,“来人啊,小郡主又不见了。”

    听见这般的惊叫声,原应该惊慌失措的三人丝毫没有什么神色波动,福哥儿当即放下了笔,就要往外跑,却被自己的母亲勒令站住了脚,“这事你不用去,我去就是了,好好写你的字,若是上学时还被先生责骂,我可不管你!”

    福哥儿悻悻地坐在了原地,拿起笔杆子埋头苦抄起来,而苏钰趁着她教训儿子的时候,赶紧窜了出去,一溜烟地跑到后院,看着四下静悄悄的模样,用手掌搭在唇边,轻轻地道:“阿宓,快出来,快出来,是爹爹,一会儿你娘就来了,爹爹不骂你,快来。”

    角落处的木头里传来一丁点小小的动静,他心中一喜,刚要走过去,耳朵猛然一痛,登时疼的哎哎怪叫起来。

    回过头去,明玥脸罩冰霜,却依旧藏不住她的美貌,“你少在那里庇护她,这都第几次了,老是恶作剧,瞧瞧她们都被她吓成什么样了?”

    “那是她们笨蛋,怎么能比得过我家阿宓聪明?”苏钰不甘心地替女儿辩驳。

    明玥白了他一眼,松开了手,咳嗽了两声,语气平淡无波,“安阳,你给我出来。”

    苏钰面带苦涩地看着那堆柴禾,片刻后才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慢慢地从柴禾中挪了出来,初初一露面,便叫人眼前一亮。

    精致的眉眼,白嫩柔滑的小脸蛋,头发被扎成了两个小揪揪,缀着两个简单的珠花,虽那珠花简单,却那上头的珍珠却是粒粒滚圆,散发着柔润动人的光泽,一看就知价值不菲。

    而脚上的一双鞋子上面亦用几个一般成色的珍珠缀在鞋头,精致无双。

    而那少女一身轻罗纱衣,身形还是胖乎乎的,让人并未过多关注她精致的容貌,反而觉得她可爱的紧。

    小小女孩走了出来,抬起头来露出一抹可怜巴巴的模样,上前两步拽着母亲的衣摆,撒娇似的摇晃道:“阿娘,我想让你和阿爹陪我玩捉迷藏嘛,你都不陪我?”

    明玥又好气又好笑,这丫头也不知是跟谁学的,明明是她故意想要捉弄几个侍奉的丫头,却还要恶人先告状,她板着脸,“既要捉迷藏,为什么不告诉玉笛姑姑她们?”

    小女孩眨巴了两下眼睛,偷偷去看自己的爹爹,适才还拍着胸脯说能保护她的父亲这会儿像是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一句话都不敢说,瞧见她求救的目光还要讪讪地躲避。

    她撇了撇嘴,就知道自己阿爹在娘亲面前一点用处都没有,凡事还得靠自己呀。

    她回过头来,伸手拉住了母亲的手,再度卖萌起来,“阿娘,世界上最最美丽的阿娘,你陪阿宓玩好不好嘛?阿宓想要阿娘陪着我一起玩,玉笛姑姑都累了,我想要阿娘陪我玩。”

    明玥起初还是板着脸,可是对上女儿的模样不过一会儿,脸上有了一丝松动,心里早已是溃不成军,她叹了口气,蹲下身来还没发话,女儿伸手便搂住了她的脖颈,用力地在她面前上亲了好几口,“阿娘最好了,阿娘最漂亮了,阿娘是这天底下最美的人,也是最好的娘亲!”

    身后的众丫头:……一直以为能收服世子妃的是世子爷,如今看来,只有小郡主才最能拿捏的住世子妃呀。

    明玥再也绷不住严肃的面容,哭笑不得之下,只得拿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以后要再敢这样,我可不饶你,听见没有?”

    安阳郡主嘻嘻笑着不做声,只是一个劲儿地亲着她的面颊,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苏钰瞧着羡慕的紧,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还有阿爹,还有阿爹。”

    苏妧宓看着自己父亲的模样,眼珠一转,笑了起来,“阿爹来捉我和阿娘,阿娘,我们来玩捉迷藏吧?”

    明玥半推半就之下也只有应下,一时间便见两个女子四下躲避,而苏钰脸上蒙着布条,伸出手来,大叫道:“我要来抓你们了!呜哇!我是大妖怪!”

    角落里母女二人眉眼都笑成了一朵花,却是死死地捂着嘴,不露出一点动静来,一旁的丫头们瞧见这般模样,纷纷捂着嘴笑了起来赶紧避开。

    笑语欢声从后院中传了过来,坐在正堂中一本正经写字的福哥儿,听见这声音摇头低叹了一声,算了,还是加油写吧,等写完了他才能出去玩呀。

    虽是这么说,一颗心却也早就飞到了外面,不过一会儿妹妹清脆的声音传来,“哥哥,我要哥哥。”

    福哥儿登时跳了起来,放下已经写得满满当当的纸笔,往一旁冲去,口中大叫道:“阿爹,阿娘,妹妹,我来啦!”

    辘辘往城外行驶的车马后,跟着几个垂头丧气的下人,他们手扶着车驾上的行李,抬头看时,看着前路茫茫,亦觉得心中便如这般天色一般,让人看不到来路和归途。

    自家老爷得罪了那一位,如今这被贬敕乐关,还有再回京的日子么?便是有,只怕他们也看不到那天了吧?

