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教室里的叹息,冬季的作品
潇潇在教室上晚自习。
“唉……”叹息声。
……
“唉!”
……
一声声叹息伴随着窗外的冷风以令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钻入潇潇耳中。
潇潇停下笔,阴郁地抬头。
暗蓝色的花如可怕的微笑于叹息声中又在几人背后绽开,奇异而美丽。
“等待我为您准备的美景”
潇潇越看越觉害怕,受不了走出教室。
她背靠墙壁,脸色发白。
这几天她常常会在镜子里看自己的后背有没有长出一朵花,无数想法在她的头脑中如被扎破的气球极速乱窜,她变得紧张兮兮、苦涩不安。
上周和江在“独角兽与小孩儿”碰面结束后她还专门查了“妄想症”。
最后翻看了一系列精神疾病。
潇潇正在低头神游,忽听到空荡的走廊响起脚步声,不紧不慢,她抬头。
是“闲卿”,他手里拿着一沓参差不齐的纸,看起来像学生的作业纸。
“你怎么了?”云息见她脸色发白,满眼惊恐与疲惫,不禁讶然。
骆应延说:“因为周围没有和你在一个世界的人。”
而他是,潇潇相信眼前这个人是。
她看着他的眼睛,用沉闷沙哑的声音说:
“人们都在叹气。”
云息听罢,半垂下眼,没有对此作答。
“到处都是蓝色的花。”潇潇知道,他也不愿意多说。
“嗯,不过你不必担心,不会有太大影响。”他微微低下头,背后的灯光在他清俊的面容上留下阴影,仿佛是歉疚。潇潇看不清。
“为什么会开花?”
云息敛起双目,他犹豫了一瞬,说:
“为迎接冬季的到来。”
“冬季是谁?”潇潇紧追不舍。
云息怜悯地看着她,这次潇潇认为自己看清了,他深邃的眼里是怜悯。
就如她看到街上拿着方便面桶要钱的人时露出的眼神一样!
云息很不情愿地回答:
“冬季是忧郁。”
在他眼前的,分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但这个孩子却被一种未知的力量守护,所以她看到了本不该看到的东西,同时又免疫于修正,记忆也无法消除。
她困惑不解,她孤单力薄,她知道的越多,对她越不利。
而他自从上次安排鹦鹉种植梦境后,也没有调查这个孩子的事情,因此无从得知如何解除她的痛苦。
云息闭了一下眼睛,抬步将离去。
“你少想它、少关注它,它就会消失。”
“你就不能多告诉我一点吗? ”潇潇在他背后难过地问。
“是为了你好,小孩儿……”云息没有回头。
潇潇别过头不再看他,她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八点半,她要去找罗兰。
宇宙尽头的花店还未关门,潇潇推门而入。
里面依然寂悄无声,她略一浏览,发现和上次的布置完全不同。
潇潇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开始在迷宫中穿行。
大约五分钟后,她见到了半躺在日光灯下、藤编摇椅里的花店店主。
这是一方大约不到四平方米的小庭院,站在鹅卵石铺就的地面上,潇潇觉得这时是白天,是一个夏天明晃晃的白天,而不是冷风呼啸的初冬的晚上九点。
罗兰在看书,他穿一件薄薄的丝绸条纹衬衣,身上盖着红绿菱形格的羊毛织毯,从红色精装版书页间抬起他金色的眼睛,打量潇潇一眼。
“我记得你。”他说。
“你知道冬季是谁吗?”潇潇开门见山地问。
“哦!冬季!”罗兰吟诗般说着,合上书页,缓缓坐起来,羊毛毯滑溜下去。
“我很喜欢冬季的作品。”他那戴满了金玉玛瑙的修长手指在硬皮封面上轻敲了两下。
潇潇低眼看去,上面用黑色字体写着:
莎士比亚全集
只听罗兰继续用他音乐般的嗓音道:
“他的作品十分动人,有的人会流泪,有的人就……”
他说到此处忽然一停,眼里含笑看着潇潇,潇潇心中急得一跳,上前一步,忙问:
“会怎么样!”
“有的人就不流泪。”罗兰淡淡地说。
潇潇僵了一下,皱眉说:“这一点儿都不好笑。”
罗兰没回话。
“忧郁的亲王……是不是冬季?”潇潇也不确定这个答案,试探着问。
罗兰轻轻摇头,拿着《莎士比亚全集》站了起来,把红绿格子的毛毯留在藤椅上。
“我只是一个卖花的。”
他懒懒地说,一边向着一排幽暗的竹子走去,“太晚了,小姑娘,关门了。”
潇潇如一截木桩杵在日光灯营造的虚假阳光中,谁都不愿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