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第一次恐吓，来自L的告诫贺卡
第二天潇潇和舍友吃午饭时，收到阿琳来信：
你的花带来啦，好像真的有魔力（笑）
吃了苹果（害羞），我们还在外面走了走
明后天大概出院
潇潇看着短信久久发愣，已经发生过那么多超乎寻常的事，再多一件还惊奇吗？
晚上，几乎恢复如初的芒果邀请潇潇到宿舍楼旁的操场跑步。
冬天操场的人明显不如热的时候，悬挂于对面楼上的两盏投光灯的光柱中，依然可见几个零星人影。
潇潇只跟着芒果跑了一圈就跟不上，被芒果嘲笑“身高完全没有给你在奔跑上带来任何优势”，于是芒果遥遥领先，潇潇在后面龟爬。
当芒果第二次遇到潇潇时，两人渐渐停下，向塑料草坪中央走去歇息。
芒果直接坐在地上，潇潇想了想，也坐下去。
芒果仰天看着夜空，忽然说：
“你认得星星吗？”
潇潇也看去，投光灯之外俱是黑暗，星辰的阵列在头顶辉煌燃烧。
潇潇摇了摇头。
芒果没有再说话，接着，是一小段沉默。
忽然，潇潇看到了一张人脸，尽管是夜晚，她还是一眼认出——是安格尔！
他冷冷看了一眼潇潇，倏忽从她视野里褪去。
就在这时，两盏投光灯“啪”一声齐齐熄灭。
潇潇忙摆正脖子，可她似乎仰头已久——颈后骤然一疼让她不得不梗着脖子转动眼珠四下搜寻、慢慢收回来。
四周黑暗、无人且寂静，潇潇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一个人都没有。不——潇潇低下头，只见芒果不知何时躺在地上，似乎睡着了。
潇潇大惊，立即使劲摇晃芒果，一边大喊：
“芒果、芒果！你醒醒！”
芒果醒来了，她匪夷所思地瞪着潇潇，坐起来推开她的手：
“着火了还是地震了？你叫什么？”
潇潇这才松了口气，放下心。
芒果看出她神色异常，从腹腔中发出几声不连续的讥笑：
“你不会以为我昏迷了吧？我就是眯了会儿。”她一边站起来。
潇潇也站了起来。
“走吧。”
“走吧。”两人同时说。
“周围没有人了。”潇潇提醒芒果。
“嗯……”芒果翻手看了下运动手表，“快十点半了。”
两人走到出口处时，才发现门已经被锁住了。
芒果抓住格子使劲晃了两下，看向绿皮铁丝网外的道路，想找人求救也见不到人影。
潇潇这时才想到，刚才她看到安格尔绝不是幻觉。
她环顾漆黑的四周，这就是安格尔对她所做的恐吓！
——因为她将忘忧草交给明辉，阻碍了他将要献给亲王的“作品”。
“还有别的门，我们去看看。”芒果冷静下来，招呼潇潇。
潇潇不是一个柔弱的人，但她忽然想，如果此刻的芒果换成米酥或者琴奈酱，那她一定会抱住自己的胳膊问自己“怎么办”并和她一起走。
可芒果甚至没有来拉她的手。此时情景下，潇潇难得的笑了笑。
两人沿着整个操场转了一圈，四面的门都已上锁。
“叫个人来吧。”芒果说，她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潇潇嗯了一声，却低下头。
“嘟——嘟——”
……
“云息，发现有大面积渗出空间。”
坐在单人沙发里喝茶的云息叹了口气：
“唉……明天就要出差，本来想早睡的……”
但他还是放下茶杯，快步走到门前穿上黑色风衣，打开门时回头叮嘱：
“你们俩可别闹。”
“放心。”一个笑容下露出尖尖的牙齿。
……
电话一直是忙音。
“奇怪。”芒果掐断电话，给舍友发去信息。
“我x……什么鬼啊，为什么全是正在发送中？”
“可能没信号吧……”潇潇把手机摁亮又摁灭。
如果这是安格尔的报复，那她究竟会遇到什么？这里是否存在“出口”，难道安格尔要把她们永远困在这里吗？直到冻死、饿死？
想到这里，潇潇愧疚地偷看芒果，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她。
潇潇再次点亮手机，快速打了几个字，发给安格尔：
和芒果无关
让她走
她又匆匆关掉，只怕芒果看到。
“没办法了，我们爬出去！”芒果用手指扣住铁丝网格，抖了抖、拽了拽，准备向上爬。