    低低压抑的咳嗽声传来,前头的车帘子中伸出一只胳膊来,随即便探出一个脑袋,“安伯,您可是咳疾又犯了?你上来歇一会儿吧?”

    安伯已经年过五十,这一点咳嗽的老毛病是多年的了,听见这声音当即微笑起来,“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老奴无妨的,不碍事的,您尽管坐着就是了。”

    那车帘子下的女孩看了他一眼,随后又缩了回去,手中拨弄着一个小小的锦囊,上面金丝银线,错杂缝就的一个小小的裴字,很是漂亮。

    这女孩约莫七八岁的样子,许是吃的太好,胳膊腿都是圆滚滚的,像是一节节胖莲藕一般,她垂着头拨弄着手中的锦囊,脸上带着几抹忧愁。

    而坐在她一旁的妇人瞧着脸色并不大好,还带着几分蜡黄似的,瞧着女儿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起来,慈爱地伸出手来摸了摸她额前的碎发,“灵光,你在想什么呢?”

    那女孩闻言一怔,赶紧将手中的锦囊收了回去,扭过头来看了她一眼,随后手脚麻利地将那锦囊塞到坐垫夹缝里,伸手轻轻地扶着那妇人,低声道:“阿娘,我没想什么,你说裴家哥哥会来看我吗?”

    闻言那女子面容一滞,随后揽着女儿的肩头轻轻地叹了口气,从京城到敕乐关这几有千里之遥,哪儿是随随便便就能来的呢?

    不过看着女儿希冀的眼神,傅夫人莞尔一笑,摸了摸她的发髻,笑眯眯地道:“说不准小二郎就来瞧你了,可是人家都说这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们的灵光是不是该……嗯?少吃一点了呢?”

    女孩儿脸上露出一抹害羞,却并没有多少窘迫,这么大的女孩儿原是该知道美丑了,可因了爹娘的疼爱,她并不以自己身材为耻,反而还能很大方的和自己的母亲一起玩笑。

    “娘不知道,我吃这么多,都是为了和行哥哥玩拔河的时候赢呢!上次我都帮着他赢了苏钰他们呢!”小女孩一点也不觉得如何,骄傲地抬起头来笑眯眯地说道。

    妇人目光温柔,将女儿揽在怀里,缓缓地点了点头,眼中露出一抹伤感来,“嗯,灵光可真厉害,只不过到了敕乐关,就没有你喜欢吃的炙羊肉还有猪油饭了,你也愿意去吗?”

    傅灵光闻言一怔,脸上露出几抹犹豫来,过了片刻后她抬起头来道:“没关系,只要有阿爹和阿娘在,不吃炙羊肉和猪油饭,灵光也能受得了。”

    妇人忍不住笑了起来,捏了捏她胖乎乎的脸颊道:“那里可苦的很,风沙大不说,连住的地方都是挖的洞。”

    傅灵光抿了抿唇,声音虽低却是坚定地道:“爹娘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看着女儿信誓旦旦的模样,妇人眼中露出满足的笑容来,抱着她的身体轻轻地摇晃着,“是啊,娘也是这么想的,你爹爹在哪儿,我就在哪儿?我才不怕那些人呢!”

    说起这个,傅灵光眼中似是带了一丝惧怕,她还记得前几日她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却冷不丁突然冲进家中的一群人,个个身上都穿着甲胄,凶神恶煞的模样,他们来了之后,她和爹娘就被迫离开了自己的家,不能再在家中住着了。

    后来阿娘告诉她,爹爹要去敕乐关当个守衙门的小官,她们要离开京城和爹爹一同上任去了。

    她并不害怕离开京城,只要和爹娘在一起,去哪里都是好的,可是她唯一舍不得的只有隔壁裴太傅家的小二郎,他的名字叫裴行。

    他们两人自从小时候就在一起玩了,只有小二郎不会嫌弃她长得胖,还说她这样很可爱,也不许别人欺负她,她最喜欢二哥哥了。

    想到这里,她鼻尖忍不住一酸,挨在母亲怀里,低声道:“阿娘,我们要走多久才能到敕乐关啊?这么远的路,二哥哥能找到我们吗?”

    “只要有心之人,无论你在哪里,他都会找得到你,灵光,你要永远相信你爱的那个人,明白吗?”娘亲的怀抱又软又暖,还带着些许药味,可傅灵光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最安心的港湾了。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着,在这样的颠簸当中,她在母亲怀里沉沉地睡去了,耳边只余母亲微微的一声叹息。

    在后来她才知道,敕乐关离京城有千里之遥,而且地处偏僻,到处都是黄沙枯草,白天会很热,晚上会很冷,冷的她缩在被窝里都止不住的发抖。

    而她再也没有了在京城家中早已烧好的地龙和暖炕,她只能咬着牙撑着睡过一夜又一夜,在寒冷的夜里,她只有一个想法和念头。

    娘亲说了,要相信自己爱的那个人,二哥哥说会来看她,就一定会来看她的。

    可时间过去了很久,一个冬天过去,天气渐渐温暖起来之时,二哥哥还是没有来,而她也已经学会了在敕乐关这样苦寒的天气里,忍着刺骨的冰冷去打水,然后劈柴煮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