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白马王子做裁判,你们俩不是一伙的吗?
星期二早上第二节是体育课。
教她们交际舞的是一位身材细高的女老师,笑容仿佛被镌刻在她的脸上,穿一套深蓝色厚运动衣,永远精力充沛、热情饱满的样子。
在课上,第六感告诉潇潇有人在看她,潇潇回头找了找,对上一个高马尾的眼睛,潇潇觉得此人颇有几分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中间休息时,老大和她的高中同学站到一起,潇潇和米酥散步到了红色塑胶跑道上。
潇潇没精神地踢着跑道上被风刮来的树枝,自嘲道:
“我真不该和你们来学这什么舞。”
米酥笑了两声,忽然停住了,好像按了暂停键。她用手肘捅了一下潇潇。
“你看……”
潇潇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顿时皱成苦瓜脸。这可真巧,安格尔?
安格尔正把脚下的足球传给对面的人,那人一头金发在阳光下闪烁——是路德维希。
“哦。”潇潇干巴巴地回应。
她还记得昨天的梦境,历历在目,那是真的吗?
她蹲下来,拾起枯树枝。
“那个人居然是金发哎!”米酥眼里含着激动的光彩转向潇潇,却看不到自己的同伴。
她愣了一下,潇潇才从地下冒上来。
米酥微赧地低下头,用乌黑明润的眼睛瞟着潇潇,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你不觉得那个人很好看吗?”
潇潇脑子里还在想安格尔对她宣战的事,没有过多察觉米酥的神情,只是机械地说:
“他叫路德维希。”
米酥惊讶地转过来,站到潇潇对面,抓住她的棉衣袖用力往下拽:
“你还认得他?”
“我……其实我就见过他那么一面。”潇潇连忙解释。
米酥松开潇潇,又看向不远处的两人,只见红发的那个男生脚踩足球,向她们这边看来,那人高昂着头,总有一种挑衅的感觉。
“你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吗?”
路德维希也向这边看过来,他认出了潇潇,短暂地犹豫后,他抬起胳膊,准备礼节性地打个招呼。
“我只记得社团里一个女生说他是白马王子,剩下的我就不……”
“潇潇!他在和你招手吗?”米酥打断了她,疑惑地看过来。
潇潇一时呆若木鸡,但她迅速转过头向身后张望,说道:
“不,应该是后面的人。”
米酥将信将疑地也回头看去,后面是沙坑,空空无人。
潇潇汗颜:“他可能近视……”
米酥的目光越发狐疑起来。
路德维希已放下手臂,他觉得有些好笑,但并不在意。却不料安格尔一脚把球踢开,大步走了过去,他在原地没停留多久也跟上,礼仪有时让他觉得很无奈,但他已经习惯了。
安格尔在米酥震惊的目光中走过来,他嘲笑道:
“看你装模作样的,假装不认得我们?”
路德维希则站在一旁,几乎可称为玉树临风,他双手放在青色大衣口袋中,敞开的领口露出白色羊毛衫,深目高鼻的面容上维持着不疏不淡的笑容。
米酥的目光像那拨下开关的电流表指针一样甩向潇潇。
潇潇回顾一番自己刚才的言行,觉得她并没有说谎,但还是有一种谎言被当众揭穿的羞愧感。
潇潇挤出僵硬的笑容:
“我只是觉得你们不会记得我。”她看到了路德维希,想起之前在咖啡店里的匆匆交谈,尴尬地脸部肌肉都快抽搐起来。
米酥没有说话,她静静站在一边,目光在三人间切换,但更多地停留在路德维希身上。
“笑一笑,”安格尔的声音严肃下来,“记得我和你之间的对决。”
潇潇倒吸一口冷气,是真的!
她呼出这口气时,重重点头说:
“好。”
安格尔奚落道:
“需要手下留情和我说一声,这样你不至于输的太惨。”
“哼。记住你承诺的规则。”潇潇不甘示弱。
他们彼此相视,就像两个赌徒互相打量。
潇潇将手里的树枝折断,本以为会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却什么也没有,就像她,一点气势也没有。
“当然,”安格尔侧脸转向同伴,“就让路德维希来做裁判怎样?”
潇潇吃惊地张开嘴:“你……你们俩不是一伙的吗?”
路德维希彬彬有礼,用他低音提琴般的嗓音说:
“你放心,安格尔是骄傲的人,他也不会允许我帮他作弊。”
“哦、哦、”潇潇还是有点不太相信。
这时,旁边突然闯入一个妩媚的声音:
“同学,上课了。”
潇潇转头看,是那个高马尾!与此同时,她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这个女生了!
“你们说什么呢?我们可要上课了。”果然,那个女生根本没看她们两人,反而对着安格尔说。
是去年在篮球场上,明辉摔倒的那天问她安格尔联系方式的女生。
“我们走吧。”潇潇寒声,拉起米酥,头也不回地离开。
后面安格尔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什么,潇潇也没听清。大概只走了两步,米酥就拉紧潇潇的手,问:
“你们在比什么?”
潇潇略一思索,笑着回答:“是一个电脑游戏,哈哈。”
米酥回头看向路德维希,却见那个女生追了上来,视线再滑向远处,白马王子在草坪上缓缓远离,微寒的风吹拂着他的金发,她想起他的眼睛,宛如凝固的清澈海水。
她没再多说什么。
高马尾追上问潇潇安格尔喜欢什么,潇潇心中排斥,她不喜欢安格尔,更懒得管他的闲事,目不斜视,几乎没礼貌地说:
“我和他一点儿都不熟。”