芒果虽然体能稍强，但这攀爬几乎全靠臂力支撑，而且对手指的压力也极大，脚离地还不满一米的高度，她就跳了下来。
芒果揉了揉肩膀，没有再抱怨，而是蕴足气，对着外面开始大喊：
“喂——有人吗？有人吗——我们被锁住了啊啊——啊！”
“有人吗——有人吗——”潇潇也跟着喊了几声。
被吸入肺里的冷空气刺得两人都咳嗽起来。
芒果转向潇潇，语气沉重：
“潇潇，我觉得不对。”
潇潇背后一凉。这种话总是令人不寒而栗。尽管周围已经够冷。
“你看——居然没有一个、人……”芒果伸着手指，停在了半空。
因为有一个人来了。
“救命啊——！我们被锁住了——！”芒果冲来人喊，一边狂拍铁丝网。
来人身材修长挺拔，从昏黄的路灯下走过，潇潇看到了他的脸。
她即将喊出口的呼救如将打而未打出的嗝，被咽了回去。
那个走来的人抬了抬手，似乎是告诉她们“他听到了”。
云息走到两人面前，二话不说，拿出手中像陶瓷外壳、尖端有白色闪光的笔，他从上到下在绿皮铁丝网上画出一个不甚规则的门。
而后，他退到侧面，用另一只手一拉，“哐当”一声重响，一整块被切割下来的铁丝网掉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用时十数秒。
仿佛地心引力也增强了，潇潇和芒果都掉了下巴。
芒果先穿过去，仿佛从牢里被放出来似的停下脚步、堵在门口仔细打量外面的世界。潇潇只能尴尬地等着，她看到云息对她的窘迫而笑。
“大哥！”芒果转过身，终于让开通道，对黑衣来客竖起双手大拇指，“你这操作也太猛了，可是这损坏公共物品怎么赔？摄像头肯定拍到了！”
潇潇笑出声。
云息也忍不住笑了，继而他指着前方正色道：
“你们不要回头，跑到那盏路灯下，快！”
也许是刚才的事情太过奇异，芒果居然相信了，她的脸上流露出收到将军命令的士兵的使命感，毅然道：“好！”说罢向云息所指处跑去。
潇潇看向“闲卿”，短暂的片刻，晦暗的光线中，她觉得他在微笑也在皱眉，她说：“谢谢你，帮助我们。”
潇潇向路灯快速走去。
“小孩儿。”云息轻轻说。
潇潇驻足，转回头，看到那只陶瓷笔化作光斑如风中的蒲公英消散，他的手指微微张开，指骨嶙峋。
“我能帮你这一次，但不能次次帮你，你最好远离这个世界，它也会自动消失。”他几乎是语重心长地说。
潇潇却说：
“你说不能回头。”
“这只是我随便说的。”他的笑容却没有一丝捉弄的意味。
潇潇勉强弯了弯唇，转身小步跑出去。
从路灯下走出，潇潇再回头，那里已看不到黑衣的身影，而冬日深夜的道路再次传来笑谈声、自行车的簌簌声……
两人回到宿舍，正碰到从水房洗漱出来的老二，老二抹着脸上的水，问：
“你们怎么这么晚？”
芒果推开门，回答：
“我们去操场跑步了，没注意时间，现在几点了？”
潇潇惊愕地抬头，“芒果，你忘了我们在操场……？”
“嗯？”芒果转身。
就在这时，熄灯了。
但在黑暗降临前的一刻，有一副影像却如照片底板打到了潇潇眼底。
是芒果疑惑和奇怪的表情。
芒果不记得了！潇潇垂下眼，感到黑暗密不透风地将她裹住。
“你忘了吗——我们还在操场歇了一会。”
“记得啊。”
次日中午，阳光大好。
潇潇和米酥走回宿舍，老大正一边看游戏视频，一边扒拉塑料餐盒里的米饭，她转头看了一眼。
“回来啦？潇潇，琴奈酱说有个女生给你留了一封信，放你桌上了。”
“啊，好的，谢谢。”潇潇连书包也没搁下，直接走到桌前。
打开纯白色的信封，里面是一张《银翼杀手》主题的贺卡。
只有一句话：
停下你做的事，触怒他会给你招致危险。
署名：L
潇潇倒吸一口冷气。
她冷静下来后开始想“L”是谁，她首先想到了骆应延，是他吗？他之前也和她说过要小心，花店店主的名字也掠过眼前，但潇潇立即否定。她还想“闲卿”会不会是“L”，接着她开始回忆自己所有认识的人中有“L”的人。
还有王子路德维希，但她觉得这更不可能，还有一个人……
想到这个人，潇潇自己都觉得发冷。
琴奈酱，她姓梁。
可是，会是吗？她又觉得不该这么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